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泰溫一把將公文打在地上，臉色陰沉的可怕，說道：“這個該死的小子，分明是不把蘭尼斯特家族放在眼裏！”
他自知改不了冊封親王的大勢所趨，便以“親王之手”的人選作收尾。
戴倫同意爲三...
頭暈目眩，肚子一直咕咕叫，這是不是叫腸鳴？
舟舟有點胃腸感冒，休息一天。
痔瘡都要拉犯了。
唉！
有沒有什麼治腹瀉好使的藥，藥店能買到的，大家推薦一下？
——不，不對。
這行字不該出現在這裏。
戴倫猛地閉眼，再睜開時，指尖已按在左太陽穴上，指腹下意識摩挲着那道淺淡卻從未消退的舊疤——那是星露谷面板初次激活時，撕裂現實邊緣留下的灼痕。眼前不是病中囈語的論壇帖，而是密戴倫海灣翻湧的鉛灰色浪尖，是八條巨龍掠過低空時壓彎海草的颶風，是灰影剛癒合的翼膜在疾風中繃出緊緻弧度、泛着珍珠母貝般微光的剎那。
“嘶嘎——！！！”
灰影的龍吟不再是幼弱求援，而是裹挾着火山熔巖般的震顫，穿透三裏海霧，直刺密爾艦隊甲板上每一雙驚惶豎起的耳朵。它飛在最右翼，比陽炎矮半個身位，比卓耿略前半翅，灰白鱗片在雲隙漏下的天光裏浮出細密冷銀紋路——那是生命藥水催生的新生角質，尚未被烈日烤硬，柔韌得能吞下刀鋒。
戴倫端坐於陽炎頸後鞍座，左手挽繮，右手五指張開懸於半空，掌心向下。一道半透明光幕無聲浮現，邊緣浮動着淡青色粒子流：【星露谷·共生契約·灰影（未綁定）】。下方兩行小字微微發亮：
【狀態：輕度應激｜神經敏感度↑37%｜翼膜再生完成度98.6%】
【提示：檢測到高濃度龍焰共鳴源（陽炎/卓耿），建議完成血脈錨定，解鎖協同噴吐協議】
他沒點確認。
不是不能，而是不必。
灰影正用行動回答一切。
當雷德溫艦隊最前列的三艘戰艦齊射蠍子弩，十二支淬毒鐵矢破空而至時，灰影突然收攏雙翼，如隕石般垂直俯衝。它擦着陽炎左翼掠過，尾尖掃過卓耿鼻樑，帶起一串火星——那不是錯覺。兩條成年龍喉間同時亮起金紅光暈，卻並未噴吐，只是將積蓄的龍焰壓縮、折射、導向灰影尾椎。剎那間，它整條尾脊燃起幽藍火環，像一柄燒紅的鋼鞭甩向海面！
轟隆！！！
十二支鐵矢盡數爆裂於半空，灼熱氣浪掀翻密爾艦隊一艘補給船的主桅。斷裂的帆布墜入海水，蒸騰起大團慘白水汽。
“它……它在借火？！”普蘭達·納·紀森手裏的酒杯哐當落地，琥珀色葡萄酒潑在鑲銅甲板上，像一灘凝固的血。
克拉達爾哈卻在笑。
他站在旗艦“黑鰻號”船首像上，左眼因舊傷蒙着黑布，右眼卻亮得駭人，死死盯着灰影左翼根部——那裏有三道尚未完全褪色的暗紅爪痕，呈倒三角排列，邊緣鱗片翻卷如枯葉。
“瓦格哈爾的爪印。”他沙啞開口，聲音壓過所有驚呼，“但瓦格哈爾死了三百多年。”
話音未落，灰影猛然拉昇，雙翼展開時抖落無數細碎磷光。它沒追擊潰散的弩手，而是一個急轉，龍首精準對準密爾艦隊中央那艘懸掛紫金雙蛇旗的旗艦。龍吻緩緩張開，喉管深處沒有火光，只有一團急速旋轉的灰白色氣旋，吸扯着周遭空氣發出尖銳蜂鳴。
“不好！是風暴吐息！”達外奧狂吼，抄起盾牌撲向克拉達爾哈。
晚了。
灰影噴出的不是火，是風。
一道肉眼可見的螺旋氣刃橫貫海面，所過之處浪頭被硬生生劈開，露出溼黑嶙峋的海底礁石。氣刃撞上“黑鰻號”船首，紫金雙蛇旗連同三米高的青銅船首像轟然炸裂！木屑紛飛中，克拉達爾哈被掀飛出去，黑袍獵獵如垂死蝠翼。他重重砸在甲板上，咳出一口混着黑血的碎牙，卻仍死死盯着灰影——此刻它正懸停在二十尺高空，左翼微微顫抖，豎瞳收縮成一條細線，盯住克拉達爾哈腰間半截露出的斷劍柄。
那劍柄末端，嵌着一枚黯淡的瓦雷利亞鋼徽記：三頭龍纏繞王冠。
戴倫瞳孔驟縮。
他認得這把劍。
《龍之血脈考》殘卷記載：“梅葛一世曾賜‘龍骨斷刃’予其私生子‘黑爪’奧利法，令其鎮守石階列島。奧利法死後，斷刃隨其沉入怒濤灣……”
可怒濤灣離此地足足六百裏。
灰影爲何會識得這把劍？又爲何對持有者展露如此刻骨的殺意？
“嘶嘎——！！！”
灰影突然發出淒厲長鳴，龍首猛地昂起，脖頸鱗片片片倒豎，喉管內氣旋驟然失控。它左側翼膜邊緣剛剛癒合的嫩肉竟迸出細密血珠，整條龍軀劇烈痙攣，彷彿被無形鎖鏈勒住七寸！
戴倫瞬間拍向星露谷面板。
【緊急綁定！】
光幕爆閃，字符瘋狂滾動：
【檢測到遠古龍族血脈詛咒殘留（瓦格哈爾分支）】
【詛咒載體：梅葛系瓦雷利亞鋼武器】
【警告！宿主未完成‘龍焰共鳴’前置條件，強行綁定將觸發反噬】
【是否覆蓋默認協議，啓用‘星露谷·晨露之誓’？】
——晨露之誓。
面板最底層、從未被觸發過的終極協議。描述只有一行小字：“以農耕之心，馴服暴烈星辰。”
戴倫沒有猶豫。
他抽出腰間匕首，在自己掌心狠狠一劃。鮮血湧出，滴落在灰影正下方海面。奇異的是，血珠未散，反而懸浮着凝成一顆剔透水珠，表面映出灰影痛苦扭曲的龍首。
“我以坦格利安之名，”戴倫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風浪，“不許你爲奴，不許你爲刃，不許你爲祭品。”
水珠倏然炸開。
無數銀藍色光點升騰而起，如一場微型流星雨籠罩灰影。它痙攣的身體驟然僵直，豎瞳中翻湧的猩紅血絲被溫柔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初春湖面般的澄澈紫意。左翼傷口不再滲血，新生鱗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創面，邊緣泛起柔和的珍珠光澤。
“嘶……嘎？”
灰影歪了歪頭，困惑地眨眨眼，隨即猛地轉向戴倫，龍首幾乎要撞上他的胸口。它小心翼翼伸出舌尖，舔掉他掌心最後一絲血跡——動作輕柔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水。
戴倫笑了。
他伸手撫過灰影額角新長出的淺白角冠，觸感溫潤如暖玉。
就在此時，星露谷面板彈出全新提示：
【共生契約·灰影（已綁定）】
【解鎖天賦：‘霧隱之息’（被動）｜‘星露之愈’（主動，冷卻72小時）｜‘晨露誓約’（唯一）】
【特別提示：檢測到‘龍石島’與‘泰洛西’雙重座標共鳴……正在解析……】
光幕底部，一行從未見過的文字緩緩浮現，由銀轉金，最終化作燃燒的赤紅：
【龍族遷徙預言·殘章：當灰鱗銜露而歸，石階列島將重鑄王座之基】
戴倫的目光越過灰影溫熱的脊背，投向密戴倫海灣深處。
那裏，沉船殘骸堆積如山，鏽蝕的錨鏈纏繞着巨型鯨骨，而骨縫間，幾株暗紅色珊瑚正悄然綻放，每一片珊瑚枝都像一簇凝固的火焰。
他忽然想起老學士翻爛的《失落之書》裏一句批註：“石階列島的龍，從來不在天上飛。”
灰影蹭了蹭他手臂，喉嚨裏滾出滿足的咕嚕聲。
遠處，雷德溫艦隊已調轉船頭，旗艦升起白旗。密爾人正慌亂地往救生艇裏塞金幣。普蘭達·納·紀森的暴鴉團旗幟被砍斷半截，頹然垂在甲板上。
而克拉達爾哈。
戴倫最後瞥了一眼那個伏在甲板上、渾身浴血卻死死攥着斷劍的男人。對方也抬起了頭。
黑布之下，那隻獨眼竟在流淚。
不是血，是渾濁的、帶着鐵鏽味的淚。
灰影忽然仰天長嘯。
這一次，嘯聲裏沒有痛楚，沒有暴戾，只有一種穿越漫長寒冬後的、近乎悲憫的悠長。
它的龍焰噴向天空，卻未化作火球，而是散作萬千細碎金芒，如一場遲到了三百年的春雨，簌簌灑向密戴倫每一寸焦黑的甲板、每一道崩裂的船舷、每一具尚未冷卻的屍體。
金芒觸及之處，焦糊的木料泛出青芽，乾涸的血跡洇開成溼潤苔痕，連最深的彈孔裏，都鑽出細若遊絲的嫩綠藤蔓。
戴倫輕輕拍了拍灰影脖頸。
“走吧。”
陽炎振翅，卓耿長吟，灰影銜着一縷未散的金芒，如一道溫柔的閃電，率先掠向龍石島方向。
它飛過之處，海風忽然變得清甜。
浪花濺起時，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銀鱗在陽光下閃爍，像被驚起的星羣。
而在所有人看不見的深海之下，那些沉睡三百年的龍蛋殼，正隨着潮汐微微搏動。
咚。
咚。
咚。
如同初生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