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把碎玉簡放在新祖樹的樹根上。
玉簡觸碰到樹根的瞬間，那顆青色的道果，竟然從樹冠上自行脫落了。
它沒有往下掉，而是懸浮在半空中。
其表皮上的金色樹形紋路一道接一道的亮起來。
從果柄往果底的方向依次點亮。
每亮一道，玉簡上就會多出一道對應的金色細紋。
九道紋路全部亮完之後，果子竟然裂開了。
從正中間整整齊齊的分成了兩半。
切口平滑如鏡，就像是被一柄極薄的劍從內部劈開了似的。
裏面的果肉不是果肉，而是一團極濃的金色光霧。
光霧的正中央懸浮着一個小小的東西。
那竟然是一枚戒指。
戒指通體銀色，表面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圈極細的刻痕環繞着戒身。
刻痕的顏色是青金色的，和張凡的劍意顏色完全一致。
張凡伸手把戒指從光霧中取了出來。
戒指入手的瞬間，他體內七件鎮壓物的碎片同時震動了一下。
這枚戒指上殘留的劍意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樣。
但比他現在的劍意更加的凝練，也更加純粹。
這枚戒指上的劍意，是他留在新祖樹根鬚裏的那一縷本源劍意。
被新祖樹用靈力滋養了這麼久，重新凝成了一枚戒指。
“這是什麼？”龍戰湊過來看。
“我的道果。”張凡把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
戒指自行收緊，嚴絲合縫的貼在了他的指節上。
戒身上的青金色刻痕亮了一下，然後隱入了戒指內部。
張凡解釋道：“我的道果不是修士凝的那種，是樹替我結的。”
“我的劍意裏有新祖樹的生機，新祖樹的本源裏有我的劍意。”
“這枚戒指就是兩股力量交融之後的產物。”
戰祖圍着他轉了一圈，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說道：“你的道果品級是多少？”
“神邸榜上你排第二，道果榜上你還排着空呢。”
“有了這顆果子，道果榜怎麼着也得給你個前三吧？”
話音剛落，新祖樹的樹幹上，忽然亮起了一片金色的榜文。
榜文從樹幹頂端往下延伸，一道道的名字依次浮現，道果榜的排名自動更新了。
第一位依舊是空的，上面寫着四個字“此位待歸”。
第二位也變了，原本是空的，現在多了一個名字“張凡”。
後面綴着一行小字，生命道果，品級未知。
“未知是什麼鬼？”戰祖皺起眉頭。
“當年劍祖喫了祖樹的道果，榜上都給他標的九轉。”
“你這顆道果是樹自己結給你的，榜上居然標的未知？”
詩瑤說道：“未知就是不在現有的品級體系裏。”
她詩瑤把玄黃母鏡從樹幹上移開，鏡面上還殘留着道果榜的金色光芒。
她繼續道：“道果品級從一轉到九轉，衡量的是道果裏的本源強度。”
“你的道果裏不止有本源。”
“還有你自己的劍意，新祖樹的生機，以及初留下的封印鏈殘餘。”
“還有獨孤一劍的破劍式傳承。”
戰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拍了拍張凡的肩膀，道：
“初當年把道果給了劍祖，劍祖用那條命替諸天萬界扛了三劍。”
“現在新祖樹把道果給了你，你自己掂量着用。”
張凡低頭看着左手上的戒指。
這枚戒指很輕，輕到幾乎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但他的左手能感覺到，戒指內圈的那些刻痕在微微的跳動。
那是戒指裏的劍意，和他體內的劍意，在自行呼應。
就像新祖樹的根鬚，在感應到他的劍意時，會主動纏上來一樣。
他把手握成拳頭，戒指上的青金色刻痕，從戒身的內部透了出來。
在他的指節上映出了一道極淡的光。
“道果榜更新了，神邸榜應該也跟着動了。”
詩瑤把玄黃母鏡翻轉過來，鏡面上映出神邸榜的排名。
神邸榜第一，太初劍主。
神邸榜第二，張凡。
第三是戰祖。
第四到第十，分別是一些衆人聽說過，但從未見過的名字。
這些名字大多屬於多元宇宙中其他星域的頂尖強者。
“太初劍主是誰？”龍戰指着第一的名字問。
“萬界劍冢最深處那扇門後面的存在。”厲無咎淡淡的道。
“靈尊說那扇門通往更高層次的劍道宇宙，門後的世界叫太初劍界。”
“太初劍主就是那個世界的統治者。”
戰祖看着神邸榜上，排在自己前面的兩個名字。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什麼，只是用力把拳頭捏的嘎嘣響。
張凡沒有看榜單，他正盯着新祖樹的樹幹。
在道果榜的最上方，那個“此位待歸”四個字的正下方，又浮現出了一行新字。
那行字很細，顏色極淡，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道果體系已激活，悟道神界入口將在七日後開啓。”
“進入悟道神界需消耗道果石。”
“道果石獲取途徑，荒域獵殺、地窟探索、八大煉獄通關。”
張凡把這行字唸了出來。
龍戰聽完一把將龍骨劍從地上拔了起來，道：
“荒域，地窟，煉獄，這仨地方，聽名字就沒一個是善茬。”
“不是善茬，但也不是絕地。”戰祖活動了一下肩膀道：
“荒域是諸天萬界和寂滅深淵之間的緩衝地帶。”
“裏面的怪物，是寂滅本源泄漏之後，變異的本地物種，不強，但數量極多。”
“地窟在荒域的深處，一共八個，每個地窟裏封着一種被寂滅本源污染的太古生物。”
“八大煉獄更往下，是寂滅之主當年用來煉化太古強者命魂的地方。”
“從荒域到煉獄，一層比一層深，也一層比一層難。”
“但對於你們現在這幾個人來說，荒域外圍不算什麼，地窟能練手，煉獄才叫真正的考驗。”
張凡看着戒指上隱去的刻痕，心裏明白這是新祖樹給他的下一個任務。
七天後，衆人來到了荒域入口。
荒域的入口在界海和時空長河的交界處。
那是一道極寬的裂縫，從上面往下看，就像是一隻半睜半閉的灰色眼睛。
裂縫邊緣的封印紋路，是新祖樹長成之後纔出現的。
在此之前，這道裂縫被寂滅本源，封死了無數個紀元，沒有任何人能進去。
在寂滅之主的本體，被隔離在虛無一側之後，封印纔開始鬆動了。
裂縫裏，那股讓人喘不過氣的灰霧，也逐漸變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