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別開臉,不想多談這件事情,聲音乾澀道,“奶奶已經走了,這都不重要了——”
“這很重要。”顧硯之突然捧住她的臉,“晚晚,我要的,從來都是你這個人,是你蘇晚,至於孩子,我們已經有鶯鶯就夠了,顧家的未來,我會用心教她去守護。”
蘇晚的眼眶不知不覺凝聚了水光,她輕嘆一聲,“這不止是你奶奶的遺言,也是你父親的遺言,你不該在我身邊浪費時間。”
顧硯之眯着眸盯着她,“誰跟你說這是我爸的遺願的?”
蘇晚抬頭望着他,“這是王碩的妻子親自告訴我的,她說當年她去看望你父親,這是你父親臨終的遺言。”
顧硯之的目光猛的冷光閃爍,王碩的妻子?一個外人什麼時候也敢插手他顧家的家事了?
給他身邊安插女助理這件事情他還沒有找他算賬,現在竟然離間他求而不得的女人。
蘇晚感受着顧硯之眼底泛起的冷意,她看着他臉上的掌印,聲線軟了一下,“你怎麼了?”
顧硯之氣惱的用額頭抵她的額頭一句,“蘇晚,枉你在醫學上這麼聰明,怎麼就想不通王碩夫妻在故意在離間我們的感情呢?”
蘇晚一愣。
“我爸的去世的時候,除了我和你爸在場,根本沒有第三個人,你在董事會上針對過王碩,他擔心你做了顧太太會對他不利,所以,他老婆纔會故意拿子嗣來離間你我的感情,你確定要上當嗎?”
蘇晚猛地回憶那天葬禮上的事情,猛地醒悟了過來,王碩妻子句句都在強調顧家對男孫的執念,當時,她沉浸在老太太離世的悲傷中,根本沒有深想。
現在想來,的確有帶着刻意引導的意味。
而她和王碩之間在董事會的確有利益衝突,而王碩妻子利用老太太葬禮這種場合進行算計,真是可惡又可恨。
“所以,你父親並沒有說過這個遺言?”蘇晚抬起頭,確問一聲。
“沒有。”顧硯之回答得坦誠,“我爸走的時候,只我交代我照顧好這個家,若他真有遺憾,也是擔心我當時年少,我妹還年幼,怎麼會考慮我生幾個孩子?”
蘇晚的喉嚨啞了一下,一時無言相對。
“至於我奶奶的遺言,也只是交代我媽一句,她最後也放下了。”
顧硯之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認真道,“以後顧家的事,我的未來,我一人說了算。”
蘇晚的眼眶一紅,垂下眸,聲線哽咽道,“對不起。”
她不該在他親人離世那晚傷害他,也爲剛纔那一巴掌。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是我沒有早點發現,讓你被居心叵測的人算計,讓你承受了這麼多。”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但我很欣慰——至少你這次是站在我的立場上替我考慮事情,這是不是說明你在關心我的人生?”
蘇晚悶悶地應了一聲,“你怎麼想都行。”
顧硯之低笑一聲,“既然這樣,我能要點補償嗎?”
蘇晚還沒有反應,男人的吻再次吻下來。
蘇晚微微一僵,隨即閉上眼睛,沒有抗拒,反而伸出雙手,不自然地就環住了他的脖頸,大概也有剛纔那一巴掌對他的歉意吧!
也學着嘗試着回應他。
她的回應,對男人來說,無疑是最大的鼓勵和獎賞,他加深了這個吻,在吻至深處,他含糊低喃,“不用擔心,我會找個時間——嗯——去結紮——”
話落,蘇晚猛地推他,微喘着道,“顧硯之,你什麼瘋。”
顧硯之微喘着,雙手捧着她的臉,情動的眼裏含着認真,“我沒瘋,我是認真的,既然我只要鶯鶯一個孩子,就不會再有其它孩子,我不希望你再受生育之苦。”
“這種事情,你最好考慮清楚再做決定。”蘇晚認真地勸他一句。
“我考慮得很清楚,我們家族都有遺傳風險,不再要孩子是最好的決定。”顧硯之眼底透着一抹絕決,剛纔他一路開車回來的時候就想清楚了。
如果這就是蘇晚顧慮的原因,那他會用行動告訴她,這個顧慮完全不用擔心。
“現在技術已經很成熟了,你想要健康的後代,完全可以做到。”蘇晚還是不希望他做這種決定,相信他的母親也不會允許他這麼做。
“不要!顧家的未來,有鶯鶯,有我就足夠了。”顧硯之將她一把抱起,他坐在沙發,讓蘇晚坐在他的腿上,被他長臂禁錮着,“我顧硯之的妻子,只需要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蘇晚卻不想他這麼委屈和犧牲,這種事情,不必非要他去結紮才能證明什麼。
而她也不需要他付出這種代價。
“我們可以好好聊聊我們的未來,但別做這種傻事。”蘇晚突然摟住他的脖子警告。
顧硯之一愣,接着,他的心猛地劇烈地跳動起來,她剛纔說什麼?
“你剛纔說——我們的未來?”
蘇晚這次沒有閃躲他的眼神,“你沒聽錯。”
顧硯之胸口急喘了一聲,彷彿一股暖流瞬間充盈了四肢百骸,連帶着他的靈魂,也感到洗禮。
他知道,她終於開始真正的,從內心接受他了。
“好,你想什麼時候聊都可以。”他啞聲道。
只要她不再推開他,願意和他並肩而立,他什麼都願意聽她的。
蘇晚輕嘆一聲,心裏最後一點芥蒂彷彿也如煙雲消散了,她的身體一點一點地貼靠在他的肩膀上,顧硯之回抱着她,吻在她的髮絲裏,對他來說,蘇晚此刻全然信賴的依靠,是多麼來之不易。
“謝謝你,晚晚。”他說,聲音很輕,卻重若千鈞。
蘇晚微微抬起頭,看着他捱打的那半邊臉,她伸手摸了過去,“還疼嗎?“
“不疼了。”顧硯之低笑一聲,“我臉皮厚,多挨幾次也沒問題。”
“誰讓你不好好說話,上來就是流氓行爲。”蘇晚沒好氣。
顧硯之勾脣一笑,“我就是要證明一下,你是不是真的要推開我。”
蘇晚無語地瞪他一眼,“你進門就好好說話,就不用捱打了。”
顧硯之的目光落在她嫣紅水潤的脣上,他啞聲道,“嗯,那我試試,會不會再捱打了。”
話落,他再次低頭,深深地吻住了她,正吻地投入時,突然蘇晚猛地推開他。
顧硯之正委屈的看着她,蘇晚急忙問道,“幾點了?”
顧硯之也立即回應,該接女兒了。
他啞然失笑,伸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五點。”
蘇晚從他的懷裏坐起身時,回頭看了一眼某人,突然忍禁不住地抿脣忍笑。
顧硯之無奈低頭,果然很明顯,調整了一下西褲,目光曖昧地看向她,“喜歡看?”
蘇晚臉頰頓熱,迅速移開視線,攏了攏凌亂的頭髮,“你自己處理一下。”
顧硯之忍不住低笑起來,笑聲裏帶着滿足和愉悅,“這次就算了,下次點火我要你負責滅火。”
說完,他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着身體的躁動,整理了一下西裝和襯衫,“我去接鶯鶯了。”
蘇晚則回了自己的家裏,楊嫂不在家裏,蘇晚徑直上了樓,來到了主臥室,看着鏡中緋紅的臉色和明顯紅腫的脣,心裏湧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她輕輕嘆了口氣。
原來,卸下所有防備,坦誠地面對彼此的心意,這感覺並不壞——甚至比起像中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