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淵已經是開始把妖族的爲君之道教給白琳,完全沒想過妖族和人族之間的生活方式還是有着本質的區別。
在完全無人察覺的時候,燼淵的本體在鎮嶽洞天內,隨手從他那堆積如山的寶庫裏,挑出了一枚蘊含着生命能量的青木迴天珠。
這個珠子和他剛纔給出的攻擊型鈴鐺不同,主打極致的守護。
能在持有者受到致命傷害時,瞬間釋放能量護住心脈神魂,並極速修復肉身損傷。
對於非天雷造成的致命損傷而言,保命效果比起九天清靈霞光甚至要個更好一些。
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間漣漪閃過,那枚散發着生命氣息的寶珠,便出現在了白琳手中。
【把這個給他,就說是你給的。】
燼淵的意念都帶着一種滿足感。
天知道這段時他一直只能在那個叫什麼鎮嶽洞天的地方看到白琳做一些事情有多無聊,現在他終於能夠參與了。
他就這樣不僅能把白琳養大,還要教白琳爲君之道。
白琳看了看剛纔燼淵遞過來的裝着霞光的玉盒,又看了看剛剛送過來的生命能量磅礴的寶珠,雖然覺得好像哪裏不太對勁......
但是細想之下又確實沒有想出來到底是哪裏不對勁。
燼淵那套要迴護自家人的邏輯聽起來很有道理,可是剛纔羅鶴軒爲什麼覺得是羞辱的事情現在也沒搞明白。
思來想去之下,白琳還是打算先按照燼淵說的那樣辦。
此時羅鶴軒正在挫敗,忽然,一片素白的衣角映入眼簾,他抬頭,就見白琳站在他面前,手中卻託着一枚散發着驚人生命氣息的翠綠寶珠。
“羅師兄。”白琳的聲音沒有像初回宗門那日一般冷了,硬要說的話,羅鶴軒甚至覺得有點像最初他和白琳搭話的那個時候。
白琳將寶珠遞到羅鶴軒面前:“這個給你。”
羅鶴軒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枚寶珠,又看看白琳,腦子一時沒轉過來:“給我?爲什麼?”
難道白琳終於意識到那隻狐狸對他的羞辱行爲,來安慰他了?
白琳回想了一下燼淵的教導,開始轉述:“你把自己用得上的寶物都給了我,我這做師妹的,自然要替你考量周全,免得你日後遇險時沒了依仗。”
!!!
羅鶴軒瞬間瞪大了眼睛。
就在白琳說完這句話的一瞬間,他心中的憋屈、挫敗、鬱悶都完全消融殆盡!
白琳因爲擔心他的安危特意給他準備了寶物!!而且還就是當着這隻狐狸的面!
剛剛還耷拉着腦袋的羅鶴軒一下脖子都直了。
狐狸再囂張又怎麼樣?它送的東西再厲害又怎麼樣?
最終,白琳還是在意他的!
羅舟警惕地盯着羅鶴軒,生怕他再因爲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還好這一次羅鶴軒看起來很乖。
他幾乎是無比鄭重地接過了那枚青木迴天珠。
臉頰泛紅,眼神卻亮得驚人,甚至露出了看起來有點傻傻的笑容。
“那我就......收下了。”
羅鶴軒忍不住再確認了一次。
白琳看着羅鶴軒這副模樣也覺得好玩,只是互換禮物而已,怎麼會露出這種表情。
她脣角輕揚,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那一頭銀白長髮隨着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原本灰色的眼眸也漾開了漣漪。
羅鶴軒一時怔住,連運轉周天的靈力都滯緩了半分。
從小時候起,羅鶴軒就未見過她這般毫無防備的笑顏。
他第一次見,竟比他曾在祕境中見過的任何天材地寶都要奪目。
而燼淵看着白琳發自內心放鬆的笑容,突然也覺得自己和白琳一起回了人界也挺好的。
“怎麼了?”白琳見他愣神,笑意又深了幾分,聲音裏帶着自己都未察覺的輕柔。
羅鶴軒猛地回神,只覺丹田處一陣發熱,讓他從臉頰到耳根都燒了起來。
他慌忙低頭掩飾,心中卻已掀起驚濤。
他修行多年,從未如此動搖過。
情急之下,羅鶴軒也是開始胡說八道了。
他第一眼看見了白琳肩上的狐狸,便開始用燼淵轉移話題。
“它.......它剛纔好像瞪我了,它是不是不喜歡我?”
羅鶴軒想讓白琳不要揪着他剛纔失神的事情不放,沒想到白琳聽得認真,竟然真的開口問燼淵。
“你瞪羅師兄了嗎?”
燼淵白琳肩頭的小狐狸連眼皮都懶得抬,只是喉嚨裏發出一聲彷彿嗤笑般的呼嚕聲,尾巴尖又開始卷白琳的銀髮玩。
雖說面前是白琳很是親近的屬下,但也不配被他放在眼裏。
不過看在這人剛纔讓白琳笑了的份上,他就不計較了。
白琳懂了,開口解釋:“師兄,他應該是還不習慣這副身體,並沒有瞪你。”
想到剛纔燼淵還給羅鶴軒送禮物,白琳有意讓這兩個對自己很好的人關係親近一些。
白琳看向羅鶴軒,認真解釋道:“它方纔給了你禮物,是喜歡你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它平日裏,就是這般性子。”
誰都不太願意理。
羅鶴軒聽完卻又破防了,表情是毫不掩飾的難以置信:“它平日裏就這般一直蹭你嗎?你怎能這般縱容他?!”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完自己先臉紅了。
“噗。”一旁的雲逸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後面使勁掐了自己大腿才勉強忍住。
羅舟痛苦地捂住了額頭,簡直沒眼看。
這小子在和靈寵爭什麼?
白琳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反而更加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羅鶴軒的話,然後給出了一個在她看來非常合理的解決方案。
“你若是也想與它親近,可以試着拿些靈果獻給它。”
燼淵剛纔說了想喫靈果。
羅鶴軒被這話噎得差點背過氣去,他是想和狐狸親近嗎?!
他是想......他是想.......他也說不清自己想幹嘛。
水榭內的衆人看着羅鶴軒這場鬧劇,都忍不住低笑起來。
原本因白琳身份的變化而產生的緊張侷促感,倒是在這滑稽的不行的爭寵戲碼中被沖淡了不少。
至少,白琳看起來對待他們還是和以前沒什麼不同。
雙胞胎大着膽子上前,小心地問白琳:“少宗主還記得我們嗎?”
白琳點頭:“記得。”
“啊!!!”
以下省略雙胞胎的繞圈抱頭尖叫。
白琳看着他們,才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沒有被忘記。
她曾經以爲自己在平天宗做的無用的一切,其實都留下了痕跡,只是她當時的眼中只有林初瑤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