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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白姑娘是睜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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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號上安裝了浮屠塔同款的鍛體訓練設備,但李秋辰很少用。

主要是鎮守府那幫猛男哥平時沒事就在那裏加練,汗味太重。

雖然每天都有通風清潔,但還是很嗆眼睛。

剛剛吸收了一百八十斤的龍血丹...

山洞內壁滲出的冷汗在火把映照下泛着青灰光澤,孟雲袖指尖一彈,一縷幽藍火苗跳上石壁,竟如活物般沿着巖縫蜿蜒爬行,所過之處,石面浮起細密金紋,轉瞬又隱沒於黑暗——那是早已失傳的《玄菟地脈引》殘訣,只在太平洲古籍夾層裏被蟲蛀出半頁墨跡。

承露派眯眼盯着那抹藍焰,喉結微動。他認得這手法,三十年前棲霞真君鎮壓東境叛亂時,曾用此術焚盡三座龍脈節點。可眼前這妖人不過築基後期,靈力凝而不散、焰色沉而不躁,分明是將整套引脈心法刻進了骨髓裏,連呼吸吐納都裹着地氣韻律。

“李兄。”他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你方纔說洪陽腦子有問題……可曾注意到他右耳後那顆硃砂痣?”

李秋辰一怔,下意識看向洪陽耳後——果然有粒赤豆大小的紅點,邊緣暈着極淡的銀線,像被誰用針尖蘸了星砂細細勾勒過。他心頭咯噔一響,想起昨夜逃命時洪陽撞翻藥簍,幾株斷莖流出血樣汁液,那腥甜味裏竟裹着三分檀香、七分鐵鏽。

“森羅經·蟠桃篇修至第三重,血肉自生胎記。”承露派袖口微揚,露出腕間一道暗青蛇形刺青,“我師弟死前抓爛自己左臂,就爲確認這印記是否與古卷記載一致。”

洞外風聲驟緊,枯枝斷裂聲由遠及近。徐瀟瀟忽而抬手按住洞口石壁,指尖震顫三下——這是北境藥師門徒最古老的示警暗號:三震爲“地裂”,意味着腳下百丈之內,有東西正在甦醒。

洪陽臉色倏然慘白。他猛地攥住徐瀟瀟手腕,指甲幾乎掐進皮肉:“你……你怎會這個手勢?!”

徐瀟瀟反手扣住他脈門,力道輕得像拂去一片落葉:“你師父教你的《九轉還魂湯》藥方,第七味‘陰山雪蓮’後面,是不是漏抄了‘子時採,伴龍涎三滴’?”

洪陽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兩步,後背重重撞在石壁上。簌簌落下的塵灰裏,他看見自己影子正詭異地拉長、扭曲,最終化作一株虯枝盤繞的老柏樹輪廓——正是山谷中那金丹老妖本體的形態。

“不……不可能!”他嘶聲低吼,右手突然探入懷中,卻摸了個空。昨日藏好的半塊青玉符早不見了蹤影,只餘掌心一道新鮮血痕,蜿蜒如樹根。

承露派卻在此時笑了:“原來如此。難怪老柏樹寧可引爆炎流漿也不殺你,它要的從來不是活祭,是借你血脈引動此處地脈。”

話音未落,整座山洞轟然震顫。石壁裂縫中湧出粘稠黑霧,霧氣裏浮現出十七具青銅棺槨虛影,棺蓋縫隙透出幽綠磷火——正是森羅經十八部功法中,唯獨缺失的《地藏卷》所載“千棺鎮脈陣”。而陣眼所在,赫然是洪陽腳下那塊看似尋常的青石板。

李秋辰終於明白爲何孟雲袖遲遲不走。她站在風口,衣袂翻飛如招魂幡,目光卻始終黏在洪陽頸側——那裏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皸裂,露出底下交錯的木質紋理。每道裂痕深處,都遊動着細如髮絲的金線,分明是《蟠桃篇》大成者纔會顯現的“木髓金絡”。

“你師父不是失蹤。”孟雲袖忽然開口,聲音清越如裂冰,“他是把自己種進了蒼山地脈。當年十七位金丹境同修森羅經,真正活下來的只有兩人:一個成了老柏樹,另一個……”她指尖朝洪陽眉心輕輕一點,“就在這孩子天靈蓋底下,睡了整整三百年。”

洞頂簌簌掉落的碎石突然懸停半空。十七具青銅棺槨虛影同時震動,棺蓋縫隙迸射出刺目金光。承露派猛地扯開自己領口,露出心口處一枚核桃大的黑色樹瘤——瘤體表面,十七道金線正與洪陽頸間裂痕遙相呼應,如同兩枚齒輪嚴絲合縫地咬合轉動。

“共生者以爲賜福是恩典,殉道者當它是鑰匙,隱世者視其爲牢籠。”孟雲袖的聲音忽遠忽近,彷彿從地底深淵傳來,“可沒人忘了最原始的真相:森羅經根本不是功法,是份契約。”

她抬腳碾碎地上一塊青苔,露出下方斑駁刻痕——那竟是用上古雲篆寫就的《藥師契》殘篇,字字浸染暗紅血痂:“甲方:天外藥師;乙方:承露派先祖;丙方:自願獻祭之蒼山原住民……”

“丙方名錄第一頁,寫着‘黑水鎮守府洪氏’。”承露派接話,指尖撫過心口樹瘤,“你爹孃名字,在第七行。”

洪陽發出野獸般的嗚咽,雙膝重重砸向地面。他張開的嘴裏,牙齦正瘋狂增生出褐色樹皮,舌尖分裂成三叉,每一叉末端都懸着一滴晶瑩露珠——那是《蟠桃篇》修煉者瀕死時纔會凝結的“回魂露”,傳說飲下一滴,可窺見前世今生。

李秋辰撲上前想掰開他嘴,手指卻觸到一片冰涼滑膩。低頭看去,自己掌心不知何時浮現出細密鱗片,指縫間滲出淡金色黏液,氣味與老柏樹噴出的黑色黏液一模一樣。

“別碰他!”承露派厲喝,甩出三枚銅錢釘入洪陽天靈、羶中、湧泉三穴。銅錢落地即熔,化作三道赤鏈纏住洪陽四肢。可那赤鏈剛收緊,洪陽後頸皮膚突然炸開,十幾條蒼白根鬚破肉而出,頂端掛着血淋淋的人臉——正是黑水鎮被焚村莊裏那些焦屍的面孔!

“蟠桃篇第四重,食魂養根。”孟雲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你們猜,這些臉裏,有沒有他爹孃?”

洞外火光陡然暴漲,童子欣的戰馬踏碎山巖闖入洞口。魚龍燈噴出的烈焰撞上青銅棺槨虛影,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女校尉手中長槍直指洪陽眉心,槍尖縈繞的赤芒裏,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符文旋轉——那是內務府最新研製的“破契槍”,專克藥師賜福。

“且慢!”承露派突然橫跨一步,袖中滑出半截焦黑竹簡,“去年蓬萊淪陷時,我們從廢墟裏扒出這個。上面有你師父的批註。”

童子欣槍尖微頓。她盯着竹簡上用硃砂寫就的八個字:“契成則木生,木枯則契毀”,瞳孔驟然收縮。這行字跡與她枕下藏着的半頁家書,筆鋒如出一轍。

孟雲袖卻在此時笑了。她緩步走向洞窟最暗處,靴跟踩碎一片青苔,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豎井。井壁溼滑如鏡,倒映出十七具青銅棺槨的虛影,而每具棺槨蓋板內側,都蝕刻着不同文字——東境古篆、北境薩滿咒、南疆蠱紋……最後那具棺槨上,竟是工整的楷書:“太平洲棲霞真君親啓”。

“你說你師父失蹤了?”她回頭望向童子欣,眼底幽光浮動,“可我怎麼記得,三十年前蓬萊海嘯那夜,棲霞真君親自把你抱上渡海船?”

童子欣握槍的手開始顫抖。她左耳垂上那顆紅痣,正隨着心跳明滅閃爍,痣內隱約浮現出半片梧桐葉紋樣——與洪陽頸間裂痕裏的金線,構成完整的陰陽雙生圖。

承露派忽然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暗綠色血液。他抹去血跡,聲音沙啞:“現在懂了麼?爲什麼隱門要選在蒼山佈陣。這裏不是當年藥師賜福降臨的第一站,地脈裏埋着最初的‘契核’。”

他指向豎井深處:“只要挖出契核,所有受賜福者都會變成活體引信。老柏樹想燒光整個北境,不是爲逃命……是在給契核點火。”

洞內溫度驟降。十七具青銅棺槨虛影齊齊轉向豎井,棺蓋縫隙噴出寒霧。霧氣中浮現出無數畫面:蓬萊仙島崩塌時墜落的星槎殘骸、玄菟州地下奔湧的墨色河流、黑水鎮祠堂樑柱裏嵌着的半截龍骨……最後定格在洪陽襁褓上——那繡着桃枝的襁褓角,分明用金線鎖着一枚微型青銅棺槨。

李秋辰突然抓住孟雲袖手腕:“你早知道?所以故意引我們來此?”

孟雲袖任他抓着,腕骨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求藥者從不主動採摘果實。我們只負責……確認果子熟了沒有。”

她另一隻手緩緩探入懷中,取出個油紙包。層層剝開,裏面是半塊烤得焦黑的山芋——正是黑水鎮集市上,洪陽昨日遞給她的那一個。

“嚐嚐?”她將山芋遞到洪陽脣邊,笑得溫柔,“你師父種的,甜得很。”

洪陽喉嚨裏發出咯咯聲響,張開的嘴裏,三叉舌尖同時滴落露珠。第一滴落在山芋上,焦黑表皮瞬間綻開桃花;第二滴落入承露派掌心,那樹瘤噗地裂開,鑽出嫩綠新芽;第三滴懸浮半空,折射出十七具棺槨虛影重疊的幻象——幻象中央,赫然是個穿月白道袍的中年男子,正將幼小的童子欣放在梧桐枝頭,而樹根深處,靜靜躺着十七具尚未封棺的青銅槨。

山洞徹底安靜下來。只有豎井深處傳來細微啃噬聲,像無數蟲豸在啃食時間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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