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雲翔與宮本武藏的比賽,王威還是偷偷的去看了,畢竟是自己的師兄嘛,可是比賽的過程可以用慘烈來形容。高雲翔是頂着無數人的期待上去的,此時的南京的散打圈已然死氣沉沉了,宮本武藏作爲一名外來的拳手居然橫衝直撞將許多的散打選手擊潰,並聲稱都是些不入流的選手。
當時南京的散打迷都急切地希望有一個勇士可以力挽狂瀾,高雲翔與宮本武藏舉行比賽是經過體委相關領導開會後的結果,是經過多方考慮的,作爲目前的散打王的霍亞原本是最合適的人選,可是如此提前將自己的王牌壓上,實在覺得有些倉促。
但如果下一場比賽還讓宮本武藏囂張,卻是所有人都不願意看到的,因而一個人就在會上被提議了,貓老大是始作俑者。
高雲翔是與霍亞不分伯仲的高手,是目前最適合的人選了,這個提案得到了會上的人員的一致支持。
就這樣在體委和散打協會的操作下,高雲翔與宮本武藏的比賽被敲定了。
比賽中高雲翔被擊碎了下巴,門牙掉了1顆,鼻骨被打歪,右手粉碎性骨折,肋骨斷了2根,右腿腿骨骨折,脾臟出血,左手手指變形。
如果高雲翔認輸的話,他不會這樣,但是當時因爲金太陽俱樂部教練的私心,沒有將白色毛巾仍向擂臺表示放棄比賽,而令高雲翔受瞭如此的重傷。
高雲翔直接跪在了擂臺上被擊打地失去了知覺。當他被醫務人員抬走之後,擂臺上留下了的一灘血水,宮本武藏囂張跋扈地舉起了雙手迎接了他的勝利,用眼角的餘光瞥了眼王威,此時王威憤怒的眼光與他相交,而宮本武藏卻面露一絲邪笑。
當所有人都離開賽場之後,王威久久地看着擂臺,沉不下心,他已經無法平靜了,如果不是高雲翔當時在酒吧內阻止宮本武藏的話,也許他還不會受到這般的打擊,這完全是出於報復。
“可惡!可惡!”王威捏緊了拳頭,可是自己無能爲力,他明白即使自己重出,只有一敗而已,他感到深深的無力感。
高雲翔與宮本武藏比賽三天後,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王威去看了高雲翔。一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裹得如同木乃伊一般的高雲翔,他的頭上裹着厚厚的紗布,只露出着眼睛部位還有那發白乾裂的嘴脣,右手已然被打了石膏,用紗布固定着,左手的手指部位包裹了些紗布,他的牀位靠窗,眼睛盯着窗外,看着遠處湛藍的天空,還有那緩慢變換模樣的絨毛般蓬鬆的白雲,陽光靜靜地灑了進來,鋪滿在他身上,這是個溫暖而寧靜的一天。
白冰正給他削着蘋果。她一看到王威,便微微一愣,此時高雲翔的視線向着王威聚攏了過來。
“你來了。”高雲翔的話語中透着平靜。
“嗯,來了。”王威把水果遞給白冰,挪過椅子,坐在了高雲翔的牀邊。
“讓你看了一場糟糕的比賽,對不起啊。”高雲翔的語氣仍然平靜。
王威默然,他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原本放鬆的手緊緊捏住了,微微地顫抖着。高雲翔的目光落在了王威那顫抖的雙手。
“怎麼想替我出頭嗎?”高雲翔說道。
王威突然想到自己無能爲力,原本捏緊的手鬆開了,說道:“我無能爲力。”
“那你過來是來可憐我嗎?”高雲翔激動了起來,忽然咳嗽了起來,白冰站起來,不斷撫摸着高雲翔的胸腔,安撫着他的情緒。
“別太激動了。”白冰安慰道。
高雲翔抓起王威送來的水果袋,一拉水果袋,水果立馬散落在了地上,王威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到了,他站了起來不知所措。
“不用你來可憐我!”高雲翔激動地說道。
王威呆呆地一動不動,沉默地看着高雲翔,從他包裹紗布的頭部看不出他臉上憤怒的表情,可是那咬牙切齒的話語,還是使王威感到難受異常。
“你先走吧,他需要休息。”白冰說道。此時高雲翔把頭扭了過去,看向了窗外。
王威沒有辦法,只說了一句我還會來,就轉身離開了。
白冰跟了出來,說道:“你別見怪,他心情不好。”
王威搖了搖頭,說道:“沒什麼,應該是我說對不起。”
“怎麼?”白冰疑問道。
“畢竟如果沒那天在酒吧的事,事情不會變得這麼糟糕。”王威心有愧疚地說道。
“別傻了,那個日本人很兇惡,怎麼能怪你呢。”
王威聽了白冰的話,心中卻還是難過,說道:“我還會再來的。”他揮了揮手向白冰再見。
在王威轉身的一瞬間,白冰用顫抖的聲音喊道:“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
“幫他報仇!”
王威一聽到報仇2個字,微微一怔,轉過身子,看見白冰的臉上掛着一串晶瑩的淚珠。
“拜託了!”她說道。
王威心中不是滋味,說道:“對不起,我無能爲力。”
“你不是散打王嗎?”白冰說道。
“曾經是,你也看到了那天的情形,該清楚了吧。”王威說道。
“那天你不過是喝醉了,所以——”白冰說道,“我聽雲翔說過你的事,他說你——”
王威打斷了她的話,再次說道:“對不起,我無能爲力!”
“膽小鬼!”白冰緊緊咬着嘴脣,忿忿地說道,“懦夫!”
“懦夫!”白冰流淚重複道。
王威汗顏,真想找個洞鑽進去,羞愧難當。她轉身進入了病房,啪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對不起!”王威望着靜悄悄的住院部長長的走廊,心中說不出的感覺。
一路上他魂不守舍,走出醫院,沿着人行道靜靜地走着。
車輛急促的從他身邊呼嘯而過,揚起了一陣陣冷風,冷風包裹了他,可是相比表面的風的寒冷,心底的寒冷更刺骨,還有心底那個女人的話語。
“懦夫!”
王威不禁捫心自問着:“我是膽小鬼,我是懦夫!”
膽小鬼三個字縈繞在王威的耳畔久久無法消散,而高雲翔那天比賽的情景重新浮現在了眼前。
激烈的比賽節奏,宮本武藏無比兇悍的拳腳,迎着如此的攻勢,高雲翔義無反顧,與宮本武藏你來我往,汗水迸濺,鼻樑被打歪,右拳粉碎骨折,右腿被宮本武藏無情踢斷,最終無力地跪在擂臺上的情景歷歷在目。
相比於高雲翔,他感覺自己真的是懦夫。
他跑了起來,並不看周圍不斷行駛的車輛,跑了起來,奮不顧身。
一輛轎車向着他撞了過去,隨着滋得一聲長長的剎車聲,車停了下來,而王威已然跑向了另一邊人行道,司機大吼道:“想死!畜生!”
王威在對面的橋上停下了,雙手扶住橋欄杆,聽着輕聲流動的水聲,看着水面上印着自己的模樣。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王威囁嚅道。
“再也不能這麼下去了,我。”他完整地說了一遍。
此時他感覺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關上的心門,說出了心中久違的話語,一下子明朗溫暖的陽光照了進來,驅散了心中的黑暗,溫暖擁抱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