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江南水師剿滅雙嶼港倭寇,大獲全勝,就地返航。
浩浩蕩蕩的艦隊直撲杭州渡口,海面之上,鉅艦破浪,滾滾而來。
杭州錢塘渡口,閩浙總督史鼐,領着杭州府上下官員,排開陣勢,但見官轎羅列,傘扇齊備,文左武右,依着品級依次直至灘頭。
史鼐立在頭前,遙見海面上這雄偉艦隊,不由得心中一驚,
這江南水師,舳艫千里,旌旗蔽空,船上軍容嚴整的精銳將士,以及不計其數的紅夷大炮,實爲他平生所未見。
何況林寅先前三破胡虜,速定山東的威名,早已傳遍海內,更見大夏朝文武股肱之臣,盡在其後,
史鼐便知兄長史鼎所言不虛,徹底放棄了割據自守的打算。
畢竟,識時務者爲俊傑。
不多時,旗艦靠岸,林寅身着黃袍玉帶,緩步登岸;
史鼐帶着閩浙文武官員,跪地山呼道:
“微臣閩浙總督史鼐,率兩省文武,恭迎王駕!大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衆卿平身。”
“謝王上!”
隨後一陣敘,便回了杭州府衙,林寅坐在正堂,端起茶盞,撇了撇茶沫,冷冷道:
“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來你們杭州一趟,不大容易。”
這話帶着幾分敲打和治罪的意思,史鼐驚出一身冷汗,慌忙跪前一步,叩首道:
“大王明鑑,臣以往受制於四王八公,他們盤根錯節、頤指氣使,許多事情,臣也做不得主吶。”
林寅聞言,冷笑一聲,將茶盞重重擱在案上,淡淡問道:
“以往做不得主,如今便能做主了?”
說罷,江南羣臣紛紛在旁譏笑,都等着看史鼐的笑話。
史鼐額頭早已溢出冷汗,急忙摘下官帽,急中生智,叩首道:
“臣自知不是一個能做主的人,故特請大王爲臣做主。”
話音剛落,只聽得衆臣口中嘖嘖之聲。
林寅往椅子上一靠,悠然道:“好端端的諸侯不做,受這罪作甚麼?”
史鼐如計劃般,從懷裏取來閩浙總督大印,雙手高擎過頂,顫聲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臣先前被四王八公這些賊子所矇蔽,犯下許多滔天大錯,死有餘辜,今日唯求大王降罪,以全罪臣改過之心。”
林寅見史鼐這般,反倒有些棘手了;
雖然史鼐先前有割據之心,但他畢竟沒有割據之能,
如今他懸崖勒馬,知非即舍,若是加以嚴懲,不僅顯得自己刻薄寡恩,反倒壞了千金買馬骨的名聲,叫天下其他觀望的諸侯不敢來投。
林寅思片刻,借題發揮道:“閩浙兩省,先前被這些四王八公搞得烏煙瘴氣,好端端一個江南水鄉,瞧瞧那看家本事,閩浙水師,都成什麼樣了?”
林寅頓了頓,厲聲道:“自今日起,閩浙上下大大小小的官員,悉數就地待查一遍,一應要職缺漏,皆由應天府統一指派、甄別錄用,以正吏治!”
史鼐如今胳膊扭不過大腿,只得委婉道:
“臣謹遵王命......只是兩省官員衆多,若一併待查,臣唯恐地方生亂;大王,依臣之愚見,這甄別更替之事,是不是......再緩些?”
林寅只是拍了拍手,隨後身着飛魚服的錦衣軍,他們哼哧哼哧抬進幾口沉甸甸的朱漆大銅箱,
“砰、砰”幾聲巨響,重重在公堂的青磚之上,擲地有聲。
林寅隨手一指,便道:“這是倭寇與閩浙官員往來的賬簿和書信,若不然再緩些,等你們養一批倭寇出來?”
“單憑這些,足夠將你們閩浙兩省,上上下下,挨個兒換上一遍了。”
大堂內死一般寂靜,史鼐面如死灰,再也無話可說,
其餘閩浙官員更是被嚇得肝膽俱裂,汗透重衣,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只覺項上人頭已然懸在了半空。
林寅見他們紛紛跪地,渾身忍不住發抖,這才淡淡道:
“付之一炬。”
“是!”
錦衣軍當即搬來幾個大火盆,拔出腰刀挑開箱蓋,將那一疊疊賬冊、一封封書信盡數投入盆中。
一時間,火光熊熊,紙灰飛揚。
閩浙官員見狀,無不又喜又畏,心中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大有劫後餘生之感。
待火光漸漸熄滅,林寅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俯視着衆人,這才道:
“方纔史總督說得好,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朝廷若要查你們,需要這些賬冊麼?”
“今日這把火,是燒給你們看的,往後,且看各位的表現;若再有首鼠兩端,通敵誤國者,咱們新賬舊賬一起算,定斬不饒。”
閩浙羣臣再無半點僥倖,紛紛伏地痛哭,拼命磕頭高呼:
“大王天恩浩蕩,臣等願死力,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林寅起身,來到史鼐面前,問責道:“史總督,你不勤王,不討房、不舉哀、養寇自重,可謂罪孽深重。”
“臣知罪,臣萬死難辭其咎。”
“所幸你迷途知返,又有你兄長,蘭臺寺史大夫作保,姑且留你一條性命,仍任浙總督一職,望你日後,好生辦差,將功贖罪,否則......”
林寅不再多說,只是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臣領旨謝恩,大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林寅隨後便離開了杭州府衙,讓華盡忠留了五千火器精銳,駐守杭州府錢塘大營,扼住水陸咽喉,以便隨時節制閩浙一帶的動向。
隨後又將杭州府浙兵精銳悉數抽調,編入麾下帶回金陵,各自分散安插在蘇州、松江、常州、鎮江等地駐防;
如此一來,史鼐雖然保住了官位,但卻徹底失去了成爲一方諸侯的權力。
大軍返程途中,林寅便暗中差人,去聯絡東南沿海的西洋各大商會,一回到應天府,
便集中召見了他們,林寅以兩江,山東,浙江,福建等沿海富庶省份的名義,
在松江、泉州、廈門、月港設立市舶區,允許他們傳教,以及經商,並保證有足夠的生絲、瓷器、茶葉等貨物供應。
同時將由朝廷向他們,大肆採買燧發槍、紅夷大炮、蓋倫船,給了一份極爲龐大的軍火訂單;
但要求他們必須同時帶來幾何學、代數學、天文學、航海圖、火器鑄造圖紙等西洋技術,朝廷高薪聘請精通此道的西洋學者和百工匠人;
並且勒令,只允許與大夏朝進行貿易往來,絕不允許將軍火賣到其他非大夏朝控制的省份,
否則便將他們驅逐出境,並向他們開戰,從此以後斷絕往來,寸板不許下海。
這些洋鬼子商人,見江南王如此恩威並施,礙於江南地區實在富庶,何況軍火訂單龐大,便只能答應了他的要求。
從此,大夏朝與北方割據政權的火力代差,越來越大。
林寅回到列侯府,進了垂花門,便聽得環佩叮噹,脂粉香撲鼻,妻妾們早已等候多時;
如今竟不止是丫頭,就連探春、熙鳳,可卿這些個姨太太,都在門後候着,見了林寅回來,紛紛湊上前去。
湘雲穿着一襲海棠紅的小襖,扯着林寅的袖子嬌聲道:“好哥哥,你甚麼時候再帶咱們出去頑呀?”
林寅眼中滿是寵溺,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傻丫頭,咱們這纔剛回來呢。”
湘雲撅起小嘴,拉長了聲音,嘟囔道:“哎呀~好歹也給人一個盼頭嘛~”
林寅大聲一笑,安撫道:“放心罷,這天下未定,我要奔走的地方多着呢。’
湘雲便歡呼道:“太好了,太好了,好哥哥,我要跟着你打天下,我也是從龍之臣~”
說罷,衆人都抿嘴笑了起來。
熙鳳捻着帕子點了湘雲的額頭,笑道:
“小蹄子,身子骨都沒長瓷實呢,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湘雲做了個鬼臉,嬌憨道:“橫豎在戰船上,只要會掌舵,會裝填火藥,會放火銃,又不比拼蠻力氣,有甚麼難的?”
湘雲一邊說着,一邊激動地挽過林寅的手,搖晃着撒嬌道:
“好哥哥,你信我,那船上的炮彈我也去抱過了,雖說是沉了些,但咬咬牙,使足了力氣,我也是能抱得動的!”
林寅見她這般天真爛漫,忍不住笑着捏了捏她的臉蛋,溫言道:
“傻丫頭,你就這般想着替我出力呀?”
湘雲沒有多想,隨口道:“三姐姐說,咱們東院不比從前了,咱們都要更賣些力氣,免得哥哥小瞧了咱們。”
這話說罷,空氣之中頓時一冷,衆人都有些尷尬。
探春臉都黑了,此刻恨不得給湘雲後腦勺一個大巴掌,把她拍昏過去。
林寅搓了搓鼻子,一時不知說些什麼纔好。
探春趕忙上前,一把拉開湘雲,強笑着描補道:
“夫君,你千萬別聽雲丫頭胡說,她今兒定是喫多了幾杯酒,又犯了癔症,在這兒滿嘴跑舌頭呢。”
林寅哈哈一笑,便道:“行,我信得過三妹妹。”
誰知湘雲梗着脖子,急得跳腳道:“我纔沒有胡說,當時大姐姐,二姐姐、四妹妹全都在場的,聽得真真兒的!”
探春終於按捺不住,柳眉倒豎,伸手便去擰湘雲的嘴:
“死丫頭,你還說!看我不撕了你這張沒把門的嘴!”
湘雲驚叫一聲,咯咯笑着抱頭亂竄,姐妹倆在院裏鬧作一團。
在旁的熙鳳嬌笑着整個人歪在秦可卿的肩上,樂不可支。
林寅含笑看着探春追着湘雲,便吩咐道:“晴雯,你去和玉兒說上一聲,今兒我陪陪三妹妹。”
晴雯撇了撇嘴,只得道:“那主子爺明兒早上好歹回來瞧上一眼,也省得太太多想。”
“好。”
隨後,衆姐妹送着林寅到了探春的屋裏,一陣敘之後,這才各自散去。
探春趕忙親手斟了杯茶,捧了上來,柔聲道:“夫君~”
林寅接過,一飲而盡,喟然道:“好茶。”
說罷,林寅帶着一種審視般的笑意,盯着探春,
探春本就做賊心虛,被他這般目光盯着,粉面兒頓時染上了兩抹紅霞。
她悄悄抬眼與林寅對視了一瞬,便羞澀地低下了頭去;
但見她削肩細腰,長挑身材,那一張微暈的鴨蛋臉面在此刻燈光掩映下,更顯俊眼修眉,顧盼神飛,透着一股平日裏少見的嬌怯之態。
林寅站起身來,兩手隨意一攤,由着探春替自己寬衣解帶。
林寅低頭看着她忙碌,忍不住發笑,緩緩道:“好妹妹,想來你在背後,對本王頗有些微詞啊。”
探春手上一頓,心頭噗噗直跳,只道:“臣妾不敢……………
林寅挑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視自己,似笑非笑道:
“怎麼?覺着沒了榮國府,本王便再不看重你們了?”
“咱們在京城的時候,本王又可曾依仗過你們榮國府的勢力了?”
探春咬了咬朱脣,委屈道:“是臣妾多心了......臣妾有罪......”
林寅攬過她的柳腰,將她抱坐在自己腿上,在她頸上親吻了一口,聞着那股淡淡女兒體香,便道:
“我知道你們的想法,如今東院比起其他三院來說,是有些落下了。”
“所以你們擔心我從此小瞧了你們,對不對?”
探春鼻尖一酸,軟軟地喚了一聲:“夫君……………”
林寅手上替她解了那汗巾兒,隨手一丟,便道:
“你們可以以此揣測天下人,卻不能以此揣測我林仁守。”
探春轉過身,坐在他的懷裏,抱着他的脖子,帶着些哽咽道:
“臣妾......臣妾知夫君志在天下,我們只是不想成了累贅。”
林寅輕輕拍着她的後背,撫慰道:
“你們有這份心,又怎麼可能成爲累贅呢?如今江南初定,正是用人之時,我正想着如何讓你們給我搭把手呢。”
探春聽罷,頓時來了興致,直直道:“夫君若有吩咐,臣妾無有不從。”
林寅打量着她那苗條的柳腰,一身的軟肉兒,經過先前鞍馬兵戈的磨礪,更多了幾分韌勁,就連大臀也挺翹了許多,
林寅將她香肩兩側的衣服,往下一扯,露出白嫩嫩的膀子,笑道:
“不急忙,若說吩咐,便是今夜把本王伺候舒服了,就饒你這次妄議朝政的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