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帛動人心,而對於天賦者來說,沒什麼珍寶能比得過天賦海的誘惑。
很多勢力都知道明月會來歷,更知道其背後有數量衆多的天賦者,但入夢後卻無法判定,誰是誰的附身。
聽到有一羣天賦者被凡界伴生困陣圍困,他們想當然地認爲,是明月會與伴生陣起了衝突;想當然地認爲,凡界伴生陣必定開啓了靈智,明月會的人遇上,見利起意想要收服。
然而,不管怎麼想,聽到一羣天賦者被困的消息後,暗中不知多少天賦者潛進玄清神朝皇都,一層層掩飾身份後來到皇家別苑附近。
陳慕也無法識破他們的身份,於是將疑似者全部打上天賦者標籤。一邊讓雲神山弟子遊歷全國,斬妖除魔行俠仗義,全力宣揚宗門名聲,一邊讓人包圍了皇家別苑,嚴令禁止任何人接近困陣。
皇朝剛經歷劫難,重要人物死傷大半。皇都人手不夠,清賦溪兼任禁軍統領,親自帶人守在困陣之外。
她的注意力幾乎沒離開過天上月宮,時不時就要抬頭看一下,心裏非常困惑。
數十名同門被困地下,明月會的人爲何遲遲沒有反應?
歸仙樓
皇都最具盛名的酒樓,人來人往,隨處可見達官顯貴。
初來乍到的天賦者,爲防止身份暴露,他們沒有使用天賦能力,而是來此打聽消息。
不需要做多久,他們就得到了想要的情報,從聖湖重寶出世,到明月會強敵被困的經過,全部瞭解清楚。
兩次拯救,玄清神朝已完全倒向雲神山。不僅奉爲聖地,大力提倡神朝天才弟子前往拜師學道,還邀請雲神山長老爲神朝國師,賦予國師府監管神朝所有仙宗門派和修道之人的權力。
就在今天早上,數千名雲神山弟子陸續來到國師府報道,而後分爲七到十人一組的小隊,散佈神朝各地建立駐點,除魔衛道廣收門徒。
聽到此,潛伏而來的天賦者大罵奸詐,竟用這種手段騙取烏麗大陸第一神朝信任。
明月會的人也是無能,一大羣天賦者,居然被一個名不見在的雲神宮下界傳承坑了。
他們抬頭看向空中明月,三級以上天賦者才能發現,月宮周圍被人設下了大陣,裏面的人無法感知到外界時間流逝。
這是一種藉助宇宙法則設下的陣法,如同一堵黑洞圍牆,將月宮嚴實包圍,月宮中時間幾近停滯。
除非是高級天賦者或王級強者,否則難以察覺異常。
包廂中,有人祕密討論:“雲神宮什麼來歷?能在凡界佈置此等陣法,至少是四級中期圓夢師了。”
“沒有接觸過,摸不清真實信息,但絕對是某方夢境家族,之前在大千世界有人打探過,有六級天賦者坐鎮,而且據說是中後期。”
“呵,藏得倒挺深的。蔚藍星能夠擁有六級之上天賦者的家族不多,不信他們能保證一直不露馬腳。”
“他們在大千世界實力不強,但在凡界的雲神山,不比任何一家底蘊雄厚的家族差。
我在想,他們這樣做,就不怕辛辛苦苦收來地弟子被人搶走?”
“誰知道,說不定他們雲神星域中藏有連通家族夢境的融點,有無數強者可以源源不斷增援。”
“不說這些了。
皇家別苑那邊我去打探過,確實有一羣天賦者,等級尚不明確。雖然被困,但都是玄級初期,僅憑我們還喫不下。”
“不急,會有人忍不住先出手,我們渾水摸魚就好。”
“明月會的真實背景是北盟,數十個國家天賦者組成的夢境勢力,六級天賦者也有好些個,也不知道被困的人中有沒有六級。”
“應該有,他們下凡的所有天賦者都被困裏面。烏麗大陸這等重要的爭奪,不可能沒有六級天賦者主導。”
“不可能吧?有這樣強大的天賦者,還不直接離開困住了?”
“離開困住不難,問題是,他們捨得嗎?”
“也是哈。人爲製造融點離開,相當於劃破虛空。這方凡界允許的境界太低,必定會主動排擠。
出去後,可就不是說回來便能回來。”
“這樣那就更讓人期待了!”
經驗豐富的天賦者,幾乎都是一樣的態度,心裏期待卻無人動手,等着有人冒出來當炮灰。
這一等,把陳慕都等得心急。
時間一晃,一天一夜過去,兩名解夢人都快將困陣分解到可以蠻力摧毀的臨界點,暗中天賦者卻一個都沒有行動。
想想也釋然,哪個天賦者不是謹慎又謹慎?尤其是在明知強敵暗藏的情況下。
明月會的例子,就活生生擺在眼前。
比陳慕更心急的,是困住中的一羣天賦者。
一天一夜的精神力侵蝕,在場普通真人都已暴露身份,夢境土著更是遭受重創。
天賦者看起來沒什麼變化,但這種安然無恙,無疑也是一種身份暴露。
“賽依,帕裏,你們還需要多久?”
“再等等,馬上好了。”
兩名解夢人還算鎮定,如今夜色將近,陣法也快破解,他們甚至可以拖一拖,等到夜幕完全籠罩時再打開,藉助夜色更好的隱藏身份。
只是,他們還有一事不解:“血狼,你有沒有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哦?你指哪方面?”
“能借用凡界伴生大陣,又在陣中放置精神力,必定是圓夢師跟解夢人聯手所爲。
他們耗費這樣大的代價,就爲了把我們困在這裏?說不過去吧?”
“繼續說。”
“我懷疑他們真正目的是辨認出我們身份,早設下陷阱埋伏在外。”
“你說的有道理,但你有沒有想過,他們是喫定了凡界伴生大陣能把我們困住,或者逼迫我等使用超界力量被擠走,從而獨佔玄清神朝所有真人?”
“不會的。一天一夜了,月宮中的人都沒來增援,很可能已經被他們屠殺。
有這份實力,根本無需困住我等。”
說到此,血狼也沉思起來。他們當中就有六級圓夢師,六級圓夢師的天賦海,誘惑力不比暗物質差。
良久,血狼叮囑道:“先緩緩,把其他人的夢境掩飾都恢復過來。”
帕裏依計而行,暫時停手破陣爲所有人療傷,相當於重新修復夢境身份。
然而,陳慕不會給他們這種機會。
沒人動手,他親自來開頭。
困陣隔絕了裏外空間,陳慕無法判斷裏面什麼情況,但見夜色將近,知道不能再拖下去。
如果不是困陣一直在減弱,他甚至懷疑,對方會不會通過融點離開了靈伊武界。
傍晚時分,樹樹皆暮色,山山唯落暉。
一支上千人的精兵悍將凌駕飛天異獸奔襲而來,很快來到皇家別苑上空,唰唰降落圍住困陣空間,周遭房屋建築、花草樹木盡被踏平。
千百將士,身披戰甲威武不凡,全副武裝看不到面目,只有無法掩蓋的氣息匯聚成一片。
乍一看,會覺得隊伍有些紊亂。仔細觀察才能發現,千名將士站位組成了奧妙圖陣。
突如其來的一幕引起所有暗地天賦者注意,無不認爲是天賦者出手,但窺探了衆將士底細後,心中又起了疑惑:
眼前千來人沒有弱者,座下異獸在內,至少也是天級五品,爲首者更是到了玄級初期。
但,強歸強,沒有一個天賦者。
烏拉!
衆人還在疑惑,場上將領一聲令下,其餘戰士齊齊應聲,擺好陣仗做出戰鬥準備。
首領手持長戟頭戴金盔,一馬當先靠近困陣。他運轉真力灌注武器,三叉長戟尖上隨之凝聚出白色光團。
一瞬間,所有天賦者猛地提起了精神。
白色光團,赫然是最原始的夢力。
長戟接觸困陣,流光飛轉的道紋聚集過來,滾滾如洪與白色光團碰在一起,下一刻,雙方一同迅速消散。
“他是天賦者!”
見此情形,潛伏者個個目露精光。他們想不通對方是如何騙過探查,但能夠使用夢力,絕對是圓夢師。
場上,困陣轉瞬間消融大半。失去了道紋加持,屏障猶如薄冰遇烈焰般褪去,陣中百餘人影顯現出來。
六成土著,三成真人,最後一成無法看穿。
然而,此情此形,無法看穿已是最大破綻。
“殺!”
陣法一破,所有戰士立刻出擊。磅礴真力注入腳下圖陣,帶動周圍空間法則異動。施展神識便能發現,細如髮絲、數之不盡的鎖鏈佈滿了空間。
“呵,果真佈下了埋伏。”
外界看清陣中情形時,陣中明月會的人也看到了外面。
修復夢境身軀已經來不及,爲防萬一敵人還有後手,血狼示意衆人分頭突圍。
雙方戰鬥一觸而發,六成夢境土著衝向將士,十餘名疑似天賦者,掩護三十來名真人一起突圍。
在場真人都是他們的團隊成員,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容失。
至於其他夢境土著,毫無疑問被放棄了。
可惜,遭受精神力侵蝕一天一夜的夢境土著,早已油盡燈枯。他們是被當做炮灰的棄子,目的是爭取突圍時間,但剛出困陣範圍,立刻被空間細鎖綁縛,抽乾了最後力量。
戰場之外,圍觀的夢境土著嚇得肝膽俱裂。
他們無從得知夢境土著與天賦者同境界的雲泥之別,只知道,被大陣抽成人乾的數十人,每個都是通天之上。
眨眼功夫,六七十個強弩之末的夢境土著,化作滿地形同枯槁的乾屍。威勢更盛的無形鎖鏈,快如閃電襲向其餘修士。
“一羣麻煩的蟲子。
你們走,我斷後。”
見衆多屬下被瞬間秒殺,血狼有些意外,但也僅此而已。
哪怕在場敵人都是王級修士,只要不是天賦者,他都不放在心上。
這一切背後,一定有高級天賦者策劃。他擔心留下來會有更深的陷阱,主動爲其他人爭取離開時間。
然而,對手似乎是算準了他的行動,在他轉身一瞬間,一張天賦者牢籠從天而降,電光火山的速度將他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