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而,在衆人尚未回神之際,一道白影閃過,逸入密室,緩緩落在衆人面前,她目似劍光,星目含威,只一個回眸冷視的瞬間,便讓莫瓊感覺如置冰窟。
“阿難陀!”莫瓊大驚,“不,應該叫你塵如語!你竟然沒死!哈哈所有已經死掉的人竟然在今天都復活了!可是那又怎樣?我大可以再將你們殺死一次!”
“莫瓊”塵如語聲音清冽,神色沉冷,“白玉琉璃簪在此,我以凌波聖教第十一任教主的身份命令你,馬上帶着你的人撤離荒甍島。”
聞言,莫瓊仔細地看了塵如語一眼,她的髮間果然是那支世間無雙的白玉琉璃簪!
“你休想!”莫瓊怔怔地沉默良久,似乎頓然明白了過去的一切。
所有人都在欺騙她,所有人都在跟她玩心計,玩詐死,然後從背後狠狠捅她一刀!憑什麼,憑什麼他們就可以逍遙自在,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憑什麼她就不行,憑什麼她做什麼都是錯!
莫荻!蕭痕!塵如語!
你們都該死,都該死!
她突然抬腳,將那一袋炸藥踢飛,頓時密室內滿地都是炸藥,濃濃的味道迎面撲來。
“哈哈塵如語,你爲什麼要出現?如果你不出來我權當你已經死了,可是你竟然出來了,既然你自己送上了門,我又怎能放過你!”莫瓊說着一眼掃過面前的幾人,冷哼一聲,伸手從後面一人腰間拔出劍,直指塵如語。
“呵!想必這就是御彤山莊丟失的滄瀾劍吧。”塵如語對她的話充耳不聞,只是盯着她手中的劍清冷一笑道。
“你該明白,現在只要我手中的火燭落地,這裏所有人都要死,”莫瓊向塵如語走進一步,“所以,你最好就這麼乖乖地站着,等我一點一點將你折磨致死,我再收拾其他人!”
她話音剛落,滄瀾劍劍尖一抖,直直朝着塵如語刺去。
“語兒小心!”一聲驚呼,一道身影以衆人不及看清的速度閃至塵如語身旁,將塵如語推開,伸手兩指緊緊捏住了滄瀾劍。
與此同時,另一道白色身影從陡峯之上飛速落下,一腳踢中莫瓊握着火燭的手腕,她手一抖,火燭便被扔了出去。
衆人全都一怔,睜大眼睛看着火燭,只見火燭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在下墜的瞬間,一道白練從塵如語水袖中飛出,纏住那火燭,將它捲到了自己面前。
洛夜白輕飄飄在她身旁落下,伸手將火燭接在手中,一手攬住塵如語搖搖欲墜的身體,將她扶着站穩。
所有的事情都是在這一瞬間,莫瓊尚未回神這是怎麼回事,手中滄瀾劍已經被奪,火燭也落入了洛夜白手中,而那滄瀾劍的劍尖直指自己的面門。
“既然你這般不知悔過,今日我便替天下蒼生,替武林同道除了你這個爲禍武林的禍害!”韓老爹冷冷說着,手中長劍已然刺下。
“師父!”
一聲呼喊,一道藍色身影便如幽靈現世,硬是趕在劍距離莫瓊一寸之時一把抓住了滄瀾劍,將劍鋒扭轉偏向一邊。
“清兒?”
“師父,你不能殺她。”葉清逸神色一如既往地清淡,抓着劍的手已經出血,他卻渾然不覺,“我答應過萱兒,要留她一命。”葉清逸說着側身睨了莫瓊一眼。
目光與塵如語眼神相遇時,他分明看到了她對他的理解與贊同。因爲塵如語知道,是尉遲萱谷若煙救了他,而且是以命相救。
那晚,尉遲萱替段纖月解完毒後,便接着替葉清逸解毒。她知道,若是讓葉清逸一開始便知道解毒的辦法,他會寧死也不願讓她救,所以她事先給葉清逸服下了迷藥“留客住”,此藥藥性很是強烈,加之葉清逸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服下的,是以根本無法抵抗藥性,很快就昏迷過去。
在他徹底失去知覺之前,隱約聽到尉遲萱說的最後一段話:“寒毒並非無解,也並非無法將它引渡,然而只有男女之間行夫妻之事時,纔可以相互引渡,而且引毒之人須得先在自己體內種下一種與寒毒相吸相引之毒,到時候寒毒便會從一個人身上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我知道葉大哥你很愛她,定然不會答應讓她爲你引毒可是,我不希望你死,我不想你死葉大哥,我只求你一件事,我求你不要殺我娘,哪怕你廢了她的武功,除了她的記憶都行,我只求你不要殺她我和哥哥一生與她爲敵,她已經很痛苦了葉大哥,我求你,就當是我死前的一個願望,好不好”
繼而,幾滴冰冷的淚滴落在他臉上,那是他昏迷之前最後感覺到的東西
待他醒來,已不見尉遲萱身影,只留下那一支青竹長笛,靜靜地躺在桌案上
葉清逸取出腰間的竹笛,送到莫瓊面前,“這是萱兒留下的,我將它交給你。”
莫瓊伸出手,顫巍巍地接過竹笛,眼中淚光閃爍,手指輕輕拂過竹笛,輕聲道:“萱兒我可憐的萱兒娘對不起你,你一直都讓你爲娘做事,我卻從問過你願不願意萱兒,娘錯了,娘當初將你送進冰凝山莊,只是希望有朝一**能坐上莊主之位,只是希望拿回屬於孃的東西”
驀然,她眼神一冷,那道冷到骨子裏的目光狠狠落在塵如語身上,“這一切都怪你,二十五年前,你娘奪走了屬於我的東西,二十五年後,你又奪了屬於萱兒的東西,你們都該死!”
就在她說話的瞬間,身形突然一晃就要摔倒,繼而在彎下腰的瞬間,袖中一隻三寸匕首飛出。
在衆人的驚呼聲中,塵如語身體陡然一顫,一聲悶哼,接着便靠在洛夜白的身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葉清逸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怔怒之色,只聽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知道,萱兒的情我此生已無法償還,但是這並不代表我會因爲萱兒而放任你爲禍他人!”
話音剛落,一陣劍光閃爍,手中滄瀾劍在空中劃了一圈繼而落下,莫瓊只覺手腳一涼,腳上一痛,回神時,已經跌坐在地上,雙手雙腳的經脈已然全都斷了!
接着狠狠一掌擊在她的頭頂,她只覺身體裏有什麼東西瞬間被抽走,很快便沒了意識
“語兒!”一聲驚呼,同時由四人發出,老島主、韓老爹、蕭痕、莫娘,而姜兒則下意識地驚呼一聲“阿難陀”。
然而,那匕首已然沒入她體內,不論她是塵如語還是阿難陀,都已經是氣息微弱,命在一線。
“你別忘了曾經答應過我什麼。”洛夜白語氣、神色都出奇地平靜,低頭靜靜看着懷裏的塵如語,只是那雙抱着她的手臂不由得漸漸收緊,漸漸收緊,似乎想要將這個人生生捏碎了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我記得,不過,可能要等來世再來履行承諾了。”塵如語似乎將所有的真氣全都凝聚在一處,神色並沒有那般痛苦與掙扎。
“今生尚未達願,何談來世?”洛夜白嗓音清冽,卻有些輕輕顫抖。
塵如語卻只是笑,那一瞬間她的眼眸從未有過這般清澈,笑容如同出生的嬰兒般,純潔無暇,毫無雜質。
她伸手撫上洛夜白的臉,衝他微微搖頭,然後又看了看周圍的人,一樣地搖頭微笑。
“洛軒,此生能再得與你相見相伴相守,我已經知足,你也說過,這已然是上天的恩惠。如此,那便放開吧”她說着伸手取下發間的白玉琉璃簪,交到了洛夜白手中,然後伸手在胸前結了一個手印與願印。
“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身如琉璃,內外明徹,淨無瑕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