長劍斬落的剎那！
那溢彩流光的劍身之上，無數光點驟然熾盛，如同一顆顆太古星辰在劍身上甦醒！
然後！
綻放出了一道難以相容的劍光……更準確說，是一道劍光長河！
因爲嚴格來說，這一劍非一人之劍，亦非一人之力，乃是無量極道生靈信念與意志的聚合，更是無量極道真意的匯聚！
“轟——！”
劍光初綻放時，不過三尺來長，可不過瞬息之間，便已擴展到了萬丈，更凝聚了一抹向死而生之意，朝着季淵頭上劈落而下！
“三哥！”
“你玩真的？？？”
劍光長河覆蓋下，季淵突然發出了一聲怪叫，身上的九轉逆命金光驟然升騰！
金光之中，五枚原點的虛影瘋狂旋轉，釋放出了足以鎮壓萬道萬法的恐怖力量！
那金光更熾烈到了極致，彷彿一輪大日在他體內炸開，將整片虛無都照得亮如白晝！
只是……
依舊沒用。
那道劍光長河碾壓而來，帶着一抹無量霸烈之勢，直接將那逆命金光撕碎，連帶着那五枚原點虛影亦有了不穩之勢！
季淵面色驟變，身形暴退！
每一步落下，虛無都要炸裂一片，殘餘的氣機交織絞殺下，根本難以恢復！
“轟——！”
“轟——！”
“……”
劍光長河餘勢未盡，不斷逼迫而來！
一波強過一波，一道勝過一道，逼得他一退再退，根本穩不住身形！
“拼了！”
眼見自己要被這一道劍光長河逼到虛無盡頭，他一咬牙，強行止住退勢，身上金光復又升騰而來，那五枚原點虛影更是直接炸開！
“轟——！！！”
一道璀璨霸烈的金色風暴劃破長空，直接和那道劍光長河碰撞在了一起！
“轟隆隆——！！！”
劍光長河碾壓而過，季淵的金色風暴瞬間土崩瓦解，而前者亦是耗盡了餘威，微微閃爍了一瞬，也徹底崩散在了虛無之中。
幽暗再次襲來。
季淵氣息散亂，身上更是血跡斑斑，那枚高懸於框架之巔的原點，也隱隱有了一絲不穩。
沒死？
衆人看得一怔，心瞬間沉了下來！
拋開源初不談。
顧寒剛剛爆發的那一劍，堪稱極道戰場開闢以來威力之最……甚至強到超出了他們的理解！
可偏偏！
季淵只是傷而不死……而且看對方的表現，表面狼狽，實則傷得沒多重。
這一刻。
衆人終於明白了謝蒼茫先前那句話的深意。
這一劍，要贏季淵不難。
可要是想殺季淵……或許還有力未逮。
果然。
強行穩住身形之後，雖然比先前狼狽了太多，可季淵臉上的凝重和忌憚反而少了！
“咳咳……三哥。”
“這一劍，動真格的了沒？”
“你猜？”
顧寒持劍而立，與他遙遙相望，一臉的平淡。
“我猜麼……也差不多了。”
季淵微微舒了口氣，感嘆道：“以我看來，三哥這一劍，絕非凡俗，便是我逆了五次原點……也差點被你幹掉了！只是……還是太可惜了！”
“可惜什麼？”
“這一劍的威力，到此爲止了。”
“你這麼懂劍？”
顧寒反問，一語雙關。
“那是自然。”
季淵笑道：“好歹我那個寶貝徒弟也當過一段時間的玄天劍首……恩？三哥是不是在罵我？”
“別懷疑，就是。”
顧寒淡淡道：“你覺得這一劍殺不了你？”
“別懷疑，絕對殺不了。”
季淵感慨道：“這一劍還差了點火候，並非是三哥的劍道造詣不高……只是因爲這一劍並不是你的，真正出手的，也不是你！”
語氣一頓。
他目光掃過場間衆人，有些唏噓，更有些嘲諷。
“極道時代，人人如龍。”
“誠然，他們都做到了！可……若人人都如龍，那誰爲龍首？”
一個問題。
直接把所有人都問住了！
人人如龍，人人承接極道氣運，人人都有自己的最強……那究竟誰最強？
“說下去。”
顧寒看着季淵，似乎不急着再出手。
“不得不承認。”
“三哥你開闢的極道時代，的確是古往今來的最強時代！”
季淵嘆道：“可，你唯一失敗的一點便是……人人如龍，便意味着羣龍無首。”
目光一轉。
落在了顧寒手中那把流光溢彩的長劍之上。
“這麼多的極道真意。”
“如此多的生死信念。”
“看似強到了極致，實則駁雜不純，各自爲伍，散而不聚……就連三哥你，也無法真正將它們徹底統合！”
頓了頓。
他又是補充道：“否則的話，你第一劍其實就能殺了我了。”
越聽。
衆人的心沉得越厲害。
因爲季淵並非無的放矢，也並非危言聳聽，而是精準地指出了這一劍的弱點！
致命的弱點！
“說得很好。”
顧寒似比他更清楚這個問題，徐徐收劍，好奇道：“所以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講和吧！”
季淵想都沒想，當即便道：“這一劍雖然殺不了我，卻是三哥你目前所有的依仗……”
“不行。”
顧寒直接打斷了他，“我得殺了你。”
季淵面色一僵。
“沒得商量？”
“你自裁也不是不行。”
季淵突然沉默。
“這樣的話，我就只有一個建議了。”
“說說看？”
“若三哥你的肉身還在，修爲還在，劍還在……再輔之以無上境的力量，當可統合這一劍，那時候你要殺我，輕易而舉！”
“很中肯的建議。”
顧寒點了點頭，給予了肯定。
“三哥也這麼想？”
季淵一怔，旋即笑道：“這樣好了，咱們再等等，等三哥你的肉身修爲和劍都回來了，再殺我不遲……我用義父的名義起誓，哪都不去，就在這裏等你殺！”
“那可不行。”
顧寒搖頭，“這一劍不殺了你，我便等於白折騰了……而且你的建議雖然中肯，卻沒什麼用。”
“爲什麼？”
“我的修爲不在，我的肉身不在，我的劍也不在。”
顧寒忽而抬頭。
看着那茫茫幽暗的虛無，看着那兩道幾乎要將現世徹底分割的劍痕，幽幽開口。
“可，我的原點在這裏……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