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91章 姚廣孝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長安,皇宮。

當清晨的第一縷晨曦升起,朝會上的大臣們已經衣衫整齊,手持笏板,恭敬地站在了金鑾殿中。

有的人甚至還打起了瞌睡。

原本老皇帝貪圖享樂,荒廢朝政多年,很久都不曾上朝,大...

方相氏倒地吐血的剎那,周生指尖一彈,一縷金光如絲如縷纏上他脖頸,竟將那滴墜落半空的鮮血生生懸停於三寸之處,凝而不散,燦若金砂。

“十七神通……”周生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鍾,撞在山壁上嗡嗡迴響,“你補了七十二處破綻,卻漏了最要緊的一處——翻天印,不是壓人,是鎮運。”

話音未落,他足尖輕點,地面無聲龜裂,裂紋如龍游走,直貫方相氏心口。方相氏渾身一僵,胸膛內似有根無形鎖鏈驟然收緊,氣血逆行,靈臺震盪,竟連神念都凝滯了半息。

這半息,便是生死之界。

謝玄鈞斷臂處血如泉湧,卻不敢封穴止血——他察覺到,那血剛離體便被某種不可名狀的意志攫住,竟在半空凝成一枚小小篆符,符成即燃,化作青煙嫋嫋升騰,沒入周生袖中。

他駭然抬頭,只見周生袖口微揚,一道極淡的墨痕自腕底浮出,蜿蜒而上,如活物般盤繞小臂,末端隱沒於衣袖深處。那墨痕並非筆畫,而是由無數細若遊絲的戲文唱詞織就,字字皆帶顫音,彷彿正隨呼吸起伏、隨心跳鼓盪。

——《探陰山》殘譜。

謝玄鈞身爲龍華教紫衣帝王,通曉典籍,一眼認出那墨痕乃是失傳千載的“九幽譜本”,傳說唯有以陰司判官血爲墨、酆都碑石粉爲硯,再以渡劫者魂火煅燒三日三夜,方可顯形。此譜所載非術非法,乃是拘攝陰神、篡改命格的根本之道,向來只存於地府祕檔,連佛母親臨酆都,亦未得全卷。

可此刻,它竟活生生纏在周生臂上,還隨着他每一次抬手、每一次呼吸,微微震顫,彷彿隨時會從皮肉裏鑽出來,開口唱戲。

“你……你真去過了陰山?”謝玄鈞嘶聲問,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

周生不答,只朝錦瑟方向微微側首,目光溫潤:“聖女,可願聽一段?”

錦瑟眸光一亮,未語先笑,素手輕揚,指尖凝出一柄玉簫,橫於脣邊。簫聲未起,山風已止,連遠處逃竄的鳥雀都僵在枝頭,羽翼半張,如被定格的畫。

周生頷首,右手劍指倏然收回,左手卻緩緩抬起,五指舒展,掌心向上——

“請——”

一聲清越長吟自他喉間迸發,非歌非嘯,非悲非喜,卻裹着二十年寒潭浸骨的冷、十載孤墳守夜的寂、七次斬神時血濺三丈的烈、還有那一曲終了,閻君墜輪迴前,最後一聲不甘的嘆息。

《探陰山·楔子》。

音未落,天地驟暗。

不是烏雲蔽日,而是光陰被硬生生剜去了一角。老君山巔,本該高懸的烈日忽如燭火般搖曳,繼而熄滅;山腳溪流逆湧,水珠懸空,晶瑩剔透,每一顆裏都映出一張扭曲鬼面;松針落地半寸即停,蟲鳴戛然而止,連風掠過耳畔的微響都化作一聲悠長拖腔,餘韻綿延,震得人五臟六腑齊齊共鳴。

謝玄鈞雙耳飆血,眼前炸開一片猩紅,卻見自己斷臂傷口處,竟緩緩浮出一道黑影——那影子披着褪色蟒袍,頭戴歪斜烏紗,腰懸鏽蝕鐵尺,正是他幼年夭折、未曾受籙便橫死的胞弟謝玄珏!

影子咧嘴一笑,齒縫間滿是腐泥,張口欲言,卻被周生一指隔空點住眉心。

“你弟弟在陰山第七殿當值三年,替你擋了兩道地府追魂令。”周生語調平緩,卻字字如釘,“今日,我借他嗓,還你一句公道。”

話音落,那黑影猛地仰頭,喉結滾動,發出與謝玄鈞幼時一模一樣的童音,清亮稚嫩,又帶着三分委屈:

“哥哥,你騙我,說練成‘血鴉遁’就能飛到天上摘星星……可我飛到半路,就被勾魂索纏住了腿,他們說我陽壽未盡,不該死,可你偷換了我生辰八字,把我名字寫進了你們龍華教的‘替命冊’……哥哥,我冷啊,陰山底下,連雪都是燙的……”

謝玄鈞如遭雷殛,踉蹌後退,撞上石壁,碎石簌簌而下。他嘴脣哆嗦,想怒喝,想否認,可喉頭腥甜翻湧,一口黑血噴出,血霧中竟浮現出一頁泛黃紙片——正是當年親手謄抄的替命冊殘頁!

蘇玉龍瞳孔驟縮,終於明白爲何周生不殺他們,而是留他們在此聽這一曲。這不是戲,是因果顯形,是業火焚心,是把人埋了二十年的罪孽,硬生生從骨髓裏掏出來,攤在日光下曬。

他忽然想起一則古訓:戲神唱戲,不演他人,只照己心。觀者不哭,唱者不休;聽者不悟,曲終不散。

“班主……”錦瑟簫聲漸歇,眸中水光瀲灩,卻無淚,“您早知他們罪證?”

周生垂眸,袖中墨痕微熾,那《探陰山》殘譜竟悄然遊動,自他小臂攀至手腕,末端化作一支硃砂筆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陰山無簿,人心自刻。”他聲音很輕,卻壓過所有風聲,“我只是……把他們自己寫的字,念給他們聽。”

此時,方相氏掙扎着撐起半身,咳出數口黑血,血中竟混着細碎金屑——那是他早年煉化的地仙骨灰,此刻被《探陰山》聲波震得從血脈深處逼出。他抬頭望向周生,眼神已無兇戾,只剩茫然:“你……不是來救聖女的?”

“救?”周生終於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錦瑟是聖女,也是我親手教出來的徒弟。她若真需人救,二十年前,我就不會放她獨自踏入龍華教總壇,更不會由着她吞下三十六枚‘蝕心蓮子’,只爲換你三人一絲破綻。”

錦瑟指尖一顫,玉簫險些脫手。

蝕心蓮子,龍華教禁藥,服之則靈臺清明百倍,可每思一慮,心脈便裂一分,三十六枚服盡,便是三百六十道血口,稍有不慎,念頭一起,便是萬刃穿心。

原來她每一次強撐清醒、每一次精準預判對手招式、每一次在絕境中反手設局,都不是天賦,而是拿命在賭。

“你……知道?”她聲音發緊。

“你吐第一口血時,我就聽見了。”周生目光掃過她左腕內側一道幾不可察的淡紅細痕——那是蓮毒初侵的印記,“只是那時,你尚未學會如何把血咽回去。”

錦瑟喉頭一哽,忽覺眼眶灼熱,卻倔強地仰起臉,不讓那點溼意落下。

就在這時,天穹驟裂。

不是雷劫,不是刀光,是一道橫貫千裏的漆黑裂縫,邊緣翻湧着青銅鏽色的氣流,彷彿整片蒼穹被人用巨斧劈開,露出其後幽邃混沌的虛無。裂縫中央,一隻巨大無朋的眼眸緩緩睜開——豎瞳金黃,虹膜上佈滿細密梵文,瞳仁深處,竟有七座崩塌的佛塔虛影沉浮明滅。

應梵天來了。

他未踏虛空,未御星鬥,而是直接撕開了天幕本身。

“周生。”那聲音自九天之上垂落,不怒自威,卻帶着一種奇異的、近乎悲憫的疲憊,“你教的好徒弟,也養的好膽子。”

周生仰首,目光平靜無波:“應教主閉關三日,舍利吸盡,魔佛無量功已臻第九重。可惜……你忘了,佛祖舍利,鎮的是貪嗔癡,壓不住你心裏那尊魔王。”

應梵天沉默一瞬,那隻巨眼緩緩眨動,睫毛刮過天幕,激起陣陣空間漣漪:“所以你故意引我來?”

“不。”周生搖頭,轉身牽起錦瑟的手,五指合攏,穩而有力,“我是要你親眼看看——你苦心栽培的三位法王,是如何在一首戲裏,把畢生道基、百年清譽、乃至魂魄本源,盡數交還給這方天地。”

話音未落,他牽着錦瑟,一步踏出。

腳下山石無聲湮滅,化作漫天金粉,金粉之中,無數細小身影浮現:有披甲執戈的將軍,有素衣捧書的儒生,有赤足採桑的少女,有白髮垂釣的老叟……皆是二十年前死於《探陰山》一役的地府陰神、枉死冤魂。他們面容模糊,卻齊齊朝周生躬身,而後化作流光,湧入他掌心。

純陽神劍不知何時已歸鞘,周生左手持劍,右手牽錦瑟,身後萬千魂影如潮奔湧,竟在半空凝成一座巍峨戲臺——朱欄碧瓦,雕樑畫棟,臺口高懸一塊匾額,上書四個古篆:

**天地大戲**

“應梵天。”周生立於臺口,聲音清越如磬,“你修魔佛,我唱陰山;你奪舍利,我借亡魂;你欲成佛,我偏要拆了這佛門金頂,搭一座衆生登臺的戲臺。”

他頓了頓,牽着錦瑟的手微微用力,少女指尖微涼,卻挺直脊背,與他並肩而立。

“今日這出戲,名曰——”

“《弒佛》。”

二字出口,天幕巨眼猛地收縮,應梵天的聲音第一次帶上驚怒:“你敢?!”

周生不答,只朝錦瑟頷首。

錦瑟深吸一口氣,素手拂過玉簫,簫聲再起,卻不再是婉轉清越,而是陡然拔高,如裂帛、如金戈、如萬民哭嚎,如山河泣血!

與此同時,周生鬆開她的手,劍指劃空,純陽神劍嗡然出鞘,劍身赤光暴漲,竟化作一道橫亙天地的赤色長虹,直貫那道天幕裂縫!

轟——!!!

赤虹撞上巨眼,沒有爆炸,沒有潰散,而是如熔金灌入模具,瞬間填滿整個瞳孔!金黃豎瞳驟然赤紅,七座佛塔虛影轟然崩塌,化作滾滾黑煙。

應梵天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天幕裂縫劇烈顫抖,邊緣青銅鏽色迅速蔓延,彷彿整片天空正在急速腐朽、剝落。

而周生已躍上戲臺,寬袖翻飛,步履如蹈七星,口中唱腔陡變,不再是陰山幽冷,而是浩蕩如天河傾瀉,雄渾似崑崙崩雪:

> “一聲鼓響驚雷動,

> 二聲鑼鳴裂蒼穹——

> 三聲梆子催命急,

> 四聲雲板送佛終!”

他每唱一字,腳下戲臺便拔高一丈,每踏一步,便有一尊金身羅漢虛影自臺基升起,雙手合十,面露悲憫,隨即在赤光中寸寸崩解,化作金粉,融入臺柱。

謝玄鈞、方相氏、蘇玉龍三人癱跪在地,渾身顫抖,不是因傷,而是因魂魄深處傳來一種無法抗拒的牽引——他們體內每一滴血、每一道靈脈、每一分修爲,都在應和這唱腔,自發奔湧,如百川歸海,盡數湧向那座戲臺!

“不……我的道基……”蘇玉龍目眥盡裂,卻見自己丹田處浮現出一株紫薇樹虛影,枝葉正瘋狂凋零,花瓣如雪飄落,盡數匯入戲臺樑柱。

方相氏低頭,看見自己胸口裂開一道縫隙,裏面沒有心臟,只有一卷泛黃經卷,此刻正被無形之力撕扯,頁頁翻飛,字字燃燼。

謝玄鈞想嘶吼,卻發不出聲,只覺喉頭被一隻冰冷的手扼住,而那隻手,分明是他弟弟謝玄珏的——黑影站在他身後,小手按在他頸側,輕輕一推。

推他向前。

推向那座戲臺。

周生唱腔愈發高亢,字字如刀,剖開天地:

> “佛說衆生平等,

> 我見貴賤分明——

> 你坐金蓮,他跪荊棘,

> 同是血肉,何分神明?!”

最後一字落定,整座戲臺轟然炸開萬道金光,卻非毀滅,而是綻放!金光所及之處,山石草木盡染佛色,可那佛色之下,赫然浮現出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暗紅契紋——正是龍華教以活人精血繪製的“萬劫鎮魂圖”!

原來這整座老君山,早已被應梵天佈下大陣,以十萬生靈魂魄爲薪柴,只爲助他一舉突破地仙桎梏,成就僞佛之軀!

而周生這一曲《弒佛》,唱的不是毀佛,是揭僞;拆的不是金頂,是騙局;拆的不是廟宇,是人心深處,那座名爲“敬畏”的囚籠。

金光中,錦瑟白衣獵獵,手持玉簫,立於最高處,眸光如電,掃過山野——

山坳裏,被鎖鏈捆縛的洛陽百姓突然感到手腕一鬆,枷鎖寸斷;

斷崖邊,被逼跳崖的白馬寺僧人只覺腳下虛空凝實,竟穩穩站住;

就連那些被抽乾精血、只剩皮囊的玄穹司高手,胸膛也微微起伏,一絲微弱卻真實的搏動,重新響起。

周生收勢,純陽神劍歸鞘,長袖垂落,遮住臂上那道依舊微微搏動的墨痕。

他看向天幕——那裏,巨眼已徹底黯淡,只餘一道緩緩癒合的漆黑傷疤。

應梵天的氣息,消失了。

不是隕落,是遁走。以地仙境之能,竟被一曲戲逼得棄戰而逃。

山風再起,拂過焦土,拂過斷壁,拂過錦瑟額前碎髮。

周生靜靜望着她,忽然抬手,輕輕拂去她眼角將落未落的那滴淚。

“哭什麼?”他聲音低啞,帶着久違的、近乎溫柔的倦意,“戲還沒唱完。”

錦瑟吸了吸鼻子,仰起臉,眼中淚光未散,笑意已盛:“那……下一場,唱什麼?”

周生目光掃過匍匐在地、氣息奄奄的三位法王,又望向遠處洛陽城方向——那裏,濃煙未散,血色未涼,可城頭一角,一面殘破的白馬寺杏黃旗,正被風吹得微微揚起。

他脣角微揚,一字一頓,清晰如鍾:

“《還魂》。”

話音落,他牽起錦瑟的手,不再看任何人,轉身走向山下。

山徑蜿蜒,兩道身影漸行漸遠,青衫與白衣在血色殘陽裏,融成一道溫柔而鋒利的光。

而在他們身後,那座由萬千魂影築成的戲臺並未消散,反而緩緩下沉,深深扎入老君山地脈。臺基之下,無數細小光點如螢火升騰,匯成一條微光之河,汩汩流淌,直指洛陽方向。

那不是亡魂,是生機。

是二十年前被《探陰山》斬斷的因果線,如今,被一雙染血的手,一根一根,重新接續。

山風捲起周生半幅衣袖,露出小臂內側——那裏,除了那道搏動的墨痕,還有一行極淡的硃砂小字,新添不久,筆跡清雋,力透肌理:

**“錦瑟,吾徒,亦吾妻。”**

風過無痕,字隱於膚。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觀山!
西遊:長生仙族從五行山喂猴開始
修仙從分家開始
太上無情
劍宗外門
從梁祝開始燃燒世界
從族譜開始打造長生世家
我在山中立地成仙
長生修仙:我的天賦有點多
長生:從種田刷新詞條開始
本王纔是蛇妖啊
西遊妖帝:從小蛤蟆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