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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揚州既定,直搗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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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釵已然懂了其意,但她仍有疑慮,蹙眉道:

“寅兄弟這番話,高瞻遠矚自是不必說的,只是這儒林之士,古來如此,哪裏又是我們說變就能變的,萬一遠在京城的陛下生了疑,若是引起了江南的動亂,不能將底下的稅收上來,那便是一步踏錯,滿盤皆輸了。”

秋芳也認同道:“妹妹說的有理,我原也是這個主意,先前不大敢說,妹妹既然說了,那我也多句嘴。”

“咱們罷了那些舊人,換上寒門學子,固然痛快;可這州縣的千頭萬緒、錢糧流轉,非得諳熟地方的吏員不能支應。

若是這政令出了行轅便行不通,下面陽奉陰違,江南的吏治癱瘓了,豈不更糟?”

林寅看向黛玉和鴛鴦,問道:“你們也這麼覺得麼?”

鴛鴦思忖着,便道:“姑爺,我沒讀過多少書,不懂那些個家國大計,但我知道,君子之道,知其不可爲而爲之,不問可不可能,但問應不應該。”

黛玉見他直直看着自己,眼波流轉,抿嘴笑道:

“你既已有了主意,何必要來問我們呢;大不了一起掉腦袋就是了。”

林寅大笑道:“哈哈,還是玉兒懂我,鴛鴦知我;寶姐姐,姐姐,你們好意,我都領了,只是不必再勸。”

“我已報了必死之決心,此事若不能成,大夏不能救,我有死而已。”

黛玉盈盈看着他,輕聲道:“既如此,林郎便該做個萬全的打算,絕不可冒失行事。

林寅握了握她的手,溫聲道:“放心,我早已想好了。”

寶釵見諫言不成,心中更是憂慮,但又無可奈何,只得道:

“寅兄弟既然心意已決,那我們也不好多說甚麼了。”

“寶姐姐,我方纔話有點直,請你見諒。”

林寅頓了頓,又道:

“聖人之道,我亦有聞,所謂“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如今我們已不是獨善其身的小官了,我手裏的這次機會,是孔孟聖哲乃至多少先賢,夢寐以求的。”

“我不信甚麼古來如此,我只知一切都是有跡可循,局勢使然;而我要做的,便是制天命而用之。

不畏浮雲,敢改日月,便是君子之量;若是一味順應陳規,畏首畏尾,那便是小人之器;我但憑良知而行,縱然不成,求仁得仁,有何怨哉?”

寶釵覺得他道理極是,只是太過冒險,不置可否道:

“寅兄弟,說句心裏話,我一時竟不知,你我到底學的是不是同一個聖人學問了。”

林寅挑眉笑道:“怎麼,我說的不對麼?”

寶鋼搖了搖頭,長嘆道:“寅兄弟所引用的每一句話,都是聖人之言,雖然未必每每盡意,可若真叫了孔夫子、孟夫子過來,或許也未必能做得更好了。”

“說句不中聽的話;寅兄弟的言談,初聽起來,有些個道理;細細琢磨,又像是野狐禪;可若因時因地,卻又無可指摘。”

黛玉卻不以爲然,輕哼道:“我倒不這麼覺着,到底誰又是聖人?我便瞧不出如何就聖了,孔子周遊列國,求官要官;孟子四處遊說,無人問津;

說到底,不過也是一家之言,朝廷拿來用了,爲的是安定人心,不生動亂,我翻遍史書,也沒見幾個帝王自己是信了這套學問的。”

寶釵便有些急了,反駁道:“妹妹這話,未免過激了些;聖人之道,在於仁義禮智信,這是世間立國做人的根本,縱然有些帝王當做工具,或是一些腐儒讀錯了書,也不能全然抹殺了聖人之學濟世安邦,教化人心的作用。”

林寅見兩人爭了起來,笑道:“這儒學和禮教,雖然看似同根,實則已是兩回事了;寶姐姐,你這般抱殘守缺,是因爲你能理解聖人之道,卻誤將禮教錯認爲聖人之道。”

“玉兒呢,雖然批評的是聖人之學,但其實這話,用來針對禮教,更爲合適。”

“不過玉兒有一點是對的,這天下絕大多數的學問,又有幾個不是後人編出來的呢?”

“我們所理解的孔聖人、老子、孫子,又何嘗不是後世徒子徒孫,累世增補匯校而成?又何嘗不是後世信徒門生,反覆編撰演繹而成?

我覺着不必厚古薄今,假如真能跨越時空相見,我覺着大概也是,名不副實、大失所望,葉公好龍罷了,古人有古人的侷限,今人有今人的超越,若是對調,真不見得誰比誰就更好。”

正說着,便聽得錦衣軍在外頭敲了敲門,壓着嗓音道:

“稟小爵爺,我們已按照吩咐,將先前挑選的入了榜的生員,以及胡大勇所帶來的織工,都召集在外頭了。”

林寅隔着門,便道:“好,我知道了,我這就過來,你們先替我接待着。”

“是!”

黛玉替林寅撫了撫衣領上的褶皺,便道:“林郎,這可是又要忙了?”

林寅站起身來,將玉帶繫緊,笑道:

“是啊,又要忙了。你們既爭執不下,不妨換個男裝,就坐在後頭,一道來聽聽,也順便給我拿個主意。”

金釵們聽了,迅速起身,換上了青衣小帽,畫粗了眉毛,粘上假須,互相打趣了一番,一道跟了出來。

只見甲板上堆滿了杌子,錦衣軍已替林寅安排妥當,八百錦衣軍、幾十個生員、上百個織工大漢紛紛齊聚甲板之上。

一時之間,人頭攢動,黑壓壓一片,江風獵獵,場面極爲壯觀。

林寅才一出艙,錦衣軍齊刷刷單膝跪地,繡春刀鞘撞擊甲板,發出整齊的鏗鏘聲,高呼:“參見小爵爺!”

那羣生員和織工見了,便知是正主到了,也跟着紛紛跪伏叩首:“拜見欽差大老爺!”

林寅上前,按了按手,和顏悅色道:“不必多禮,都坐下罷。”

待衆人忐忑落座,林寅負手而立,環視全場,便道:

“前些日子,你們織工作了亂,生員鬧了事,我不怪你們,這是先前那些狗官在背後搞了鬼,把你們當了槍使,原是一場誤會,我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說罷,林寅略作緩和的哈哈一笑,衆人也跟着笑了起來。

胡大勇便先帶了頭,高聲道:“那是欽差大老爺,大人有大量,不計較我們的過錯,我們險些害了好官,當真該死。”

那一旁便有個織工也應道:“欽差大老爺,您怎麼說,我們便怎麼說,將功贖罪,絕無二話。”

織工們何曾被這樣的大官禮遇過?也紛紛羣情激奮,一起高呼道:“對,我們絕無二話。”

林寅卻道:“承蒙諸位的好意,但你們誤會了。”

“這一次,我特意邀你們前來,爲的是實打實解決你們的難處,你們之所以會被煽動,歸根到底,是因爲心中有積憤,有怨氣,生活上不如意,現實裏有困難,這才被那些狗官得了逞。

“這是先前那些狗官,不幹人事,也是我們朝廷的政令不通,體察民情沒有做到位;今日邀請諸位前來,便是要問政於民,去實實在在瞭解你們的疾苦,把不好的地方,給改正過來。”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無論是錦衣軍,生員還是織工,都有些難以置信。

那胡大勇便先道:“大老爺既然讓說,那小的就斗膽說了,咱們這揚州城裏的機戶老闆,心太黑了,比方說,官府每年收十兩的機稅,他們便要從咱們織工身上扣去二十兩吶。”

林寅點了點頭,鼓勵道:“大勇說得好,他給我們帶了個好頭,只有大家直言不諱,這難處才能解決。”

有了胡大勇帶頭,那些平日裏受盡盤剝的織工們再也按捺不住,你一言我一語地傾訴起來。

一個瘸腿的漢子哭喊道:“大老爺明鑑,咱們原也是江北鄉下種地的莊稼漢,可是前幾年鬧水災,村裏的地全被那些大戶勾結官府給賤價吞了去。”

“咱們沒了地,活不下去,只好拖家帶口逃難到這揚州城裏來做機工,誰知這城裏更是喫人不吐骨頭......”

另一個黑瘦的年輕織工也哽咽道:“青天大老爺,我爹就是因爲機房裏生了重病,老闆不僅不給工錢抓藥,還嫌他晦氣,把他扔到了大街上,活活凍死在雪地裏了,咱們這些人的命,在他們眼裏,連條狗都不如啊!”

衆人說着這幾年來的辛酸血淚,回想起那賣兒鬻女的絕境,無不涕淚橫流,這羣看似粗獷的糙漢子,竟在這甲板上抱頭痛哭起來。

那些錦衣軍和生員,雖然平日裏不知民間疾苦,但惻隱之心,人皆有之,聽了這話,不免都心有慼慼焉。

林寅靜靜聽着衆人說完,才道:“你們說的這些,我記下來了,這些都是前任知府等一幹貪官污吏造下的孽,我向你們保證,這些問題一定都會改過來。”

織工們紛紛跪地高呼:“青天大老爺啊!活菩薩降世吶!”

林寅便側了側身,對着這些生員,問道:“我都記下來了,你們也是即將得官身的人,你們可都記下來了?”

這些生員紛紛起立躬身道:“稟欽差大人,學生等字字句句,皆銘記於心,不敢有忘!”

“很好,要記下來,你們將來當了官,不僅要記得住聖人的學問,更要記得住百姓的疾苦;不僅修之於身,更要修之於天下,修之於萬民,這才能行穩致遠。”

“學生謹遵欽差大人教誨。”

這些錦衣軍和織工,在旁聽着,也開始打心底裏佩服林寅的器量與爲人。

林寅沉聲道:“我說這話,不是爲了單單討好你們,更是爲了國家,爲了百姓,江南不能再走舊有的路子。

若是放任不管,朝廷收不上稅,抵禦不了胡虜,任由這些胡虜入了關,將來打到了江南,大家也免不了,被鐵蹄踐踏,胡虜屠殺的慘劇。”

林寅想起揚州十日,嘉定三屠,一樁樁,一件件,皆是血流成河、白骨露野,令人毛骨悚然。

只是大禍沒有臨頭,又有幾個人會真正知道呢。

這時,已有生員開始各自高聲吹捧起來:

“欽差大人,高瞻遠矚,胸懷天下,真乃我朝柱石。”

“似大人這般悲天憫人,力挽狂瀾,實乃百年難遇的曠世好官啊!”

林寅擺了擺手,淡淡道:“行了行了,你們跟我幹,不要光靠嘴,要幹出成績來,這揚州府,應天府,乃至京師,以至於宮中,我都是頗有人脈的,給你們安排些前途,不過一句話的事兒。”

“我話先說在這裏,你們幹得好了,我除了老婆不能給你們,其他甚麼都能給你們。”

此言一出,衆人先是一愣,隨後便紛紛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

這些生員聽了這般表態,更是心頭火熱,下拜道:“學生等願犬馬之勞,唯大人馬首是瞻,萬死不辭!”

林寅卻道:“不必急着表態,你們還有最後一個關口沒過,嚴格來說,在欽差幕府裏,你們還不能算官身。”

“你們現在只差一步,你們待會兒,先在錦衣軍這裏登記,織工和生員,各自結對幫扶,你們要跟着這些織工一起生活勞作,同喫同住;之後再去實打實給揚州的農民均田地,恢復生產;

要去替他們實實在在的解決困難,三個月後,寫一份揚州民間的治理方略上來,凡是切實有效者,纔算通過。”

生員們聽了這等聞所未聞的考法,雖覺艱難,但也想抱上這欽差的大樹,便紛紛應下道:

“學生等定當實心任事,不負大人所託!”

那些織工們聽了,竟讓這些讀書老爺來與自己同喫同住,替自己辦事,更是感動得無以復加,連連磕頭道:

“大老爺真是活菩薩!咱們老百姓總算有盼頭了!”

林寅點了點頭,起身道:“好了,今日的話便說到這裏。現下各自去登記造冊,之後便散了罷。”

隨後的日子裏,揚州府衙上下的要職,皆由林家的門生所把控,已實際上成了林寅的大本營。

林寅每隔半個月,便舉辦一次幕府招考,因着前頭已有生員得了實惠,前來應考的生員一次比一次多。

林寅選人,不看八股文章,專考錢糧刑名等實際才幹,還要安排他們到民間地頭去磨礪;

漸漸地,他開始拉起了一支聽命於自己,有才學,懂事務,接地氣的班底,

另一方面,這些揚州儒林覺,都被錦衣軍抄了家,不抄不知道,事後一對,竟發現這些世家大族名下隱瞞逃稅的私田,竟比官方府志上造冊的田畝數足足多出了三四倍有餘;

怪不得江南號稱富庶,朝廷的國用卻年年不足,全都肥了這些豪紳的私囊。

林寅勒令揚州府,將這些被儒林黨隱匿的良田全數充公,按丁口重新均分給那些失去土地的流民與佃農。

又頒佈告示,輕薄賦,廢除了前任知府巧立名目的種種苛捐雜稅。

一時間,農民得地,織工得所,生員得官;揚州大治。

林寅在揚州竟足足呆了半年,對金陵那邊除了派了些使者,做了些例行來往之外,其餘毫無涉足。

以至於遠在京城的正順帝連下了數道密旨督辦,林寅只得以“龐恭魏王”三人成虎之典故上疏,懇請聖上寬宥些時日,多加忍耐,正順帝這才勉強爲之。

而金陵那邊,見林寅按兵不動,也有些摸不清頭腦,本以爲揚州重拳出擊,緊接着便是金陵,

沒曾想這大半年,他竟停留在揚州,遲遲不動;

而金陵的林如海和賈雨村,與他們仍是相厚如舊,沒有絲毫異樣,甚至主動派人從中周旋,試圖化解幹戈。

這些四王八公便尋思着,這林寅或許是有割據之心?並非是真的要查抄清算?

然而這大半年,林寅只是在養兵安民,招賢納士,將這整套模式,總結成了一套章法,

要求欽差幕府上下的文士,以此爲例,照此學習。

林寅這些日子,帶着錦衣軍和揚州軍的骨幹將領,以及生員之中可堪大用者,

親自走訪了揚州各村各寨,以上率下,其身自正,揚州的官場風氣,很快便爲之一轉。

直至揚州府徹底紮根,兵精糧足,百姓得安,人心方定,林寅率着大軍,直奔應天府而來。

而金陵這邊,聽得林寅要來,四王八公和儒林黨這時罕見地抱了團,紛紛上下走動,都尋思着如何應付;

他們暗中銷燬賬冊,決定互相包庇抵賴,絕不給這欽差留下一絲半點查抄的由頭。

是夜,月黑風高。

林寅帶着大軍到了應天府,他先讓揚州軍分作兩部,一部先駐紮在城外,等待號令行動;

另一部,接管了應天府各個大門,將應天內外,徹底圍成甕中之鱉,

林寅帶着錦衣軍進城,下令道:“趁夜行動,按照先前應天知府給的名單,直奔他們私宅府邸,不論青紅皁白,全部當場逮捕,統統拖到應天府衙來見我。”

一旁幾個錦衣軍百戶聽了,有些遲疑,畢竟應天府這些高官,背後不是牽涉六部堂官,就是牽扯太上皇,和揚州府的量級,不可同日而語。

那曹百戶便道:“這些可都是三四品的朝廷命官,如今全無證據,會不會太莽撞了些?”

另一個李百戶也道:“是啊,實在要辦,直接抓一兩個爲首的,會不會更穩妥些?”

林寅勒住馬繮,卻道:“我們在揚州的這些時日,他們早已做好了準備,就等着我們去查,這應天府是他們百年經營的根基,何況他們背後勢力深厚,若是遷延日久,必將有變,事情會比我們想的複雜很多。”

“我們就是不講證據,不遵常理,殺他們個措手不及,直搗黃龍,縱然金陵其餘各地再想呼應,他們羣龍無首,也是難成大事。”

“何況陛下已經在催了,朝廷需要用錢,我們沒有時間再與他們拖延,先把他們抓了,自然能審出證據來。”

“是!”

“凡有抵抗,無論官職大小,格殺勿論!”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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