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羅伊與席巴互又對視了一眼,相視而笑。
伊爾迷:“.......”
目光遊移間,看看羅伊又看看席巴,只待兩人復又邁起腳步,攙扶着向古堡走去。
少年一頭柔順的烏髮隨風搖曳,微垂着眼...
那目光如古井寒潭,深不見底,又似自時間盡頭逆流而上的一道裂隙——沒有敵意,卻比刀鋒更銳;不帶溫度,卻比冰霜更沉。羅伊瞳孔驟然一縮,脊背本能繃緊,指尖無意識扣緊吊墜邊緣,指腹傳來一陣細微卻持續不斷的震顫,彷彿那枚綠玉吊墜正與某處遙遠之地悄然共鳴。
“誰?!”他低喝出聲,聲音不大,卻震得榻榻米上未飲盡的茶水泛起細密漣漪。
綱手眉頭一擰,剛欲開口,卻見羅伊已霍然起身,左腳踏前半步,右臂橫於胸前,雙瞳再度燃起兩輪微縮太陽,【真實之眼】全開!視野瞬間穿透牆壁、屋頂、雲層、大氣……直刺蒼穹之外——
沒有查克拉波動,沒有空間扭曲,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忍術殘留痕跡。
可那道視線,確確實實存在着。
它並非來自現世,而是……從“歷史”的褶皺裏探出的一根手指,輕輕點在羅伊眉心。
【靶向追蹤術·逆溯】!
剎那間,羅伊意識如被抽離,沉入一片灰白混沌。無數破碎畫面奔湧而來:千手扉間立於神無毗橋斷崖,白髮翻飛,手中苦無劃破空氣,身後是燃燒的木葉村影;宇智波斑盤坐於終結之谷巨巖,輪迴眼倒映着崩塌的天空,嘴角噙着一抹悲憫又譏誚的弧度;再往前——一隻覆滿暗紅紋路的手掌緩緩抬起,掌心浮現出一枚旋轉的、由九顆黑色勾玉構成的奇異圖案……圖案中央,一點猩紅如血滴落,在虛空中暈開層層漣漪……
“呃啊——!”羅伊喉頭一哽,鼻腔陡然滲出兩道溫熱,血珠順着他下頜滑落,滴在榻榻米上,綻開兩朵細小的硃砂。
“燼?!”富嶽低吼一聲,瞬身至羅伊身側,手按其肩欲穩其身,卻在接觸瞬間猛地一震——少年體內竟有股無形氣流逆衝而出,震得他指尖發麻!
靜音飛速取出醫療卷軸,卻被綱手抬手攔住。
女人凝望着羅伊緊閉雙眼、額角青筋暴起的模樣,金髮在窗外斜陽下泛着冷光,聲音壓得極低:“別碰他……他在‘接線’。”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羅伊仍攥着吊墜的右手,眸色愈深:“那吊墜……不是信標。”
話音未落,羅伊猛然睜眼。
瞳中烈日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兩片幽邃黑淵,邊緣隱隱浮動着極淡的銀灰色紋路,如同星辰初生時的胎記。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氣息拂過指尖吊墜,那綠玉竟微微透亮,內裏似有星河流轉。
“……六道仙人。”他開口,嗓音沙啞,卻奇異地帶着某種沉澱千年的迴響。
靜音呼吸一滯。
富嶽臉色劇變,下意識後退半步,手掌已按在刀柄之上。
綱手卻沒動,只是靜靜看着他,目光灼灼如熔金:“你看見了什麼?”
羅伊垂眸,指尖摩挲吊墜表面細微凹凸,彷彿觸到了一段被風乾的往事。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望向鼬——那個扒在推拉門邊、早被驚得失語的七歲男孩,此刻正死死咬住下脣,一雙寫輪眼已不自覺開啓,三枚勾玉瘋狂旋轉,瞳孔深處映着羅伊此刻的模樣,像在拼命記住某種即將消逝的圖騰。
“尼桑……”鼬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羅伊彎了彎嘴角,那笑卻未達眼底:“止水教你的‘鏡花水月’,練到第幾重了?”
鼬一怔,本能答:“……第三重,能維持幻術三息,但無法覆蓋五感。”
“不夠。”羅伊搖頭,目光轉向富嶽,“父親,止水的寫輪眼……是不是最近開始頻繁灼痛?尤其子夜?”
富嶽瞳孔驟然收縮。
靜音愕然轉頭看向綱手,卻見女人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帶了一絲……瞭然。
“止水那孩子……”綱手緩緩開口,“上個月在火之國邊境執行任務時,被一枚沾染尾獸查克拉的苦無擦傷手臂。傷口癒合極慢,且每到深夜,左眼便會滲出血淚,持續約一刻鐘。醫療班診斷爲‘查克拉污染後遺症’,開了三副清毒湯劑,服下後症狀減輕,但並未根除。”
羅伊頷首,指尖輕叩吊墜:“不是污染……是‘喚醒’。”
他抬眼,直視綱手:“您這枚吊墜,最初並非您所有。它曾屬於初代火影千手柱間,後傳於二代目扉間,再輾轉至三代目猿飛日斬手中。直到……三年前,您在雨隱村廢墟深處,從一座坍塌的地下神殿石棺內取出它。”
綱手沉默三秒,忽而冷笑:“原來你連這個都查到了。”
“不是查。”羅伊平靜道,“是它自己告訴我的。”
他攤開手掌,吊墜懸浮而起,綠光漸盛,竟在半空投射出一幅模糊影像——殘垣斷壁間,一口漆黑石棺半埋於泥,棺蓋掀開一角,內裏空無一物,唯有一道蜿蜒血痕自棺沿滴落,蜿蜒至地面,凝成一枚小小的、泛着微光的勾玉印記。
“那是……輪迴眼的封印餘韻。”羅伊輕聲道,“六道仙人隕落後,將自身意志與部分查克拉化作‘錨點’,散落於忍界各處。其中一枚,就寄於這吊墜之中。而它選擇在此刻甦醒,並非偶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富嶽、靜音、鼬,最終落回綱手臉上:“因爲……您將它交給了我。”
客廳內寂靜無聲,唯有窗外風過竹林,沙沙作響。
富嶽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如悶雷:“燼,你既窺見歷史,可知……宇智波一族真正的起源?”
羅伊看了父親一眼,沒有迴避:“宇智波,本名‘須佐能乎之裔’。初代先祖並非生於火之國,而是自‘月面’墜落的‘天外客’。他們攜‘赤色瞳力’與‘精神枷鎖’降臨此世,以瞳術爲刃,以執念爲食。所謂‘寫輪眼’,不過是封印鬆動後溢出的第一縷輝光。”
“胡言亂語!”靜音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失言,臉色發白。
綱手卻笑了,那笑容裏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近乎悲愴的通透:“所以……繩樹的眼睛,從來就不是寫輪眼?”
羅伊點頭:“繩樹大人血脈中流淌的是阿修羅查克拉,純粹、熾烈、生生不息。他若活下來,必成第二位千手柱間。而宇智波……我們走的,是另一條路——以心爲爐,以恨爲薪,鍛出足以焚盡因果的業火。”
他指尖一引,吊墜緩緩飄至綱手面前:“這枚信標,本該在您親手將其贈予‘繼承者’時徹底解封。而我……恰好是那個‘繼承者’。”
綱手沒有伸手去接,只是靜靜看着那抹綠光映在自己瞳中:“爲什麼是我?”
“因爲只有您,”羅伊目光澄澈,“敢把命交到一個八歲孩子手上。”
話音落下,吊墜突然爆發出刺目強光!
“嗡——!”
無形波紋擴散,整座宅邸的紙門、窗欞、樑柱……所有木質結構表面, simultaneously 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紋路,如活物般遊走、交織,最終在屋頂匯聚成一枚巨大的、緩緩旋轉的【萬花筒圖案】!
圖案中央,赫然嵌着一枚微縮的輪迴眼虛影!
“這是……”靜音失聲。
富嶽面色鐵青,迅速結印:“火遁·豪火球之術!”烈焰噴湧而出,卻在觸及紋路瞬間被無聲吞噬,連一縷青煙都未曾升起。
綱手終於動了。
她一步踏出,金髮飛揚,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體內查克拉轟然爆發——不是攻擊,而是……託舉!
“陰封印·解!”
“砰!”
她額頭浮現菱形印記,周身氣浪翻湧,硬生生將那枚懸空的輪迴眼虛影託住,不讓其繼續下壓!
羅伊仰頭望着那枚虛影,雙瞳中銀灰紋路悄然蔓延,與屋頂圖案遙相呼應。他忽然抬手,指尖凝聚一縷赤金色火焰,不似日之呼吸的熾烈,卻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淨化”之意。
“父親,”他聲音平靜,“請幫我護法。”
富嶽毫不遲疑,雙手結印,低喝:“火遁·鳳仙火之術!”數十枚火球呈扇形升空,懸浮於羅伊周身,形成一道赤色屏障。
“靜音前輩,”羅伊側首,“請用醫療查克拉,護住綱手大人經絡,她撐不了太久。”
靜音一怔,隨即咬牙點頭,雙手按在綱手後背,綠色查克拉如春水般湧入。
羅伊再不言語,足尖輕點,身形拔地而起,竟直直撞向那枚輪迴眼虛影!
“燼!!!”鼬失聲尖叫。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虛影的剎那——
“咔嚓。”
一聲清脆碎裂聲響起。
不是玻璃,不是玉石,而是……某種跨越時空的契約,終於在此刻,應聲而斷。
虛影驟然潰散,化作億萬點熒光,盡數沒入羅伊雙瞳!
他懸停半空,黑髮無風自動,衣袍獵獵,雙眼中銀灰紋路徹底蛻變爲兩枚清晰無比的【輪迴眼】雛形——虹膜呈淡金,瞳孔漆黑如淵,外圍環繞九顆微小勾玉,緩緩旋轉,散發出令萬物臣服的古老威壓。
而同一時刻,遠在木葉村火影巖頂端,三代目猿飛日斬正俯瞰村落,忽覺心口一窒,手中菸斗“啪”地折斷。他豁然抬頭,望向南賀神社方向,皺紋縱橫的臉上,第一次露出近乎敬畏的神色。
“……終於……開始了麼。”
與此同時,雨隱村地下三層,一間佈滿咒印的密室內。
佩恩六道中的“天道”猛然睜開雙眼,機械瞳孔中倒映出南賀神社上空一閃而逝的金色漣漪。
“呵……”低沉笑聲自面具後溢出,“找到你了,新的‘容器’。”
窗外,暴雨傾盆而下,彷彿天地都在爲這場跨越千年的對視,屏息凝神。
羅伊緩緩落地,雙瞳輪迴眼已悄然斂去,復歸尋常。他低頭看着自己攤開的右手,掌心赫然浮現出一枚與吊墜同源的綠色印記,形狀如初生嫩芽,脈絡清晰,微微搏動。
綱手喘息稍定,抬手抹去額角冷汗,盯着那印記,良久,忽然嗤笑一聲:“行啊小子……這下,你真成我半個孫子了。”
靜音扶着她坐下,欲言又止。
富嶽收起苦無,深深看了羅伊一眼,終是轉身走向廚房:“美琴,多添一副碗筷。今晚……喫壽喜燒。”
羅伊摸了摸鼻子,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輕聲道:“父親,明天……我想去神無毗橋遺址看看。”
富嶽腳步一頓,背影微僵。
羅伊沒等回答,已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經過鼬身邊時,他停下,伸手揉了揉男孩柔軟的黑髮:“止水的傷,我會治。但在此之前……你得先學會一件事。”
鼬仰起臉,眼中還殘留着未褪盡的震驚與崇拜。
羅伊俯身,與他平視,聲音輕緩,卻字字如釘:“宇智波的寫輪眼,從來就不是爲了看清敵人。”
“而是……爲了看清自己。”
夜風穿堂而過,吹散最後一絲硝煙氣息。
榻榻米上,那兩滴羅伊的血跡早已乾涸,卻在月光下泛着極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芒——宛如兩粒尚未甦醒的……太陽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