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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2章 劍鏽上的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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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凡蹲下來,用手指在鏽劍上抹了一下。

鏽跡下面亮起的劍鋒,和守樹老人身上的劍意完全一致。

“他在靈山影像裏教我的時候,腰間掛的就是這一柄。”

“只不過那時候劍上沒有鏽,劍意也很鋒利。”

“現在劍意被封進鏽裏,他自己留在了劍冢的樹下。”

“他把自己的劍靈從劍上剝離了。”厲無咎震驚道。

張凡點頭道:“劍靈化形之後留在樹下替他守樹,他自己帶着劍意殘影去靈山等初。”

“這麼做的代價是劍靈永生永世不能離開那棵樹。”

龍戰低頭看着自己手裏的龍骨劍,也有些震驚。

張凡把鏽劍收進玄黃鼎,站起來。

“走吧,該回去了,戰祖一個人看着新祖樹,再待下去他該把樹下的紅薯全烤完了。”

三人往劍冢出口走去。

路過劍林邊緣的時候,張凡回頭看了一眼那棵大樹的輪廓。

隔着層層疊疊的懸浮劍林,看上去像一把撐開的巨傘。

樹下隱約能看到一個穿青衫的老人盤膝而坐,膝頭橫着一柄沒有劍鞘的長劍。

老人沒有看他們,他在給樹根澆水。

當然用的不是真正的水,而是他自己的劍意。

每一縷劍意滲進樹根,樹幹上就會多出一道極細的新劍痕。

他把自己剩下的所有劍意都用來養這棵樹了。

年復一年,劍意越來越薄,樹幹上的劍痕越來越多。

張凡沒有走過去。

他只是遠遠地朝那個方向點了下頭,然後轉身踏進了出口的光芒裏。

劍冢的石柱門外,赤練已經走了。

戰祖蹲在門口,手裏又烤上了紅薯。

他看到張凡出來,他把烤好的紅薯往張凡手裏一塞,道:

“那小子火急火燎的走了,讓我把這個給你。”

他從袖子裏掏出一塊被烤的微微發燙的令牌,扔給張凡。

令牌正面刻着一簇火焰,背面刻着三個字:“地火令”。

“這是地火宗的最高令牌,見令如見宗主。”

“他說讓你先幫他保管着,等他處理完宗門的事再來拿。”

戰祖咬了一口紅薯。

“我猜他是怕自己回了宗門之後,萬一出點什麼意外,令牌被別人搶走了不好向你交代。”

張凡把地火令收進袖中,和玄武鱗片放在一起。

然後他讓龍戰通過龍珠給楚月嬋傳訊。

讓她調一隊羅峯城的精銳騎兵,駐紮在地火宗山門外五十裏。

不用進山門,也不須插手宗門內務,只需要駐紮在那裏就行。

騎兵的人數不用太多,但旗幟要掛得夠高。

這樣讓地火宗的人,一眼就能看到,羅峯帝國和四象古朝的聯名軍旗。

龍戰傳完訊之後問道:“你不放心?”

張凡搖頭道:“不是不放心赤練,是不放心人性。”

“太古劍火的傳承太重要了。”

“他師父不在了,宗門裏有些人可能覺得輩分比本事大。”

“輩分這個東西,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什麼都不是。”

“但有些人要喫了虧才能明白這個道理。”

“我不攔着他們喫虧,但赤練不能受傷。”

戰祖在旁邊聽完了,把最後一口紅薯嚥下去,咧嘴一笑。

“你這護短的毛病跟初一模一樣。”

張凡沒理他,他把獨孤一劍的鏽劍從玄黃鼎裏取出來,橫放在膝頭。

青金色的劍意從掌心滲出來,開始一點一點磨掉劍身上的鏽跡。

那些劍鏽並不是真的鐵鏽,而是劍意的封印。

那是獨孤一劍用自己殘餘的劍意,一層一層的故意裹上去的。

那些封印裏封着的大量的記憶。

他每磨掉一層鏽,就會看到一段獨孤一劍的過往。

第一層鏽磨掉後,張凡看到了年輕的獨孤一劍。

他站在界海邊上,手握一柄長劍,對着界海的迷霧劈着。

每一劍劈出去,迷霧就會裂開一道縫,然後裂縫填上。

他不眠不休劈了七天七夜,劈到最後,迷霧主動在他面前讓開了一條路。

這一劍名叫“破界”,講究用最笨的辦法破最複雜的局。

第二層鏽磨掉的時候,畫面變了。

這次獨孤一劍的對手是一個用刀的魔修,對方刀法極其霸道,一刀劈來天地風雲變色。

獨孤一劍沒有去擋那一刀,他在刀鋒落下之前,先一劍刺穿了魔修握刀的手腕。

這一劍叫“破招”。

是在對方的招式出手之前,找到最薄弱的環節。

用最少的力氣打斷對方的節奏。

第三層鏽,名叫“破陣”。

獨孤一劍被上百個敵人圍在中間,對方布了一座困陣,而且陣眼藏在人羣裏,不斷的移動。

他在陣中走了九步,每一步刺出一劍,九劍之後陣眼被找到,然後困陣自潰。

第四層鏽,名叫“破勢”。

這次獨孤一劍的對手,是一位以氣勢著稱的劍道宗師。

此人出劍之前,必先用劍意壓迫對手,讓對手在拔劍之前就先輸了一半。

獨孤一劍和他對峙了整整三天,一動不動。

第四天清晨,對方的氣勢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就這一絲波動,獨孤一劍拔劍了。

只一劍,對方的長劍就脫手而飛。

第五層鏽,名叫“破心”。

這次的獨孤一劍的對手是一名幻術大宗師,他能讓人看到自己最害怕的東西。

獨孤一劍看到的是初的背影,看到她在砍倒祖樹之後回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轉身走進了舊都祭壇底下的門裏,再也沒有出來。

幻境裏的他跪在地上哭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一劍劈開了幻境。

這一劍叫“破心”,就是破自己心裏的執念。

他能劈開幻境,就是因爲他接受了幻境裏那個會哭的自己。

第六層鏽名叫“破道”。

對手是當時劍道上公認最強的九大祖境之一,劍祖。

劍祖的劍道已經臻至化境。

任何劍招在他面前,都會被還原成最基本的劍意元素,然後被輕鬆化解。

獨孤一劍和劍祖打了七天七夜。

劍祖告訴他,要贏他只有一種辦法,那就是忘掉所有劍招。

第七天夜裏,獨孤一劍忽然收劍入鞘,盤膝坐在劍祖面前,閉上眼睛開始忘。

忘了三天三夜,忘到最後他連自己爲什麼來打架都忘了。

然後他睜開眼睛,一劍破了劍祖的劍道。

這就是靈山影像裏他教給張凡的那個道理。

破劍式不是學會的,是忘乾淨的。

每一層鏽磨掉,張凡沒有急着去練那些劍招。

而是把每一段記憶裏獨孤一劍出劍的角度,握劍的姿勢,發力之前眼神的細微變化,全部印在腦子裏。

他沒有去記招式,他記的是獨孤一劍面對不同對手時,那種極其冷靜的判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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