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認真一想,還真的是這樣。
他發展了三個線人,其他兩位還在發育,唯有林懷樂已經坐上了話事人的位置。
縱然他不在乎樂少的死活,可他在乎和聯盛啊。
與他而言,樂少死了就死了唄,了不起重新換一個就是了。
可是樂少要是死了,和聯盛就脫離他的掌控了。
這讓他在威利面前會減分不少。
威利迫切需要做出成績來打臉詹姆斯,同樣是向家族和霧都證明自己的能力。
理查德更想着要在威利面前表現出自己的能力,順便完成李爵士交給他的任務。
於是他咬牙道:
“你放心,我會請威靈頓先生來做這件事情的。”
“不要有思想包袱。”
林懷樂大喜:
“那就這麼說定了!”
兩人相視一笑,狠狠的握了握手。
事情談完,兩人都沒有繼續待下去的打算,各自呼喚車輛,相繼離開。
林懷樂的心情終於放鬆下來了,這個時候終於有了心情跟自己的手下聊天:
“鄧伯雖然死了,有點小晦氣。不過,這個位置終於是坐上了。”
“和聯盛要改革。”
“鐵男,我希望四年之後,能夠坐在我的位置上的,是你!”
鐵男驚喜交加,趕緊表忠心:
“大佬放心,我會好好做事的。”
林懷樂心情很好,勉力道,
“咱們和聯盛向來是兩年一選,只要你好好做事,選舉的時候我撐你!”
鐵男激動的滿臉通紅。
林懷樂展現了自己親情的一面:
“家裏人還好嗎?”
鐵男越發感激:
“家裏人都很好,這些年跟着大佬我也賺了不少錢。”
“也算是住上大房子了。”
大房子向來是香江人的執念。他們講的大房子可不是什麼大平層大別墅,而是八百呎千呎之類的房子。
按照老家的算法,也就是八十平米和一百平米的普通房子。
在香江人眼裏,這就是豪宅了。
鐵男很是感激林懷樂。
林懷樂於是許諾道:
“好好做事,等下一次選舉的時候,給家裏換一套千呎豪宅。”
鐵男使勁的點頭。
兩人一路說笑,就到了樓下。
鐵男趕緊先下車給林懷樂開門把他迎了出來:
“大佬,要不要我送你上去?”
林懷樂微微搖頭:
“還是不用這麼囂張了,街坊鄰居看見不好。”
這就是林懷樂的風格,他這人心思陰沉,可是與街坊鄰居的關係處理的很好。哪怕別人知道他是和聯盛的堂主之一,也不會有什麼防備或者懼怕。
當然,這指的是普通人。
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人可不多——是真的不多!
哪怕是靚坤當初在旺角混的時候,想要出門也得有李傑、李富等人在身邊纔行。單獨一人,絕對不敢去上街的。
無他,就怕江湖仇家。
林懷樂就敢在自己的社區孤身一人逛街。
該說不說,能夠做到這點,真的很厲害!
林懷樂在社團是心狠手辣的佐敦堂主,在街坊眼裏是溫和的鄰家後生,在自己家裏,就是溫暖的父親了。
只不過,自己的身份老早就讓兒子知道了,這讓他感到很愧疚!
林懷樂知道自己走的不是正道,他也不想要讓自己的孩子走黑道,然而問題是,他的身份已經被港府標記,連帶着自己的兒子都會受牽連。
以前還好,他能及早的把孩子送去國外讀書。
可是現在坐上了和聯盛話事人的位置,那孩子想要出去都困難了。
無他,誰讓他老爹是和聯盛的話事人呢?
除非四年之後林懷樂退休,能夠相對洗白一點,要不然,他兒子走到哪裏都會受到輕重不一的監控。
林懷樂推開門,讓他驚訝的是,家裏還有另一個人,那是他兒子的同學。
孩子見到林懷樂的時候很是驚慌,趕緊站起來喊人:
“叔叔好,我是丹尼的同學,我是蘭度。”
丹尼沒好氣道:
“老豆,這是我同學蘭度,他的爸爸媽媽出遠門了,我就帶他回來學習。”
“蘭度我們去臥室。”
林懷樂臉上帶着溫暖又歉意的笑容:
“你們在客廳學習就行了,我給你們榨點果汁。”
蘭度很是侷促,丹尼一把把他摁在座位上:
“不要害怕,咱們繼續學習吧。”
蘭度怯生生的看了一下林懷樂,後者笑的更溫暖了:
“對對,你們好好學習就好,說起來還是我打擾你們了。”
林懷樂也不多待,主動離開了客廳走進了廚房。
他心裏暗暗歎了口,鐵男頻繁的來家裏找他說事,早就讓聰慧的丹尼知道了自己到底是在做什麼事情。
兒子因此不待見他。
讓林懷樂納悶的是,這位初次見面的蘭度同學竟然也不待見他,真的就令人奇怪了!
難道小孩子能夠看透他的本質?
林懷樂是江湖人,走到這個位置手上可沒有少人命。
只是他向來覺得隱藏的很好,可沒有想到,蘭度竟然能夠察覺出來自己身上的煞氣。
轉念一想,林懷樂又笑了,什麼煞氣,小朋友見到同學的家長自然會拘謹的。
或許這孩子也是一個膽小怕事的呢。
林懷樂端着新鮮的橙汁走了進來,親自把果汁交給兩人。
丹尼是一點也不客氣,比丹尼高了大半個頭的蘭度趕緊站起來,還鞠了一躬:
“多謝叔叔。”
林懷樂滿臉笑容,他就說嘛,剛纔是自己的疑神疑鬼,之前不過是蘭度與他不熟罷了。
小孩子還是很好哄的,一杯果汁就把雙方的關係給拉進了?
林懷樂親切的摸了摸蘭度的頭:
“丹尼在學校很少有朋友的,他難得帶同學回來,你們一定要好好的相處,互相幫助互相進步......”
丹尼在一旁不耐煩道:
“我們在做功課呢,你煩不煩。”
林懷樂扭頭道:
“好好好………………”
猛然他感覺心口一痛,扭頭回來就見蘭度滿臉猙獰的看着他。
林懷樂低着頭,就見到不知道什麼時候蘭度的手上多了一把匕首,那匕首正插在自己的心口上。
噴出的血濺的蘭度滿臉都是。
丹尼尖聲大叫。
蘭度使勁把匕首一擰,尖叫道:
“你販賣強化劑,害的我家破人亡。”
“我替我老豆問候你!”
林懷樂不可思議的看着眼前的半大小子,合着這竟然是仇家的兒子。
他的意識一片模糊,一股不甘的情緒湧了出來。
我剛剛纔成爲和聯盛話事人,我還得到了鬼佬的幫助,只要我安穩的發展下去,遲早會一統江湖。
怎麼就死了呢?
他不甘心。
不甘心又有什麼用?
旋即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可憐新上任的和聯盛龍頭,還沒有昭告江湖,就此殞命。
蘭度看着林懷樂倒下,扭頭對丹尼說道:
“你以爲我的父母真的是出遠門了嗎?”
“不是的,我的父母被你老豆害得吸粉,兩人都死了。”
“我找他是爲了報仇。”
“你是我的朋友,我對不起你,你拿起匕首殺了我吧。”
丹尼呆呆的看着蘭度,又看着聲息全無的林懷樂,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縱聲大哭。
蘭度趕緊安慰:
“丹尼,咱們是男子漢,不要哭了。”
“你要是下不去手......也對,你要是殺了我,也得坐牢的。”
“你打電話報警吧,讓差人來拉我好了!”
一時間,在林懷樂的房間裏面,上演了滑稽的一幕。
且說另一邊,理查德離開林懷樂之後打電話約好了威利,得到了對方的允許,徑直去了威利的辦公室。
威利一邊喝着紅酒一邊問道:
“理查德,你一定給我帶來了好消息對吧?”
理查德暗暗歎了口氣,如果不是他攀不上詹姆斯的線,他一定不會選擇威利。
好歹自己是他在香江唯一能夠拿得出手的手下,這傢伙竟然連一點籠絡人心的手段都不會。
不管是之前的詹姆斯還是現在的爵士,但凡自己到的時候,總會給與一支雪茄或者一杯清茶甜點,讓自己感覺不到階級。
反觀威利簡直愚蠢的很!
這樣的傢伙,要不是靠着投了一個好胎,怕不是在社會上活不過三年。
理查德壓下心中的異樣,微笑道:
“當然,我自然是帶來了好的消息。”
“我選定的棋子之一的林懷樂已經成了和聯盛的話事人。”
威利大喜,猛然站了起來:
“江湖十大社團之一的和聯盛?”
理查德自得的點點頭。
這都是他的眼光啊。
林懷樂已經冒頭了,其他人還用說嗎?
早晚都會登上話事人的角色,自己的任務自然會順利的完成。
這,就是自己的本事啊!
威利哈哈大笑:
“理查德你做的好,你放心,只要我會到霧都,一定會論功行賞,到時候會給你想要的東西。”
理查德明知道威利是在畫餅,但還是很高興的,趕緊道:
“多謝威靈頓家族的舉薦。”
理查德所求不多,他要的是威靈頓家族的舉薦信。
霧都社會始終是利益社會,想要攀登的更高,一定要學會交換利益。
可惜理查德連進入的門檻都沒有,不過有了威靈頓家族的舉薦信,他也能進入核心階層了。
如此,他怎麼能不高興呢?
理查德心中高興,於是就對威利說道:
“威利,今天不如出去喫一頓?”
“我請!”
威利想了想微微點頭:
“罷了,咱們就去見識一下香江這邊的大飯店吧。”
理查德笑道:
“喫大飯店哪裏能夠見識到香江的風土人情?”
“咱們要去就得去大排檔啊。”
威利很是嫌棄:
“我這樣的身份去大排檔?”
理查德心說醜國的大統領都喫麥當勞也沒有見他們怎樣,你反倒是拽上了?
“萬里迢迢的來香江一趟,總得見識一下香江的人間煙火吧?”
威利一怔,細細品味了一番,看向理查德的目光都有些異樣:
“理查德,沒想到你居然是一位哲學家?”
“衝着你的這番話,咱們就去品嚐一番。”
理查德微微躬身。
他心中感謝李爵士的薰陶,與威利的居高臨下不同,李爵士氣場同樣強大,然而他願意指點後輩。
這番話就是李爵士在某次談話中對理查德說的,後者牢牢記在了心裏,果然有用啊。
威利來了興趣:
“我們去哪裏喫?”
理查德笑道:
“去廟街吧,那裏的大排檔還是很好的。”
在心裏,他默默道,起碼比霧都的飲食水平高多了。
老實講,霧都那邊壓根就沒有什麼美食。
但凡是美食基本上都是歐羅巴大陸帶來的。
其他國家的飲食隨便一個都能在霧都發揚光大,這就不用說霧都的美食水平了。
偏偏威利還覺得自己的飲食水平優雅——一杯紅酒,一杯帶血的牛排...
理查德可知道詹姆斯是怎麼評價威利的,“簡直是茹毛飲血的野人!”
只是這種話絕對不能對威利說就是了。
理查德帶着詹姆斯熟門熟路的來到了一個廟街夜市,張口就要了一份海鮮飯和撒尿牛丸。
威利瞪大了眼睛:
“牛丸還能撒尿?”
臉上的表情要多嫌棄就有多嫌棄。
理查德趕緊解釋:
“跟尿沒有任何關係。”
“皮皮蝦在當地叫做撒尿蝦。”
“製作這牛丸,要把皮皮蝦液和豬肉凍冷凍包入牛丸當中。”
“牛丸做熟之後,咬一口就爆漿,湯汁四濺!”
“所以就有了撒尿牛丸的名字。”
“這可是香江名喫,不得不嘗!”
威利將信將疑。
一碗撒尿牛丸端了上來,理查德給理查德做示範,小心翼翼的吹了吹,輕輕咬開一口,向理查德示意,果然湯汁濃郁。
理查德這才釋然,他絲毫不在乎牛丸的熱度,用力一咬,湯汁四濺。
啊呀!
這湯汁直直的朝着前面噴了過去。
“混賬,你在幹什麼?”
大排檔的前後桌幾乎是緊挨着的,前面的客人當時被燙的蹦起一尺高。
威利這會兒被燙的直搖頭,哪裏會做解釋?
即便他正常的樣子,面對當地人也不會給解釋的。
這是霧都貴族傲慢的通病。
前面的客人火冒三丈:
“好你個鬼佬,竟然不道歉。”
那人青色的臉滿面猙獰,猛然竄到理查德身邊,忽然就摸出了一把刀,狠狠的刺在威利的肚子上!
眼見的威利捂着肚子就倒了下去。
理查德人都懵了!
這TM的誰啊?
敢行刺威利?
一下子就勾引起了他不好的回憶——當初他可差點被東莞仔和火屎差點給弄死。
兩人是不敢對詹姆斯下死手的,但是對他理查德可不在乎。
要不是他命大,李爵士的面子給力,給他請了香江最好的醫生,他那會兒就完蛋了。
那個青皮客人滿臉猙獰的拔出了刀子回身就向理查德砍了過去。
這一刀結結實實的砍在理查德的肩膀上,陡然把理查德驚醒過來,他咬牙喝道:
“你是誰?”
青皮靠在他的身邊陰狠狠道:
“理查德,樂少問候你!”
理查德神情劇震,不可思議的看着青皮。後者滿臉的猙獰,舉起刀對着理查德的腦袋砍了下來。
砰!
青皮臉上開了一個大洞,仰面便倒!
周圍的客人們被這變故驚呆了。
醒悟過來之後,四散逃走,場面一時間大亂。
理查德艱難的收起手中的槍,趕緊去看威利,發現對方還有口氣,趕緊掏手機。
可他一根胳膊使不上勁,哪裏還能打了電話?
威利可不能掛了,一旦他掛了,自己也絕對活不了。
理查德朝着欲哭無淚的老闆喊道:
“叫救護車,報警!”
老闆沒轍,只好照做。
於是半個小時後,粗略包紮過的理查德在手術外門口見到了帶隊趕來的陳國忠。
“陳sir,你可要給我做主啊!”
陳國忠皺眉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理查德就把事情說了一遍:
“我和威利警司一起去大排檔喫飯,威利第一次喫撒尿牛丸,濺了隔壁客人一身,誰想到對方直接掏出刀來把威利給捅了,還砍了我一刀。”
“當時情況緊急,我沒有辦法,只好開槍擊斃了對方。”
陳國忠看着理查德樣子問道:
“沒事吧?”
理查德慘白着臉直搖頭:
“沒有大事,不過,威利警司被破壞了腹腔,還在搶救。’
陳國忠皺眉問道:
“知道是什麼人做的嗎?”
理查德頓時怒火中燒道:
“我本以爲傷威利警司的是一個愣頭青古惑仔。
“沒有想到,居然是有人故意派來的。’
陳國忠驚訝道:
“誰?”
理查德猶豫了一番,還是說道:
“和聯盛的林懷樂!”
陳國忠面色古怪的看着理查德:
“你說誰?”
理查德重複了一遍:
“林懷樂!”
“陳sir,我不會冤枉他的。”
“那傢伙的原話是......”
“理查德,樂少問候你!”
陳國忠驚奇道:
“你確定是林懷樂做的?”
理查德苦笑道:
“我與林懷樂之間有聯繫......”
他心一橫,把話都說出來了,
"
“霧都有與香江社團聯繫的傳統,今天我們還剛剛見了一面。”
“這種關係,我不會說出去的,林懷樂也不會說出去的。”
“除了我們兩人,別人也基本上不可能知道我們的關係。”
“除了他沒有別人。”
“陳sir,拉人吧!”
陳國忠遺憾的搖搖頭:
“拉不了......不用那麼看我,今天晚上林懷樂剛剛在自己家裏被他兒子丹尼的同學給刺死了。
“原因是林懷樂走粉,害的那個小子父母雙亡,人家處心積慮的報仇來着!”
理查德只覺得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