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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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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驟然變得刺骨冰寒。

那並非尋常冬日的寒冷,而是一種彷彿能凍結靈魂、凝固靈力流轉的極致深寒。

腳下灰黑色的礫石地面迅速被一層晶瑩剔透的寒霜覆蓋,更遠處,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死寂純白的冰原。

天空是鉛灰色的,低垂的雲層彷彿觸手可及,卻沒有雪花飄落,只有無聲無息的,彷彿亙古存在的寒意瀰漫。

這就是葬魂冰原。

僅僅是站在邊緣,南宮安歌就感到周身毛孔驟然收縮,針扎般的刺痛直透骨髓。這種寒意與北方雪原截然不同,神魂彷彿也要被凍結。

此刻,他體內更深處的某種東西,似乎也被這極寒觸動,極其隱晦地甦醒了一瞬。

那不是靈力,也非心念,而是一種更深沉、更古老……

幾乎與他血肉靈魂融爲一體的本能印記。

一股溫涼而非燥熱的氣息自血脈最底層泛起,並非對抗寒意,而是融入——

彷彿這極致冰寒並非敵意環境,而是某種熟悉的“介質”。

轉瞬即逝的悸動後,給南宮安歌留下一絲難以言喻的從容與近乎本能的掌控感,彷彿……

自己曾無數次漫步於此等絕域,視嚴寒如無物。

與此同時,一些毫無邏輯,破碎扭曲的畫面猛地刺入腦海:

一片無邊血海之上,孤高絕倫的模糊身影,負手而立。

一道彷彿能切開天地的純粹白金光芒。

某種冰冷金屬被生生撕裂,核心暴露的脆響與無聲哀鳴……

這些畫面強烈而短暫,帶來一陣尖銳的頭痛,旋即湮滅。

“唔……”南宮安歌悶哼一聲,按住額角。

這一次,他沒有急於壓下異樣,而是捕捉那一閃而過的感覺——

那不是恐懼或排斥,而是……

有些熟悉!?

“主人?”

靈犀紋路波動,關切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此地特殊,寒氣直侵神魂,需固守靈臺。

另……極寒與死寂或會刺激深層魂體記憶逸散,我與小虎的舊傷可能被觸動,一些封存碎片或許會浮現。您也需謹守心神。”

話音剛落,他懷中的玉佩輕微震顫,散發出一縷微弱卻堅定的守護意念,似在對抗什麼,又似在壓抑更深層的共鳴。

南宮安歌點頭,在冰原邊緣盤膝調息。證道境修爲全力運轉,驅散寒意。“空”境心境展開,靈臺如鏡。

當陰冷死寂的“魂寒”觸及那片“鏡湖”時,“空”境妙用彰顯。

南宮安歌只是……“看着”它們,映照而不滯留。

然而,就在心神沉入“空”境最深時,那股血脈底層的悸動再次浮現,比之前更清晰——

彷彿沉睡萬古的烙印被同源環境輕輕喚醒。

這一次,伴隨而來的是一種純粹的感覺:從容與掌控,以及一絲隱伏的,近乎本能的殺伐銳意。

一股微弱卻精純無比的白金色氣息自骨髓深處滲出,並非主動調用,而是自然呼應着環境中的極致冰寒,悄然融入他奔流的靈力中。

驅散寒意的效率悄然提升,神魂的疲憊感也略微緩解。

這一切發生得自然而然,彷彿血脈的本能在自行調節以適應環境,甚至隱隱汲取着冰寒中的某種特質。

靈犀的虛影在他運功時,紋路閃爍的頻率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凝滯。

它捕捉到了那縷白金氣息泄露出的、一絲令它魂核震顫的熟悉感,但最終選擇了沉默,將驚悸埋入識海深處。

“走吧。”南宮安歌睜眼,眸中平靜,並未察覺自身與靈犀的細微異常,只覺運轉靈力抵禦寒意比預想中順暢些許。

他邁步踏入冰原。澄明心劍感知被壓縮,“空”境映照與靈犀指引成爲依靠。

前行不久,幻象來襲——

又是那處虛幻的百花海島,神仙姐姐(或是雪千尋)的倩影在歡笑招手。

唯一不同的是空中有百鳥飛舞,雲霧中有隻藍色鳳凰若隱若現……

靈臺“鏡湖”高懸,映照幻象。

然而,在那幻象試圖勾起眷戀之情的瞬間,南宮安歌血脈深處那股本能竟似被輕蔑觸怒——

並非燥熱暴戾,而是一種冰冷的帶着居高臨下的漠然,彷彿在看一場拙劣的戲法。

那股本能並未試圖“撕碎”幻象,而是自然散發出一縷極淡的白金銳意,如無形之刃劃過鏡面,幻象在其映照下竟自行潰散,彷彿無法承載這種層級的“真實”。

南宮安歌心中微震——

這次,他清晰感知到了血脈的異動,那不是需要壓制的“暴戾”,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對虛幻之物的天然穿透力。

“心魔幻象,冰原常見。你應對得……”靈犀的聲音響起,帶着一絲遲疑,“……很快。但需小心,幻象可能疊加,直指本心。”

後續幻象接踵而至,愈發兇險。

每一次,血脈深處那甦醒的本能都會自然回應——

面對恐懼幻象時,是磐石般的漠然;

面對背叛幻象時,是冰刃般的洞悉;

面對絕境幻象時,則是近乎理所當然的破局銳意……

南宮安歌逐漸意識到,這股本能並非敵人,而是植於血脈深處的、應對此類精神侵襲的古老防禦機制。

他以“空”境爲鏡,觀察並引導這種本能反應,使之成爲抵禦幻象的利器。

前行數十裏後,疲憊感仍洶湧襲來——

維持“空”境、引導血脈本能、抵禦魂寒,三重消耗依舊巨大。

“我的魂力支撐不到穿越冰原。”

他喘息着,既爲這股驀然出現的血脈之力感到驚喜、詫異,又爲其需要耗費巨大魂力引導感到無奈。

靈犀已經感應到這微妙的變化,卻未道破,只是黯然道:

“老夫魂力尚可支取部分。小虎的守護之魂本源特殊,或許也能提供支持,只是不知能否建立鏈接……”

南宮安歌嘗試溝通玉佩。

一滴精血浸潤,沉寂片刻後,一縷微弱卻堅韌純粹的魂力由玉佩中流淌而出,帶着“守護”之意。

同時,靈犀清涼溫潤的魂力細流也匯入識海。

三股魂力交織,形成短暫支撐。

然而,就在魂力共鳴、靈犀露出驚詫之色的剎那,異變陡生!

南宮安歌血脈深處那股本能彷彿被同源魂力強烈吸引,驟然活躍!

不再是細微呼應,而是如沉眠的火山微微震顫!

幾幅更加清晰、卻依然破碎的畫面強行衝入識海:

無盡的徵伐,星辰在劍光中黯滅……

一道巍峨如山的白虎虛影,仰天長嘯,其聲震動寰宇……

還有一聲穿越萬古的、疲憊而威嚴的嘆息,彷彿在說:“……又到了……抉擇之時……”

“呃!”南宮安歌悶哼一聲,識海劇震。

這次的本能活躍遠超之前,彷彿觸及了某個臨界點。

靈犀的虛影在這一刻劇烈波動,幾乎潰散重組!

那聲嘆息的“餘韻”如重錘擊中它最核心的禁忌封印,讓它瞬間陷入了混亂的嗡鳴。

“主人……您……剛纔……”

靈犀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那氣息……怎麼會如此熟悉……”

南宮安歌強行穩住心神,嘗試着以“空”境收束血脈異動。

那活躍的本能緩緩平復,卻不再完全沉寂,而是在血脈深處留下了一道清晰可感的印記,彷彿某種沉睡的力量已被標記……或喚醒?

“繼續走。”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靈犀的異常反應,繼續深入冰原。

地勢不斷下降,很快進入盆地。

突然,靈犀急促預警:

“停!前方地下有強烈能量反應!結構異常規則!”

南宮安歌的感知穿透冰層,一處被冰封的、規模龐大的幾何體金屬造物映入識海。

震驚之餘,南宮安歌血脈深處的印記劇烈震顫!

不再是呼應或漠然,而是一種冰冷的、針鋒相對的宿敵般的敵意,以及一絲……

毀滅過同類造物的,近乎本能的熟悉感!

碎片畫面再次閃現:

白金光芒如天河倒卷,撕裂金屬巨構……

冰冷符文在指尖熄滅,如同掐滅燭火……

“這是……‘它們’的造物!一個前哨基地?”靈犀戰戰兢兢,帶着罕見的遲疑:“不對勁……這結構,不像是普通前哨……似乎有囚禁靈體的特徵……”

話音未落,冰藍光芒自結構深處某處亮起,沿着網格脈絡蔓延。

一道探測波掃來,帶着某種甄別意圖。冰層之下,龐大的幾何體似乎在開始甦醒。

更深處,南宮安歌卻隱約感應到一絲悸動:古老而痛苦,彷彿被什麼困住了。

就在那一瞬——

冰層深處,一道巨大而模糊的冰藍色虛影輪廓,在規則的幾何結構中心(像是某種透明囚室的深處)一閃而現!

那輪廓依稀是冰凰的形態,卻有些沉寂——與幻象中隱現於雲層的藍色鳳凰竟有幾分相似?!

它沒有攻擊,沒有嘶鳴,甚至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靜靜地“存在”於那裏。

但南宮安歌透過血脈的微妙感應,“看”到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狀態——

那虛影的羽翼(如果那還能稱爲羽翼的話)彷彿被無數無形的,與幾何網格融爲一體的光絲纏繞貫穿;

其高昂的頭顱微微垂落,冰藍的鳳目並非空洞,而是緊閉着,流露出一種凍結了數萬年的、深徹靈魂的痛苦與疲憊。

就像一尊被釘在琥珀中的遠古神靈,依然活着,卻連掙扎的力氣都已耗盡。

這幅畫面只持續了彈指一瞬,便隨着掃描波的掠過而模糊消散,快得像是幻覺。

但那沉寂的痛苦,卻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

“走!”

三“人”疾退。

小虎魂力劇烈波動,隱含着莫名的悲憤——

像是觸動了它魂核深處某些混沌的記憶殘片。

逃出十裏,窺視感消失。

靈犀虛影明滅不定,聲音凝重卻帶着不確定:

“那下面……或許是……某種囚禁設施?冰凰遺魄的本體或核心部分,或許就在那裏!?

現在的冰原,或許並不真實——

只是維持着這片極端環境的‘穩定’。”

它頓了頓,補充道:“但這只是推測。太複雜,能量波動也有些矛盾……

尤其剛纔那一閃而過的虛影,如果是真的,那它的‘狀態’就非常詭異——

既像是囚徒,又像是……依附於此設施?”

南宮安歌想起血脈中那股對冰下結構的本能敵意與毀滅衝動。

一個念頭閃過:自己的先祖,是否曾與類似的存在對抗過?

甚至……摧毀過?

但隨即,一個更深處,更令人不安的問題浮現——

到了此地,血脈爲何出現異動?

真如靈犀所言冰寒會對神魂造成影響,引起血脈異動。

而血脈的……原主,自己的祖先與冰凰或這些“彼界”造物有過交集?

但……這血脈究竟從何而來?

祖母月漓聖女天意受孕,無性而孕……

自己這一身骨血,究竟傳承自誰?

是某位上古存在?

是天地法則的顯化?

還是……其他什麼?

而靈犀與小虎那兩位前主人與自己又如此神似……

這種相似,僅僅是巧合?

是輪迴的印記?

還是某種自己尚未理解的、更令人悚然的關聯?

思緒紛亂至極,他腦海中再度浮現那尊冰層深處、寂靜被縛的冰凰虛影。

一位上古真靈,尚且可能被囚禁利用,化爲維持“生態”的“部件”。

那麼……

一個“無性而孕”誕生的,身負未知古老血脈的,且與兩位隕落於“歸溯者”之手的先輩容貌神似的……自己?

自己在這片被觀測、可能被改變的天地裏,又算是什麼?

是意外的變數?

是註定的棋子?

還是……另一個“樣本”?

甚至某個更龐大“設計”中的一環?

這層層疊疊的謎團與隱隱指向自身的詭異線索,讓他感到一種比冰原寒意更刺骨的悚然。

南宮安歌猛地閉上眼,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悸與迷霧。

再睜開時,他望向古妖門方向,目光銳利如劍試圖斬開迷障。

無論如何,身在此局中。

唯有向前,才能找到線索,看清棋盤,甚至……觸及執棋之手。

“繼續前進。”他的聲音在冰風中清晰落下,斬斷了多餘的惶惑。

前路詭譎,但停滯不前,永遠只能是迷霧中的囚徒。

冰原之下,真相模糊難辨。

冰原的盡頭,等待他的或許不僅是白虎戮魂,還有被這血脈印記所牽引的、跨越時空的宿命真相。

古妖門後的歸寂之地,在重重迷霧中顯得更加神祕——

那裏或許藏着答案,也或許是更深的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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