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隔離的第二天,蘭朵朵爬起過幾次,看着自己的手都變得十分蒼白。虛弱,但是看起來目前還死不了,應該也是想她死的自然一點,就是不知道墨兒那麼小,能不能受的住。
侍女送來了藥,蘭朵朵讓她先出去,那侍女如臨大赦。蘭朵朵將藥倒在了花盆裏,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藥都不會有什麼好用。
環視了一下,房間裏並沒有墨兒的痕跡。她想要聯繫湯問,可是她這樣怎麼能行動方便。又昏睡了兩次,蘭朵朵感覺稍微好了點,再看桌上有一次放上了一碗濃郁的湯藥,那侍女已經學會了自己放下東西出去,她忽然猜出了是爲什麼。
她爬起來,依然暈眩,但是好歹能勉強動了。先把藥倒掉,然後爬到鏡子前,原來還能長這麼醜?
等侍女來收藥碗時,看見蘭朵朵伏在桌子上下了一跳。
“夫人”
“你給我過來。”
那侍女籌措了一會兒,不情願的蹭過去。
“小少爺呢?這幾天有沒有按時喂藥?”
“回夫人的話,小少爺嫌藥苦,怎麼都喂不進去。而且孩子年幼都會偶爾乾嘔,幸好病比較輕,並沒有夫人這樣嚴重。”
蘭朵朵鬆口氣“那現在是在我娘那裏?”
侍女小聲道“沒在二夫人”她眼見蘭朵朵本來就蠟黃的臉色更加難看,馬上又說“二夫人說有奶水纔好,老夫人看少爺也沒什麼大事,就、就”她還沒說完,就看蘭朵朵一臉迷離的又倒下了。她實在沒膽量就這麼把蘭朵朵放在這兒,於是屏住呼吸將蘭朵朵拖上牀,然後逃似得跑走了。
蘭朵朵睜眼看着天花板,基本上已經套出來是誰幹的了,她還沒把她的孩子弄來,倒是讓對方先下手了。估計那老太太還會覺得鷓鴣很賢惠吧。還以爲不喝藥就沒事,可是這樣子的話藥還可以下在別的地方。她要儘量快點恢復精神。
一直偷偷的倒了好多次藥,蘭朵朵覺得她最起碼好了一半。只是睡的不分白天黑夜,也不清楚到底過了幾天。她趕在一個清醒的夜裏偷偷跑了出去。雖然身體還是虛弱異常,但是應該沒什麼問題。
如果下藥的真是鷓鴣那她也是不夠精明,來到院子中,她忽然覺得偷偷摸摸的根本就是多此一舉。偌大的別院都沒有個人影,估計她大吼大叫也沒人聽見。想想除了那個天天送藥的侍女,她也沒見過別的人。忽然知道這幾天一直都是獨自一個人沉睡在這麼大的別院,有種汗毛立起的感覺。
蘭朵朵直接跑出來,頓感不對勁。就算是傳染病也不必躲的這麼遠,出了別院二十多米連個守夜都不見。遠遠看去一片漆黑,燈火都沒有一個。一直摸到湯問的地方,纔看見下人們休息的地方有些微弱的燈亮。在窗口偷窺了下湯問的屋子,也沒有人。蘭朵朵簡直要氣瘋,大半夜的爲什麼要跑出去?實在等不及湯問了,墨兒在別人手上她永遠不會放心。
直接來到鷓鴣的別院,還稍微看見了點人氣,至少有了守夜。她在一幹人等驚訝的目光下跑過,不等別人反應已經過去了。
咣噹一聲踹開門,蘭朵朵這一晚走了幾步路已經跟累的跑了幾千米似得氣喘吁吁。
鷓鴣懷裏抱着的孩子瞬間哇哇大哭,鷓鴣驚道“怎麼是你!”
她只撇了一眼就知道那孩子是鷓鴣的,直奔房間的牀走過去。鷓鴣伸長了手臂擋住,高聲喊“快來人!你們快來人啊!”
蘭朵朵和鷓鴣廝打在一起,蘭朵朵雖然會些三腳貓功夫可是身體虛脫,鷓鴣也只能空出來一隻手,一時間糾纏在一起。鷓鴣怒喊着“你自己有病不知道麼,傳染了孩子怎麼辦!你快出去!遠一點!”
“呸,我有沒有病你還不知道麼!你給我小心點!”蘭朵朵反應不快,撞在桌子上磕青紫了好些地方。
“我怎麼知道,我好心照顧你孩子,可染病的事是大事,就算你先進門我也讓你不得!”
身後衝進來兩個丫頭,一時間不知道怎麼上手,兩個潑婦似得女人的罵街聲,小孩的哭聲,亂七八糟。蘭朵朵趕緊咬住鷓鴣的手臂,鷓鴣喫痛就放了手。
鷓鴣見蘭朵朵已經得手,就改了主意“姐姐愛子心切,可是這樣太危險了。我和姐姐單獨談談,你們都出去。”
蘭朵朵正仔細的檢查墨兒,根本不理會她。
驅散了丫鬟之後,鷓鴣毫不避諱的坐在距離蘭朵朵最近的椅子上。“這樣鬧下去我們都沒好處,你要非捅了這事兒只能把兩個人都摺進去。而且藥量你也知道了,根本不會致死。不如這樣,我們各退一步。”
蘭朵朵思量着空蕩蕩的府邸和不見的湯問,對於這幾日的變動心裏隱約有了點判斷。“怎麼退?讓我們的‘病’好起來,然後兩邊相安無事?”
“你不覺得很好麼,最後還是你壓我一頭。我也願意,如何?”鷓鴣問。
“嘖,你要什麼我知道,不過是這裏的名分和未來的女主。我倒是不怎麼在意,讓給你也行啊。”蘭朵朵挑眉看着鷓鴣詫異的眼神。
“都這樣了你還是不要逗我了,考慮考慮我的提議。”
“誰有空逗你。”蘭朵朵嚴肅道“我才二十出頭的年紀,我這麼年輕、我還有樣貌、有強勢的孃家、蘭丞相富可敵國,可是現在要一個人老死在這裏我纔不甘心。”
鷓鴣臉上浮起驚喜的笑“你果然是姐姐,我們是同路中人,可是你野心更大。我只安分在這個小地方就好,若是姐姐另有別的目標,那我們就沒有衝突。”說到此她遲疑了一下,這樣的話跟那個人就不太好交代了,倒不如兩頭都先答應着,怎麼的都不矛盾。
蘭朵朵起身道“你最聰明的地方就是沒動他。我先回去了,孩子還是要託你照顧幾日。後面怎麼做你知道,不然真選了兩敗俱傷的話你比我損失大,至少你的願望折斷了,我的可不受影響。那兩個丫頭,你自己想辦法吧。”
離了鷓鴣的住處,蘭朵朵慢慢往回走,除了十分累還沒什麼別的異樣。她知道,這空蕩蕩的府邸,正預示她今晚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