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副校長從辦公室離開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渾渾噩噩的。
腦子裏亂糟糟的,
這進入一次辦公室,感覺出來之後,世界觀都被刷新了不少。
他回頭看了一眼校長辦公室,撓了撓頭,不得不說,確實是有一點邪乎。
但很快,
他也就不再去多想了,想得腦袋都有點疼,
就感覺校長還是有點牛逼過頭了。
不過,他的臉上還是露出了笑。
這校長實力都成絕巔了,那他們也就跟着一同起飛了。
這就相當於是普通人中了一千億的大獎,這以後也沒多少用錢解......
胡洋三人圍攏過來,臉上還帶着未褪盡的血色與劫後餘生的震顫,可眼神卻亮得驚人——不是因爲脫險,而是因爲眼前這人,比他們預想中更沉穩、更不可測。
張永安微微頷首,抬手一招,漫天銀光如潮水般倒卷而回,萬千祕銀飛刀在半空嗡鳴震顫,竟無一道折損,盡數沒入他袖中,彷彿只是收回幾枚尋常銅錢。他氣息微喘,胸膛起伏略顯急促,額角滲出薄汗,連指尖都似有細微震顫,儼然一副拼盡全力、險勝強敵的模樣。
“張校長……您這身修爲,怕是已至九品中段巔峯了吧?”胡洋聲音微啞,一邊說話一邊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赤紅丹丸吞下,氣血翻湧間,臉色終於泛起一絲血色。他身爲北方聯合武大校長,見多識廣,對功法境界的判斷向來精準。剛纔那一戰,張永安未動真氣根基,全憑飛刀術勢壓四敵,節奏把控、角度計算、力道分配無不精妙絕倫,分明已是將《千刃流》修至“意隨刃走、刃化萬千”的第三重境界——此境,整個華國九品之中,不過五指之數。
張永安卻只輕輕搖頭,嘴角浮起一絲謙和笑意:“僥倖而已。若非他們輕敵分神,我未必能勝。”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身上尚未癒合的裂口與焦黑灼痕,眉峯微蹙:“你們傷得不輕。先服‘凝脈散’,再以‘溫陽引’導氣三週天,否則氣血逆衝,恐損根基。”
話音未落,他已從儲物戒中取出三隻青玉小瓶,瓶身溫潤泛光,內裏藥液呈琥珀色,隱隱透出蒸騰熱氣。胡洋伸手接過時指尖一顫——這分明是山河武大特製的七品療傷聖藥“赤霄凝脈散”,煉製需取七種火系妖獸骨髓、配合百年朱果汁液與地心熔巖晶粉,一爐僅成九滴,市價高達八十萬靈晶一瓶。而張永安隨手便遞出三瓶,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張校長……這太貴重了!”另一位九品強者,來自東海劍院的副院長陳硯舟聲音發緊,他左臂經脈已被異族毒爪撕裂三分,此刻正隱隱泛起青灰,若非張永安及時阻斷毒素蔓延,怕是整條手臂都要廢掉。
“貴重?”張永安脣角微揚,目光掠過遠處那片被斬斷的妖植殘骸,“我剛收了整片八品‘血紋鐵木’羣落,光是邊角料削下的木屑,摻進凝脈散裏,藥效都能提兩成。這幾瓶,不過是順手煉的邊角料罷了。”
三人聞言一怔,隨即倒吸冷氣。
血紋鐵木?八品?還是整片羣落?!
那可是連絕巔中期強者都難啃動的硬茬,其木質堅逾玄鐵、韌勝龍筋,更兼自帶氣血吸附特性,一寸木料價值百萬靈晶,常被用於鍛造鎮派級兵器核心。而張永安語氣輕鬆得像在說撿了幾塊柴火……
胡洋喉結滾動,忽然想起方纔張永安現身前,那漫天銀光初綻之際,他眼角餘光曾瞥見對方袖口閃過一抹極淡的墨金紋路——那是儲物戒高階空間壓縮陣列激活時特有的靈紋波動。尋常九品所用儲物戒,容量不過百立方米;而能承載整片八品妖植殘軀、外加數十條黑金石礦脈的儲物戒……至少是地級上品,甚至可能已達天級!
他心頭猛地一跳,卻不敢細想,只低頭猛灌丹藥,藉機掩住眼中翻湧的驚濤駭浪。
就在此時,張永安忽然抬手,五指虛握。
“嗡——”
三十裏外,一株參天古樹轟然炸開,碎木如雨紛落,樹根盤結處,赫然暴露出一方幽暗洞穴入口,洞壁嵌着密密麻麻的暗紅色晶簇,在昏光中流淌着粘稠如血的光澤。
“赤髓晶?”陳硯舟失聲低呼,“這……這可是九品妖植‘蝕心藤’最喜寄生之地!它靠吞噬活物精血催生晶簇,一簇成熟赤髓晶,至少要吸乾三百名八品武者!”
張永安卻已縱身掠出,身影如電,瞬息掠至洞口。他並未入洞,只是屈指一彈,一縷淡金色氣勁射入洞內深處。剎那間,整座山體劇烈震顫,洞壁晶簇齊齊爆裂,赤光沖天而起,又迅速黯淡下去——所有晶簇內部,皆被一股無形偉力抹去了活性核心,淪爲死物。
“可惜。”他緩步踱回,指尖捻起一粒尚存餘溫的赤紅晶渣,“蝕心藤已死,晶簇失了本源滋養,藥性折損七成。不過……”他掌心攤開,數十粒完整晶簇靜靜躺着,表面流轉着未被污染的溫潤赤芒,“這些還能用。切片入藥,可助九品武者淬鍊臟腑,穩固氣血循環。”
胡洋三人呆立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們剛被追殺得像喪家之犬,連逃命路線都是靠着多年戰場直覺硬生生撞出來的;而張永安一路走來,竟是在清剿妖植、搜刮礦脈、順手獵殺異族之餘,還把這片區域的隱祕資源點都摸得門兒清——連蝕心藤的老巢都精準定位,一擊毀其本源,反手收割殘餘晶簇。
這不是運氣。
這是碾壓級的信息掌控力,是遠超同階的神識覆蓋範圍,更是對整片妖植森林生態鏈的絕對洞悉。
“張校長……”胡洋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卻鄭重,“此地距離星門主戰場不足兩百裏。據前線傳訊,異族已在集結一支絕巔級突擊隊,目標正是我們剛剛經過的‘蒼梧谷’——那裏有三處尚未被勘探的古遺蹟,疑似藏有上古武道傳承。”
張永安腳步一頓,眸光微凝。
蒼梧谷?
他腦中瞬間浮現七日前路過時,曾在谷口石壁上看到的一道風蝕痕跡——形如展翅玄鳥,雙翼末端各刻一枚古篆:「守」、「護」。那是上古「蒼梧守禦宗」的宗徽,該宗專研地脈封印與山嶽鎮壓之術,鼎盛時期曾以一宗之力鎮壓整條南疆妖脈。若遺蹟尚存,其中必有剋制妖植暴走的核心陣圖,甚至可能留存有「鎮嶽碑」殘片——此物若重鑄成功,足以在妖植森林核心佈下一道持續百年的靜默結界,大幅降低學生歷練傷亡率。
“蒼梧谷……”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讓三人同時繃緊神經,“帶路。”
胡洋一愣:“您不回山河武大覆命?沐蓬萊前輩那邊……”
“沐老正在北線牽制異族絕巔主力。”張永安抬眼望向西北方向,瞳孔深處似有星河流轉,“他故意放出假消息,誘使異族將主力調往‘斷魂崖’。真正的破局點,從來都在蒼梧谷。”
三人渾身一震。
他們竟不知沐蓬萊已佈下如此殺局!
而張永安……竟能一眼看穿?
陳硯舟忍不住問:“張校長,您怎知沐老佈局?”
張永安垂眸,指尖輕輕摩挲儲物戒邊緣,聲音平淡如水:“七日前,我在斷魂崖外圍採到一株‘幻心蘭’。此花只在絕巔強者刻意壓制氣息、長期潛伏之地悄然綻放。而崖底巖縫中,留着三道未及消散的‘雲痕步’腳印——那是沐老獨創身法,踏空不留痕,唯餘雲氣三息。他故意留下破綻,就是等有人看懂。”
胡洋張了張嘴,最終只化作一聲長嘆。
這哪是校長?
這是活的戰術推演機,是行走的情報中樞,是能把整個戰場當棋盤、把絕巔當棋子來落的……真正執棋者。
一行四人即刻啓程。
張永安走在最前,步伐看似閒適,實則每一步落下,腳下枯葉皆無聲化爲齏粉,地面微震如心跳。胡洋三人緊跟其後,再不敢有絲毫懈怠。他們發現,張永安所經之處,連空氣都變得格外澄澈——那些原本遊蕩在林間的低階妖霧、瘴氣、蝕骨孢子,竟在靠近他三丈之內時,便如雪遇驕陽般悄然消融。
“這是……領域雛形?”陳硯舟低聲喃喃。
胡洋搖頭:“不。是氣血純度太高,自發滌盪穢氣。傳說中,絕巔後期強者閉關十年,氣血凝練至‘琉璃心’境界,呼吸之間可淨化十裏濁氣。可張校長……他明明才九品中段……”
話未說完,前方張永安忽地停步。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朝左側密林虛劃一記。
“嗤啦——”
一道淡金色氣痕憑空而生,橫貫百丈,所過之處,七八株隱匿身形的九品「影藤」齊齊僵直,藤蔓表皮浮現蛛網狀裂痕,隨即寸寸剝落,露出內裏焦黑枯朽的木質——竟是被一道純粹到極致的氣血鋒芒,直接斬斷了所有生機節點。
林中傳來幾聲壓抑的悶哼,三道黑影踉蹌跌出,面罩滑落,露出異族「影蠍族」特有的灰白複眼與螯牙。他們手中還攥着未及擲出的「蝕魂釘」,釘尖幽光閃爍,顯然淬有劇毒。
張永安看都未看他們一眼,只淡淡道:“蒼梧谷方向,三百裏內,所有異族斥候,一個不留。”
胡洋三人立刻會意,身形暴起,劍光、掌印、刀氣如暴雨傾瀉。那三名影蠍族九品連慘叫都未發出,便已化作三具無聲無息的屍體——他們甚至沒能看清自己是如何被斬的。
張永安已繼續前行,背影沉靜如山。
可胡洋卻覺得,自己後頸寒毛根根倒豎。
剛纔那一劃……根本不是攻擊,而是宣告。
他在告訴所有潛伏於這片森林的異族——此路不通。
三百裏,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四人疾行兩個時辰,途中遭遇七波異族小隊,最強者不過九品初段,盡數被張永安揮手湮滅。他出手愈發隨意,有時只是拂袖一掃,狂風捲起,便將敵人連人帶兵器絞成血霧;有時僅是目光一凝,對方識海便如遭重錘,當場七竅流血,神魂崩解。
胡洋三人早已麻木。
他們終於明白,爲何山河武大能以建校不足三十年之資,力壓百年老牌武大,成爲華國第一高校。
不是因爲資源,不是因爲師資——而是因爲,他們的校長,本身就是一座活着的武道豐碑。
日頭西斜,蒼梧谷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並非尋常山谷,而是兩座斷裂山峯夾峙而成的狹長深淵,谷口懸浮着無數破碎山巖,竟違背重力緩緩旋轉,形成一道天然屏障。巖壁之上,古篆銘文若隱若現,雖經萬年風霜,依舊透出凜然不可侵的威嚴。
張永安駐足谷口,仰望那緩緩旋轉的浮空巖陣,忽然笑了。
“果然還在。”
他抬手,掌心向上。
一滴殷紅血液自指尖沁出,懸浮於半空,緩緩旋轉。
下一瞬——
整座蒼梧谷劇烈震顫!
浮空巖陣驟然加速,轟鳴如雷,巖壁上所有古篆同時亮起刺目金光,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自谷底沖天而起,直刺雲霄!
光柱之中,隱約浮現出一座殘缺石碑虛影,碑上鐫刻二字,古拙蒼勁,力透虛空——
「鎮嶽」。
胡洋三人撲通跪倒在地,渾身顫抖,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朝聖。
那石碑虛影散發的氣息,竟與他們體內武道真意隱隱共鳴!
這是血脈深處,對上古武道源頭的本能臣服!
張永安凝視光柱,聲音低沉如鍾:“蒼梧守禦宗最後一位宗主,臨終前以自身神魂爲引,將‘鎮嶽碑’核心意志封入此地地脈。只要碑靈未散,蒼梧谷便是藍星最後一道武道薪火不滅之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震撼欲絕的臉龐,緩緩道:
“而今日,我要把它……請回山河武大。”
“不是作爲文物,不是作爲象徵。”
“而是——”
他五指猛然握緊,那滴懸浮鮮血轟然爆開,化作漫天血霧,盡數湧入金色光柱。
“作爲全校三萬學生的……第一堂實戰課。”
光柱驟然暴漲十倍,整片妖植森林的氣血之力如百川歸海,瘋狂湧向蒼梧谷。
胡洋驚駭抬頭,只見天穹之上,竟浮現出一幅浩瀚星圖——
那是山河武大的校徽,此刻正以星辰爲筆,以銀河爲墨,在蒼穹之上緩緩勾勒!
而校徽中央,赫然烙印着兩個燃燒的古字:
「校長」。
風起。
雲湧。
萬木俯首。
張永安轉身,黑袍獵獵,目光如淵:
“走。回校。”
“這一課,我親自講。”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落入三人耳中,更似一道驚雷劈開混沌——
“高武之道,不在避世苦修,而在……”
“以身爲刃,斬盡不平!”
胡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
他看見張永安袖口下,一截手腕裸露出來,皮膚之下,竟有無數細密金線如活物般緩緩遊走——那是氣血凝練到極致,即將突破肉身桎梏的徵兆。
九品中段?
不。
這具身體裏蟄伏的力量,早已超越所有已知境界的定義。
他忽然想起山河武大校訓石上,那被無數學生摩挲得發亮的八個大字:
「吾道不孤,萬法歸一」。
原來,從來不是口號。
而是……
事實。
(字數統計:3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