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你把你的臭鞋脫下來!”
宋嘉寧提高聲音,不容置疑。
“既然你們搶了江姐姐的雅間,那甲字三號的拍品就換成你的鞋。我倒要看看,她拿着一隻鞋當拍品,是什麼好臉色!”
錢豐徹底傻了眼,一張胖臉皺成苦瓜,眼淚都快出來了。
“公主殿下,使不得啊!這這要是傳出去,小人的拍賣行就徹底毀了!求殿下高抬貴手,饒了小人吧!”
“我不。”宋嘉寧叉着腰,半點不肯退讓,“要麼脫鞋,要麼我就把這瓷瓶摔了,你選一個。”
一邊是身家性命,拍賣行的名聲。
一邊是價值千兩的瓷瓶,錢豐哭天搶地,卻半點辦法都沒有。
眼前這位是皇上寵愛的公主,別說讓他脫鞋,就算讓他磕一萬個頭,他也只能照做。
他咬了咬牙,哭喪着臉,慢吞吞脫下自己腳上的錦緞布鞋,雙手捧着遞到宋嘉寧面前,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宋嘉寧嫌棄地看了一眼那隻鞋,讓他放在原本擺青花瓷瓶的位置。
一隻髒兮兮的布鞋,孤零零擺在精緻的木架上,與周圍的奇珍異寶格格不入,顯得滑稽又諷刺。
“這纔對嘛。”
宋嘉寧拍了拍手,小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對元老說,“我們走,去看拍賣。”
元老捧着瓷瓶,簡直哭笑不得。
這位小公主真是又嬌又橫,卻偏偏讓人半點辦法都沒有。
錢豐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鞋成了“拍品”,欲哭無淚。
他生怕宋嘉寧再搞出其他事,認命地跟上去,希望這場鬧劇快點結束。
天吶,一會兒還要應付平陽公主。
來個佛祖把這倆妖精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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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乙字一號。
燕王妃與黎氏並肩站在一起,俯瞰樓下大堂的景象,臉上均帶着幾分疑惑。
“拍賣會都開始好一會兒了,怎麼還沒見桃源居的拍品上臺?”黎氏蹙起眉頭,語氣裏滿是不解,“按理說,這代理權算是今日重頭戲,不該排得這麼靠後纔是。”
燕王妃端着茶盞,指尖敲擊着杯壁,視線在大堂內掃過,始終沒看到那個傳說中的桃源居主人江茉的身影。
“確實奇怪。”
燕王妃淡淡開口,眸底閃過一絲思索。
“方纔我還看到寧寧那孩子急匆匆跑下去了,神色慌張,像是出了什麼事。加上今兒個平陽公主也來了,拍賣會怕是沒那麼快結束。”
說來也巧,她們這個位置正好在甲字三號斜對面,隔着一層竹簾就能瞧見那頭的人。
雖然聽不到那邊說的什麼,看架勢似乎是吵架了。
黎氏附和道:“我也覺得不對勁,方纔聽下面的丫鬟議論,還說有人被攔在了拍賣行門外,連門都進不來。”
燕王妃眸色微沉。
“再等等看,不管早晚,拍品總要上場的。”
兩人不再說話,靜靜盯着樓下的拍賣臺,等待接下來的拍品。
樓下大堂,拍賣臺上。
主持拍賣的侍女手持拍賣槌,有條不紊地主持着競拍。
一件件珍寶被呈上臺,臺下賓客爭相出價,氣氛十分熱烈。
很快,輪到甲字三號雅間的拍品。
侍女微微躬身,揚聲唱喏。
“接下來,呈上甲字三號貴客的拍品——”
話音落下,一名小廝捧着錦盤,小心翼翼從拍品庫房走出,緩步登上拍賣臺。
臺下賓客紛紛伸長脖子,好奇盤子裏究竟是何等稀世珍寶。
要知道甲字三號席位並不尋常,通常是需要重金預定的。
就連二樓雅間的燕王妃、黎氏,以及剛落座的平陽公主,也都將目光投向拍賣臺。
小廝緩緩掀開錦盤上的紅綢。
下一秒,全場死寂。
“這一份拍品,是來自前朝的稀世珍寶——”
聲音戛然而止。
侍女目光落在盤中,臉上笑容僵住,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微張開,一臉錯愕,幾乎要維持不住儀態。
她盯着錦盤裏的東西,半天沒回過神來。
哪有什麼稀世珍寶,哪有什麼前朝瓷瓶?
錦盤裏安安靜靜躺着的,分明是一隻皺巴巴,沾着灰的男人布鞋!
還是一隻看起來穿過不少時日,顯得陳舊的臭鞋!
噫~~
侍女噁心壞了。
她拿着拍賣槌的手都在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臺下的賓客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全場立馬炸開了鍋。
“哈哈哈!甲字三號的拍品是一隻鞋?!”
“我沒看錯吧?這是哪個貴人的玩笑,也太離譜了!”
“堂堂鴻運拍賣行,甲字三號貴人席位,竟然拿一隻破鞋當拍品?笑死人了!”
“這怕不是拍賣行故意戲弄人吧?還是有人存心搗亂?”
“有趣,太有趣了!”
鬨笑聲,議論聲,驚呼聲此起彼伏。
整個大堂亂作一團,衆人都指着拍賣臺上的布鞋,笑得前仰後合。
平陽公主原本慵懶地靠在軟榻上,看到拍賣臺上的布鞋,臉色霎時鐵青,氣得渾身發抖,抬手狠狠砸落手中的茶盞。
“砰——”
瓷盞碎裂,茶水四濺,身邊丫鬟跪了一地。
“殿下息怒。”
平陽公主幾乎氣昏了頭。
不用想,錢豐肯定沒這膽子搞鬼,能搞出這種惡作劇的,只有她那個膽大包天的堂妹!
“宋嘉寧!!”
她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眼底怒火噴湧而出。
她哪裏還不明白。
這是那個小丫頭片子故意在報復她,故意讓她在衆人面前丟盡臉面!
真是放肆!
不過是搶了一個席位而已,至於讓她丟這麼大的臉嗎?
大堂不少人都往二樓瞟,若不是有竹簾遮擋,絕對能一眼認出後面的人。
平陽公主閉了閉眼。
待不下去了。
再待下去,她就要把宋嘉寧那個死丫頭捏死!
真是氣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