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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不敢呼其名 【本卷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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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海之中,法印高懸。

這枚法印的形狀似是龍鱗,邊緣不算規則,整體呈現青木顏色,附着道道金色紋路。嶽聞注入普通罡氣,它便沒有任何反應,可是一旦注入龍息,就會有濃烈的靈性躁動起來。

顯然這道印...

齊典指尖一頓,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瞳孔裏,像一粒猝不及防墜入深潭的星子——微小,卻震得整片水域泛起漣漪。

他沒點開消息詳情,也沒回撥號碼,只把手機反扣在掌心,指腹緩緩摩挲着冰涼的玻璃背殼。那行字太短,短得不像警告,倒像一句熟稔到無需鋪墊的耳語;可它又太重,重得壓得他喉結微動,連呼吸都滯了半拍。

不是陌生號碼。是藍芝發來的。

可藍芝三天前就該隨凪光真人回碧落玄門閉關,爲升龍大會準備“天樞引氣陣”的最後校準。她不該有空發這種消息,更不該用這種語氣——冷靜得近乎疏離,又鋒利得不容置疑。

齊典抬眼掃過四周。王座高臺之下,人聲鼎沸未歇,聚光燈灼熱地舔舐着每個人的額角。趙星兒正踮腳去夠劉元君肩頭沾的一片綵帶碎屑,劉元君略略偏頭,垂眸時睫毛在燈光下投出極淡的影;嶽聞站在稍遠處,黑西裝鬆垮地掛在身上,左手無意識按在右腕內側——那裏曾被鎏驪劍氣割開一道寸許長的口子,此刻蓮華寶衣的粉光正從裂隙裏隱隱透出,溫潤如初愈的玉石。

沒人察覺異常。

齊典卻覺得空氣忽然變稠了。他聽見自己後槽牙輕輕一咬,舌尖抵住上顎,嚐到一絲極淡的鐵鏽味——那是神魂微震時,精氣自然外溢的徵兆。

他沒說話,只是朝星兒微微頷首,轉身下了臺階,步子不快,卻一步踏碎了腳下三寸青磚縫隙裏鑽出的半截青苔。磚石無聲龜裂,紋路如蛛網蔓延,卻沒發出半點聲響,彷彿被什麼無形之物提前撫平了震盪。

他穿過喧鬧的人羣,像一尾逆流而上的魚,衣襬拂過觀衆伸來的手,卻未停頓。有人喊他名字,他只抬手虛按一下,算是回應。直到拐進後臺通道幽暗的轉角,才倏然止步。

陰影吞沒了他半邊身子。他掏出手機,重新點亮屏幕,那行字依舊靜默,像一枚嵌進視網膜的釘子。

“大心,有人要殺他。”

他拇指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未落。不是猶豫要不要回,而是……該回給誰?

藍芝的通訊玉簡早已在出發前被凪光真人親手封印,以防靈力波動干擾陣法;她若真有急事,該用宗門密傳符——可這短信,分明是借用了江城超管局臨時配發的民用終端,信號源顯示就在場館東區第三監控盲區。

齊典閉了閉眼。

再睜眼時,眸底已無波瀾,唯有一線銳光如針,刺破昏暗。他調出手機前置攝像頭,鏡頭對準自己左耳耳垂——那裏有一顆極小的褐色痣,米粒大小,位置刁鑽,尋常人絕難留意。他凝神屏息,神念如絲探出,悄然滲入耳垂深處。

皮膚之下,一縷極淡的銀灰色靈紋正緩緩遊動,細如髮絲,冷如霜刃。

匿蹤蠱·銜月。

專噬神識探查,遇強則隱,遇弱則噬。此蠱一旦種下,宿主神魂每運轉一次,蠱蟲便吸食一分靈韻,七日之後,若無人施以“解鳴咒”,宿主將陷入假死沉眠,魂火黯淡如風中殘燭,縱是道境真人也難辨真假。

而種蠱者,必在七日內親至,取走宿主一滴心頭血,煉作“照影鏡”的引子——此鏡能映照出目標最恐懼、最執念、最不敢直面之物,是刺殺前最陰毒的“破心”之術。

齊典緩緩呼出一口氣,氣息拂過鏡頭,在屏幕上凝成一小片薄霧。他抬手抹去水汽,指尖卻在觸到屏幕的瞬間,猛地一頓。

霧氣未散盡,鏡頭倒影裏,他身後三步之外的陰影邊緣,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輪廓。

不高,瘦削,穿着江城超管局後勤組的灰藍工裝,帽子壓得很低,只露出半截線條緊繃的下頜。那人雙手插在褲兜裏,微微歪着頭,正透過鏡頭,直直望向齊典的眼睛。

齊典沒回頭。

他盯着屏幕裏那雙眼睛——漆黑,平靜,沒有惡意,也沒有溫度,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井底卻有什麼東西在緩慢旋轉,帶着一種令人脊背發麻的、非人的耐心。

手機震動起來。

不是來電,不是新消息。

是系統提示音:【檢測到異常生物信號,強度評級:三階下品。是否啓動緊急防護協議?】

齊典嘴角忽地一牽,極淡,極冷。

他沒點“是”,也沒點“否”。只是將手機翻轉,屏幕朝內,徹底熄滅。

然後,他向前邁了一步,靴跟碾過地上一枚被踩扁的糖紙,發出細微的脆響。再一步,陰影被他甩在身後,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燈幽幽亮着,綠光潑灑在他半邊側臉上,映得眼窩深陷,鼻樑如刀削。

身後,那道灰藍身影依舊佇立原地,一動不動。直到齊典推開安全門,身影被門外白熾燈吞沒,那人才終於抬起右手,緩緩摘下帽子。

一頭銀白短髮,在幽光裏泛着金屬般的冷意。額角一道淡青色舊疤,蜿蜒如蛇,末端隱入髮際線。他抬手,用拇指指腹輕輕擦過那道疤,動作輕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瓷器。

接着,他從工裝內袋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方盒,掀開蓋子。盒內沒有電路,沒有符文,只懸浮着一滴血。

血珠渾圓,殷紅近黑,表面卻浮着一層極淡的、流轉不定的金芒。金芒每一次明滅,都隱隱勾勒出一條盤繞的龍形虛影。

他凝視着那滴血,良久,低聲道:“嶽聞……的血。”

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朽木。話音落處,安全通道門縫裏漏出的最後一絲光,忽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彷彿被無形之手狠狠攥緊,又驟然鬆開。

齊典已在門外。

他站在消防通道狹窄的樓梯間,頭頂應急燈滋滋作響,光線明明滅滅。他沒上樓,也沒下樓,只是靠在冰冷的水泥牆上,仰頭望着那盞苟延殘喘的燈。

十秒後,他掏出另一部手機——一部老舊的、連靈力感應模塊都被拆掉的廢機。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幾下,發送。

信息只有兩個字:

“來了。”

幾乎同時,他腰間的傳訊玉簡猛地一燙,一道灼熱靈光炸開,化作凪光真人清越的嗓音,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

“齊典,速至東區B7監控室。藍芝的‘銜月’蠱,是你師尊當年親手所煉。如今……有人用它,指向了嶽聞。”

齊典沒應聲,只將玉簡按回腰間,轉身走向樓梯下方。

腳步聲在空曠的豎井裏迴盪,清晰,穩定,不疾不徐。

可每踏下一階,他腳邊牆壁的陰影裏,便無聲無息浮起一道更濃的暗影。那暗影並非靜止,而是如活物般緩緩蠕動、延展,漸漸織成一張細密的、肉眼難辨的網,無聲覆蓋了整段樓梯。

網中每一根“絲線”,皆由他自身逸散的霞光凝練而成,七色交融,卻無半分暖意,只餘下冰冷的、拒斥一切窺探的絕對領域。

他走得很慢。

因爲有些路,必須一步一步,親自踩實。

而有些敵人,不必急於相見——只要他們敢踏進這張網,便再也無法脫身。

此刻,嶽聞正站在場館穹頂檢修平臺的邊緣,俯瞰着下方尚未散盡的人潮。夜風鼓盪着他那件不合身的黑西裝,衣角獵獵翻飛。他右手指尖懸在半空,一縷極淡的龍形罡氣正繞指盤旋,時而凝如實質,時而散作青煙,彷彿在無聲演練某種尚未命名的招式。

他忽然偏頭,目光如電,刺向東南方向某處不起眼的通風管道出口。

管道口鐵柵欄上,一隻通體漆黑的烏鴉正歪着腦袋,用喙梳理羽毛。它脖頸處,一圈細密的金線在夜色裏幽幽反光,勾勒出半個殘缺的符文——正是“銜月”蠱的標記。

嶽聞沒動。

只靜靜看着。

烏鴉梳理完最後一根羽毛,忽然振翅,黑羽紛揚如墨,倏然沒入遠處濃重的夜色。

嶽聞這才收回視線,抬手,將那縷盤旋的龍罡輕輕按在自己左胸。

那裏,心跳沉穩,有力,每一次搏動,都似有遠古龍吟在血脈深處隱隱應和。

他低頭,看着西裝口袋裏半截沒抽完的煙——菸絲早已熄滅,卻殘留着一點微不可察的、類似龍涎香的冷冽氣息。

這煙,是方纔頒獎時,一位戴着金絲眼鏡的陌生老者塞給他的。老人笑得和藹,袖口露出半截褪色的“玄風觀”舊紋,說:“年輕人,抽一口,壓壓驚。這味道,你該熟悉。”

嶽聞沒抽。

但他收下了。

此刻,他指尖一搓,那截煙無聲化爲齏粉,簌簌從指縫滑落,墜入下方無邊的黑暗。

風更大了。

他聽見遠處,有雷聲隱隱滾過天際。

不是悶雷。

是劍鳴。

很輕,很遠,卻帶着一種斬斷一切因果的決絕。

齊典的劍,終於要出鞘了。

而嶽聞只是笑了笑,笑容很淡,卻像一道劈開混沌的閃電,驟然照亮了他整張臉——那裏面沒有驚惶,沒有猶疑,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洞悉一切的平靜。

他知道,這場雨,終究要落下來了。

不是爲了淋溼誰。

而是爲了洗亮這江城上空,那一片被太多陳腐規矩遮蔽了太久的、真正的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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