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嘗試理解現狀的米忒不同,在聽見男人的話後,希拉腦子沒有反應過來,但手已經摸向腰間的留像裝置了。
一位新生將嗜血如命的邪教徒摁在牆上逼問?
希拉覺得這個新聞絕對會引起極高的關注度。
更何況現在的局面也很有效果:面無表情的女性將比她高十幾釐米男人提了起來,男人面露驚恐,額頭滲出細汗,表現得極爲無助。
如果換一個不知情的人來,估計還以爲男人纔是無辜的受害者。
咔嚓??
留像機器的聲音突兀響起,維婭聽到後停下了動作,鬆開了手,沒了支撐的格雷森靠着牆壁癱倒在地上。
在維婭平靜的注視下,格雷森大口喘着氣,過了七八秒後緩緩開口道:
“是…是蜉蝣之主。”
說完,深綠色膿斑出現在格雷森的右手腕,短短幾秒就覆蓋整條手臂,然後這條手臂像是氣球一樣開始膨脹,最後炸了開來。
綠色流膿般的血液濺向右側,惡臭的氣味飄蕩在小巷內。
與此同時,他能感受到冥冥間什麼東西消失了,格雷森嘗試使用洞察能力,但這次再也沒有泡泡浮現。
好臭啊……維婭無法形容這種味道,像是放了三天三夜的臭雞蛋。
米忒被手臂炸開這血腥的畫面嚇了一跳,緊隨而來的臭味更是雪上加霜,她感覺自己生理和心理上同時受到了傷害。
“你…你滿意了吧……”格雷森虛弱地說道。
他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手臂的斷口沒有血液流出,神奇的止住了血。
“你沒說完。”維婭說。
哪有劇情是報了個名字就結束的,這名字一聽還是大後期的敵人了。
果然……格雷森心頓時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那些事情是無法瞞過面前的聖徒:
“我爲了治療自己的癌症,竊取了密教上任悲嫉派主教的遺物,舉行了復生儀式,準備在結束後就用早買好的船票離開珞太希亞。”
“那位曾經八環昇華者的遺物確實喚來了高位生靈的瞥視,可儀式突然發生了錯誤,產生了劇烈的爆炸,遺物的碎片扎進了我的體內。”
格雷森猜測自己的洞察能力可能並非是蜉蝣之主的祝福,而是來自那個遺物。
他頓了一下:
“然後,在昏迷前我看見一個畫面,明明只有瞬間,但卻無比清晰,刻入靈魂。”
“我看見了天空被染成赤色,所有人都被溶解進深綠色長河,城市坍塌落下,穹頂自此墜下。”
過完這段劇情,林祈欲言又止。
他很想吐槽對方是怎麼偷到自己老大的聖骸,可轉念一想,覺得裏面未必沒有隱情。
遊戲劇情有bug,戰力崩潰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但這種太過低級的錯誤肯定是不應有的。
在個人偉力至上的世界,二環昇華者膽敢竊取位於世界頂端強者的遺物,除非密教裏面全是臥底,不然完全想不到是怎麼做到的。
還有就是,這個npc看見的畫面明顯類似於“世界末日”。
對此林祈是無感的。
因爲世界末日這種東西,對於劍與魔法的背景觀來說,不應該像是喫早飯一樣常見嗎?
隔壁家鄰居做儀式不小心召喚了地獄領主,世界要末日了,小孩走路踩碎了個玻璃球放出了裏面的古老幽靈,世界要末日了……
在相似的世界觀裏,世界末日這種災難更像是主角與反派之間的情趣。
壓迫感甚至不如路邊被孩子偷錢包,至少那個損失是實打實的。
“說完了?”
林祈準備早點推完主線早點休息。
“我真的已經把能說的全部都說了。”格雷森有氣無力道。
維婭輕輕“嗯”了一聲,旋即抹了對方的脖子。
用的是剛纔掉在地上的水晶碎片。
“我去……”希拉捂住了嘴巴,她從沒有用過輕飄飄這種詞語來形容殺人。
哪怕對方是十惡不赦的邪教徒,這未免也有些太果決了吧。如果換做是她的話,肯定要心理掙扎好一會,猶豫要不要把對方送進法庭,最後因爲害怕被報復才下定決心動手。
她拿出了那個記錄維婭性格的小本本,看着上面“溫柔”、“體貼”、“平易近人”等詞語,陷入了沉思。
希拉將這一頁唰地撕了下來,丟在了地上,眼神幽幽地看向米忒。
她想過對方在說胡話,但沒想到能說出這麼離譜的胡話。
“……”米忒沉默了,她選擇性忽視了希拉的小眼神,而是向着維婭道:
“你可能會因爲殺人罪而被暫時拘留起來,但不用擔心,等裁決廳確認其密教的身份,你就會被無罪釋放,甚至被頒佈一個安慰性質的獎。”
“也就是說我還有機會體驗坐牢環節?”
在將面前這個邪教徒的屍體搜刮後,聽見米忒的話語,林祈有些驚喜道。
有坐牢,就意味着能夠越獄,他玩過的遊戲裏普遍有兩種情況,要麼打開門光明正大走出去,要麼就是一段緊張刺激的大冒險。
以着這遊戲的精細程度,大概率是後者。
希拉低頭看着身體一抽一抽的格雷森,她突然說道:
“這個男人我認識,通緝榜單上有來着,這樣的話,大概能直接跳過確認環節,無需被拘留。”
格雷森的臉上面正滲出肉色的液體,像是某種膜溶解了似的,露出了裏面真正的面孔。
很明顯這位邪教徒爲了躲避追擊,做了一定的僞裝,現在死了,僞裝也自然溶解了。
“可惜……”
不清楚是不是錯覺,維婭竟覺得耳畔那平淡的聲音透露出一絲絲失望。
猶格先生在期待着什麼?對方描述的末日?某種更高層的東西?反正總不能是坐牢吧……一個褻瀆的想法出現在維婭的腦海裏。
只不過這次,她沒有將這個想法扔出腦海,因爲長期共處,她發現自家神明似乎允許自己那點小小的僭越。
“好了,休息吧。”
正當維婭胡思亂想時候,身體的控制權悄然歸還在了她身上。
後面傳來的兩道視線讓維婭有些不知所措,她沒想到猶格先生就這麼走了,留下這麼大個攤子讓自己處理。
不要慌……想想猶格先生會怎麼做……維婭吐了口氣穩定心態,做好心理建設後轉過身來,望着面前的兩人,語態認真道:
“我餓了。”
“要不要一起去喫些點心?”
這位臉頰上還沾着幾滴血的小姐,在殺完人過後,誠懇地向着她的夥伴發出邀請。
準備同進一個輕鬆、愉快、洋溢着青春朝氣的下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