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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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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沒聽清,吳安允詫異不已,試探道:“三娘你說什麼?”

吳珍誆他道:“西奉酒的配方女兒曉得。”

吳安允抽了抽嘴角,半信半疑。他跟曲氏相處了十多年,對她的性子也瞭解幾分,那配方關乎着她的命門,豈會輕易交出去?

他知道她是個多疑的女人,就算再寶貝吳珍,但她始終沒有成年,自然會防範被哄騙。

吳安允裝作不在乎的樣子,皺眉道:“三娘何故這般自損?”

吳珍緩緩指向門口的王婆子,“是王媽媽傷的我。”

這話可把王婆子唬住了,連忙擺手道:“小娘子莫要胡說,老奴哪裏敢傷人!”

吳珍:“女兒不滿與張家的親事,王媽媽便打我,罵我,還不給我飯喫。爹,這樣惡毒的婆子,留在家裏做什麼?”

此話一出,王婆子求救地看向林曉蘭,她倒是鎮定,淡淡道:“三娘說什麼胡話,王媽媽一直悉心照料你,從不敢有一句怨言,她一個奴僕,哪裏敢打主子。”

吳珍沒有應答,只當着衆人的面撩起衣裙,露出一截小腿,上頭有一片淤青的痕跡,“這是王媽媽打的。”

王婆子連忙道:“老奴沒有!老奴沒有!”

吳珍平靜道:“前幾日她不給我飯喫,我餓壞了找她討要,她非但不給,反而還打我,腿上的傷就是被她踢的。”

說罷看向吳安允,“爹,你平日忙着酒鋪營生,後宅裏頭的事甚少過問,多數都是母親在掌管。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被關起來不說,連口熱飯都沒有。”

林曉蘭接茬兒道:“瞧三娘說的,若傳了出去,還以爲我苛責你呢。你說王媽媽打你,她一個做奴僕的,哪有膽量打主子,多半是你不小心磕碰着了。”

吳安允心知肚明,趕緊打圓場,差人替她包紮傷口。

吳珍眼巴巴望着他,道:“姨娘爲着女兒的親事上火,惹惱了爹,爹可會打她?”

吳安允瞥了一眼她手臂上的傷,應道:“爹不打她了。”頓了頓,“只不過她今日着實混賬,把吳家的臉都丟盡了。”

吳珍沒有吭聲,只默默垂淚。吳安允想問配方的事,又耐着性子哄了她幾句。

前院被家奴制住的曲雲河則被關進了柴房,方纔險些捱打,若不是吳珍,只怕這會子喫了不少苦頭。

她冷靜許多,今日大鬧,估計過不了兩日到處都會傳遍吳家的醜事。接下來她得等,等吳珍捅出簍子,使其名正言順上告衙門。

這不,聽到吳珍說她曉得配方,吳安允動了心思,且不論真假,總要試試能不能從她手裏哄騙出來。

相較而言,大的不好對付,小的總容易哄些,畢竟是未經世事的閨閣少女。

林曉蘭陰陽怪氣,覺得是母女使的詐,吳安允不以爲意,自信道:“不過是弱質女流,能翻得起什麼浪來?

“當年曲氏入我吳家門,不知多少人罵她背信棄義。一個既沒有孃家人幫襯,也沒有親朋扶持的婦人,她要鬧我便由着她鬧,好叫世人看看那個瘋子。

“你不能跟一個瘋子較勁,得磋磨,她總有受不住的那一天。”

林曉蘭抿了抿脣,不痛快道:“我早就受不了她了,想當初她在曹家時曾鬧到衙門,萬一又鬧了去呢?”

吳安允冷哼,“她還能怎麼着,鬧到衙門又能如何,難不成妾告夫?”

林曉蘭噎了噎,閉嘴不語。

吳安允拍了拍她的肩,安撫道:“我知道這些日元娘委屈,且再忍一忍。”

林曉蘭忸怩道:“我不委屈,就是心疼郎君受她磋磨。”

吳安允擺手,“這點磋磨我還受得住,但你務必要明白一個道理,曲氏既然進了吳家,生是吳家人,死是吳家鬼,我是不會放她走的,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吳家。”

林曉蘭垂首不語,她自然曉得其中的道理。曲氏備案在衙門裏的那份嫁妝,若是離開吳家,自要帶走,吳家哪能讓她如願呢。

之後幾天曲氏都被關在柴房裏,怕吳安允起防備心,每天曲氏都會敲打房門罵幾句鬧一鬧,走個過場。

家奴們視若無睹,似乎已經習慣她瘋瘋癲癲的了。

吳安允想從吳珍手裏哄出配方,飲食上好了許多,對她的態度也極其溫和。

在他的眼裏,對方不過是個十四歲的少女,縱使有再多的花樣,能跑得出吳宅?只要她在吳家,他就能把控母女,這畢竟是他的地盤。

想要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突出重圍着實不易,吳珍借配方對便宜爹提出諸多要求。比如不想嫁張家,比如想要漂亮首飾衣物等等。

吳安允滿口應承,只要她願意把配方交出來,哪怕是要摘天上的星星他都答應,但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要好看的新衣裳,成衣鋪的娘子前來量身定做。吳珍故意露出胳膊上的傷痕,觸目驚心。

給她量身的趙大娘詫異張嘴,卻也沒有多問。吳珍裝作不經意間把身上造下來的淤青露出,讓對方“不小心”瞧見,爲後續的證人提問鋪路。

這不,回到鋪子後,趙大娘同自己的男人說起吳珍造孽。

前些日曲氏在汪家巷子大鬧傳得沸沸揚揚,市井裏議論紛紛。趙大娘也聽聞了一些,今兒無意間瞧見吳珍身上的傷,覺得吳家着實過分了,才十多歲的孩子,何至於這般下狠手。

她的男人梁大郎不想惹事,道:“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別人的事你莫要瞎管。”

趙大娘:“我管得了什麼,就隨口說說。”

梁大郎:“你心裏頭知道就好,咱們做生意的人,誰都別得罪爲妙。”

這是他的生存之道,上有老下有小的,可出不起岔子。

定了衣裳,那吳珍又要寶香齋的胭脂水粉,還要玲瓏閣的頭飾,吳安允便讓林曉蘭帶她去買。

林曉蘭滿腹牢騷,孔婆子勸她暫且忍耐,勿要惹吳安允不快,影響夫妻感情。

於是林曉蘭親自帶吳珍出門採買,卻哪裏曉得途中出了岔子,吳珍竟然投河了!

寒冬臘月的天,衆目睽睽之下投了河,再次把吳家引進了人們的視線,成爲時下熱議的對象。

出事那日是臘月二十一,當時不少人都被嚇壞了,驚聲呼喊。

橋上的人們紛紛往下探頭,卻無人敢下河施救。幸虧河邊販賣胡餅的一中年男人熟水性,大着膽子跳下河中救人。

當時林曉蘭還在寶香齋的,聽到丫鬟心急火燎說吳珍投河了,整個人一臉懵,脫口道:“三娘方纔都在這兒的!”

她再也坐不住了,趕緊出去看情形。

橋上和周邊圍了不少人,冬日穿得多,衣物被水浸泡後很難施救,那中年男子費了不少勁才把吳珍拖到了岸邊,高聲喊人幫忙。

人們七手八腳一起拖拽,好不容易才把吳珍拖上岸來。有婦人瞧得心驚,道:“這是誰家的小娘子,怎麼就投了河呢?”

“年紀輕輕的,有多大的坎兒過不去啊。”

人們七嘴八舌議論。

當時吳珍脣色發青,已經嗆水昏迷過去。林曉蘭一行人匆忙趕過來,見此情形,腿軟跌坐到地上。

天菩薩,那賤蹄子在衆目睽睽之下投河,這是要她林氏的命啊!

現場一片混亂,那男子也是個熱心腸的,一邊叫人們去喊大夫,一邊把吳珍倒過來,使河水從口鼻裏流出。

也幸虧救得及時,她嗆咳了好幾聲,才甦醒過來。有人看到她的動靜,說道:“醒了!醒了!”

吳珍緩緩睜眼,頭頂上烏七八糟的面孔映入眼簾,溫熱的淚從眼眶溢出,什麼都不說,只是一個勁掉淚。

救她的中年男子道:“這是誰家的小娘子,有誰認識嗎,趕緊去叫家裏人來接回去,莫要受了涼。”

聽到這話,吳珍掙扎道:“別、別……”

她的反應着實令人不解,緊接着人們聽到那女郎熱淚盈眶道:“吳家、吳家……我不敢回家……他們要要害我……”

說罷,她再也忍不住放聲痛哭,人羣裏炸開了鍋。

有人好奇問:“你家是哪個吳家?”

吳珍邊哭邊道:“同悅酒鋪的吳家,我阿孃被他們關起來了,我是逃出來的……實在走投無路……”

這話再次引爆人羣,議論紛紛。

吳家的家奴們不敢過來認領,怕被唾沫星子淹死。林曉蘭也慫了,偷偷避開。

周邊商鋪有好心腸的婦人尋來衣物讓吳珍換上,救她的男子並未逗留得太久,深藏身與名。

吳珍被衆人抬進附近的商鋪,林曉蘭忐忑離去的身影落入她的眼裏,脣角微勾。

這場苦肉計,成功把吳家推到了風口浪尖上。與他們的戰場,總算正式拉開了序幕。

不把吳家搞垮,誓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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