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老鬼這聲低沉的話，不止瘋狗立馬閉上了嘴，就連羅旭也是心頭一顫。
震驚的同時，羅旭卻也鬆了一口氣。
剛剛瘋狗說，如果交給他辦，老熊跑不掉……
說明葉振雄跑了。
如果是這樣，那就太好了。
沒想到這老鬼真夠陰的，表面上沒動作，竟然暗地裏派人去結局葉振雄了，而且連自己的心腹瘋狗都沒告訴。
心機啊！
側眼看向老鬼，羅旭心中多了些許憤怒和忌憚。
不過瘋狗一向沉穩，他剛剛怎麼會當着自己的面說出那句話？
是有意而爲之？又或是……他和那個喬猛當真有些過節，見到老黑重用對方，而衝昏了頭。
如果是前者，那他等於就是故意告訴自己這條消息，因爲他知道自己和葉振雄有私交，而他當時又廢了葉振雄一條手臂，現在說出來，算是求和？
若是後者，便無需過多理解，而且也更合邏輯。
羅旭顯然傾向於後者。
不過這時，羅旭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不管老鬼還是瘋狗，都是知道自己和葉振雄關係不淺，如果這是二人故意演的一場戲，而現在自己聽到這個消息要是一點反應沒有……
下一秒，羅旭轉身看向老鬼，一雙眼睛瞪了起來。
“老鬼，他說的……是真的？你派了人去殺熊先生？”
老鬼緩緩轉過頭，表情平淡地看向羅旭。
不過羅旭卻是注意到，此時他目光中的複雜。
“如果我說是，你會怎樣？”
羅旭冷笑一聲：“會和你保持距離，我對冷血的人過敏！”
老鬼不由得嘆了口氣，苦笑道：“大旭，你是不是拿我當一個正常人了？”
嗯？
聽到這話，羅旭有些沒理解。
正常人？
他是……殘疾？
“在老黑賺錢，哪個兄弟不是刀刃舔血？就算你大旭再不懂，也應該知道，人在江湖、義字當先吧？老熊是條子，我不管他做的事有沒有什麼所謂的正義感，但你要知道，他將會砸了多少人的飯碗，他對老黑講義氣嗎？”
羅旭聞言有些想笑，當然，這是知道葉振雄安全的前提下。
看老黑篤定的樣子，葉叔九成九應該是警方的人。
那講什麼義氣？
一個警察，要和黑社會講義氣？
扯淡！
不過換個角度倒是也沒錯，畢竟老黑之中的人，也算是兄弟，此時的葉振雄也便成了背叛者。
“所以……就趕盡殺絕？”羅旭道。
老鬼輕笑一聲：“不然呢？留着他，把老黑的所有事情都告訴警方？當然，我確信他早就這麼做了，警方也很早就掌握了老黑裏面的不少事情，但現在我別無選擇，我不能留他，但我承認，這件事出了紕漏，我也會把事情的影響降低到最小，給兄弟們一個交代。”
羅旭暗暗吸了一口氣。
不知爲什麼，老鬼這話卻讓他有着一絲感動。
至少站在老黑這邊的立場，是這樣的。
老黑底下不知道多少號兄弟，有這樣的領頭人，倒是福氣。
只可惜……自己也算不得老黑的人，哪怕不是警方臥底，但終究不是一條心。
“先去喫飯，別想這些，大旭，你未來的路還很長，好好做，你會有不一樣的人生。”
老鬼拍了拍羅旭的肩膀，像是一個私企老闆在畫餅。
只不過羅旭知道，他畫的這張餅會實現，但可惜……自己不想喫而已。
“不了，沒胃口！”
雖然暫時來看葉振雄是安全的，但羅旭也是當真背後冒冷汗。
真實的黑道，果然比自己想象得更殘忍。
哪怕想來想去這也是合理的，但羅旭當真難以接受。
看着羅旭的表情，老黑也只得嘆了一聲，旋即道：“瘋狗，帶他回酒店吧。”
瘋狗的表情卻是比先前平靜了不少，從後視鏡裏掃了一眼羅旭，便點了點頭。
而就在這時，羅旭的手機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於雷。
不過接起電話，傳來的卻並非於雷的聲音。
“呵呵，我應該叫你羅旭，還是李雷？”
羅旭眉頭皺起：“你他媽誰？”
不得不說，羅旭心裏頓時煩躁到了極限。
葉振雄的事情還沒緩過來，現在這通電話雖然還沒說什麼，但有一個信號已經傳來了。
雷子出事了。
“哈哈，聽不出？無所謂，讓你聽另一個聲音，動手！”
緊接着，聽筒裏便傳來“啪”的一聲。
羅旭辨別不出那是什麼聲音，但好像……是鞭子。
“操你媽的，你誰！”羅旭瘋狂地吼了出來。
以至於一旁的老鬼和前排的瘋狗都是愣了一下，瘋狗更是下意識踩了一下剎車。
“夠硬啊！接着抽，小子，給我叫喊出來，讓你的朋友聽聽你的聲音！”
電話裏的聲音清晰無比，羅旭隱約覺得那聲音有些耳熟。
“別動我兄弟，有事衝我來！”
“哈哈，衝你來？好啊，那你來雲灣別墅，把你的……兄弟帶走，當然，如果你有這個能耐！”
說完，對方便掛了電話。
將電話緩緩拿下，羅旭整個人都是懵的，腦瓜子裏也嗡嗡的。
“怎麼了？”
老鬼擔心道。
“我哥們被抓了！”
“旭哥，是雷子？”這時，柳瀚問道。
羅旭緩緩點了點頭：“不對！雷子在照顧阿康，媽的，阿康不會也被抓走了吧？”
說完，羅旭便有了一個念頭。
“是他媽的康志勇你雜碎！”
老鬼皺起眉：“他們說什麼了？”
“讓我去雲灣別墅！”
羅旭道。
老鬼點點頭：“那沒錯了，康震威就住在雲灣，應該是他的手筆，大旭，你今天怎麼動康志勇了，跟我說說！”
羅旭沒敢隱瞞，全都說了出來。
老鬼想了想：“康震威在洋樓裏就憋着你的火呢，不過礙於我的面子，他不會怎樣，但你打了他家老二，這事兒就不一定了。”
“不新鮮，護着老二，把老大抓回去，真他媽奇葩！”羅旭道。
“老大？”
老鬼眉頭微皺：“那天和你分開的小子，就是康震威的老大吧？難怪看着眼熟。”
“對！那是我哥們，今兒康志勇開口就噴了我哥們他媽，他能不急？”羅旭長呼出一口氣。
老鬼微眯雙眼：“放心吧，現在就去雲灣，我跟你去，瘋狗！”
瘋狗點點頭，便調轉車頭，朝着雲灣別墅方向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