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宸這個時候,才遲疑了一下開口:“兒臣今日,還有另外一件事。”
“說。”蕭熠淡淡道。
蕭宸這才說道:“是關於二弟的事情,能否請父皇也寬恕二弟,他……也是無心之失。”
蕭熠瞥了蕭宸一眼:“爲他求情?”
“孤因此事苛責你,你不憎恨他?”蕭熠又問。
蕭宸連忙說道:“二弟和兒臣是手足,兒臣謹記父皇教導,要手足親愛,他是兒臣的弟弟,兒臣怎會當真和他計較?”
“更何況,這件事的確是兒臣做錯了。”蕭宸繼續說道。
蕭熠的神色多少和緩了些許,這纔開口道:“這纔是大梁朝,太子該有的樣子。”
蕭宸退下後。
蕭熠就往內殿走去。
正好看到錦寧已經靠在內殿的牀上,眼睛微微閉上,似已經睡着了。
年輕的姑娘容貌鮮亮漂亮。
往這一坐,就已經是整個玄清殿中最明亮的色彩了。
蕭熠看着眼前的錦寧,剛纔還有些冷冽的目光,越發和緩了起來。
他抬起手來,輕輕地爲錦寧理了理垂落的髮絲。
蕭熠的動作很輕,但錦寧還是醒過來了。
錦寧明亮的眸子之中,頓時投射出蕭熠的倒影。
錦寧輕聲開口了:“陛下,您和太子殿下,說完話了?”
蕭熠點了點頭。
接着,蕭熠又問道:“不好奇我們說了什麼嗎?”
錦寧道:“好奇是有的,但……陛下既然不想讓臣妾知道,那臣妾就不問。”
蕭熠笑了笑:“無非是他爲了琮兒求情的事兒。”
蕭熠最終沒將兩個人的對話,和他對蕭宸的警告說出來。
錦寧聽到這有些意外,可又不怎麼意外。
蕭宸這個人,某種程度上,還是很仁愛的,甚至仁愛得有些過分。
就如同當初他會憐愛身爲弱小的裴明月一樣。
此番蕭宸不管是爲了裝仁愛,還是真仁愛,都會給蕭琮求情。
錦寧笑了笑,沒對這件事發表什麼看法。
反而問了一句:“那陛下準備什麼時候,解二殿下的禁足,並冊立賢姐姐爲皇貴妃?”
蕭熠看向錦寧挑眉,這姑娘好像對這件事,一點也不喫醋一樣。
帝王將錦寧抱到牀的內側的時候,輕輕地解開錦寧衣領處的繫帶。
錦寧有些發懵。
他們兩個人剛纔不是還在閒聊嗎?怎麼就……這樣了?
“陛下,您這是……”錦寧遲疑了一下開口。
冷冽又帶着幾分沙啞的聲音傳來:“孤瞧瞧,芝芝有沒有心。”
這種事情。
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可每次發生的時候,錦寧都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好像被裹在了滾燙的岩漿之中一樣。
外面冷風冷雪。
但這玄清殿的內殿,卻春意盎然,徹底驅散了外面風雪帶來的寒意。
而此時的蕭宸。
正往宮外走去。
走到棲鳳宮門口的時候。
蘇貴安問了一句:“太子殿下,可要去探望皇後孃娘?”
蕭宸遲疑了一下,還是轉入了棲鳳宮。
剛到棲鳳宮。
徐皇後就厲聲呵問了起來:“你是不是去給蕭琮求情了?”
蕭宸沒想到好些日子沒見,母子第一次見面,徐皇後竟是這般樣子。
他耐着性子開口說了一句:“母後,兒臣……”
“看起來是了。”徐皇後有些惱了。
“你知不知道,你父皇說了,等着蕭琮被解了禁足,就要真正冊立賢貴妃爲皇貴妃!若這宮中真的有了一位皇貴妃,哪裏還有本宮的立足之地?”徐皇後沉聲道。
蕭宸溫聲勸道:“母後息怒。”
“這件事木已成舟,兒臣不得不去給他求情,否則父皇定會認爲兒臣因此事生了嫉恨……”蕭宸繼續說道。
可此時的徐皇後哪裏還有理智?
看到蕭宸就覺得心頭有氣。
“滾出去吧,本宮不想看到你,全當本宮沒你這個兒子!”徐皇後冷聲說道。
蕭宸本就在蕭熠那被帝王訓斥了。
如今到徐皇後這又被呵斥了一回。
此時這心情,當然好不到哪裏去。
只得先往宮外走去。
蕭宸這一走,徐皇後就怒聲道:“沒用的東西,還真是不像本宮半點!早知道當初……”
浣溪聽到這話,默默的退出去了。
接下來的話,她可不敢聽了。
風雪更大了。
蘇貴安小聲勸道:“殿下,不如歇歇腳,奴纔去傳輦車過來。”
蕭宸冷聲說道:“不必了。”
他一想到今日的事情,就覺得心情不暢快,這冷風冷雪的落在他的臉上,反而讓他能清醒一些。
他很清楚。
父皇今日這番話,和從前的敲打提點不一樣。
他已經觸碰到了父皇的底線。
父皇特意喊了“太子”這個稱呼,無非是想提醒他,若是他還不知道收斂,那這太子的位置也未必保得住。
可真是讓他忘記錦寧嗎?
蕭宸想到這,只覺得心中傳來一陣陣隱痛。
他想,他也許做不到。
……
年關之前,蕭琮也被解了禁足。
蕭熠這纔將那推遲了許久的,冊立皇貴妃的聖旨,送到了景春宮。
其實若是徐皇後,不生是非的話,帝王就算是寵愛錦寧,也不會這般不給皇後體面,再立皇貴妃!
按照大梁朝的規矩,這立皇貴妃,只亞於廢后了!
帝王到底不是尋常人家的男子,心中只有情愛,朝堂時局,還有夫妻恩義,都在他的考慮範圍裏。
當然,在允許的情況下,他會盡最大限度的,給那姑娘安穩。
如今,皇後做不好那個位置,而後宮還需要另外一個人來管理。
賢貴妃這個,對帝王並無非分之想,做事看起來安分守己的存在,似乎就成了帝王的最佳人選。
錦寧對帝王這個決定,表面上看起來,並無什麼不滿。
也沒有去爭這個位置的意思。
用這個位置,換取賢貴妃一族的人,不反對陛下提拔永安侯,這個買賣對於錦寧來說,是劃算的。
……
冊立皇貴妃,雖和立後不同。
但也要着重操辦。
不過賢貴妃卻和蕭熠提議,一切從簡即可。
不得不說。
賢貴妃這番主動退讓的舉動,還是讓帝王頗爲滿意的。
這冊立大典,過程一切從簡。
不過宮宴,還是很熱鬧的。
傍晚時分。
錦寧按時到了宮宴上,此時除卻帝王之外的人,都來了。
大家正三兩成羣地說着話。
見錦寧進來,便起身行禮:“參見元貴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