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琳本打算一回來就去找任務者們把東西給出去。
但回來以後所有人都太熱情了,白琳見完這個見那個,見完那個見這個,一來二去的,不等白琳主動去找任務者,任務者已經自己找了上來。
最先到平天宗的任務者其實是夜梟,但最先見到白琳的是蘇晚。
夜梟這些年雖說幫了平天宗很多忙,但畢竟不是平天宗弟子,誰也拿不準夜梟的立場。
白琳的身份特殊得不能再特殊了,就算是夜梟求見,只要夜梟不是平天宗弟子,那他就得被從頭到尾檢查,甚至是從10年前做過的事情開始倒查。
直到確定沒有任何危險才能接近白琳。
而蘇晚就不會被平天宗懷疑。
理由很簡單,看看如今在三界流傳的有點名聲的白琳話本,撰寫者都是蘇晚和幽苒。
這兩人甚至是奚彥親口認證過的對白琳有功之人,就算是把平天宗的峯主全攔了都不會攔他們倆。
在夜梟還在被平天宗弟子盤問的時候,這兩人已經來到了白琳身邊。
白琳和燼淵現在已經愛上了盪鞦韆,沒事就兩個人一起坐在鞦韆上面讓羅舟在後面推。
見到幽苒和蘇晚來了,羅舟又將鞦韆擴了一些,讓她們四個都能坐在上面。
不過燼淵和白琳如今沒有修爲,燼淵又很粘白琳,於是最後是白琳和燼淵兩個人坐中間,另外兩人坐兩邊,把兩小孩護中間。
鄭朝肇在旁邊急得團團轉。
這兩位是什麼人,爲什麼一出現就可以和白琳燼淵盪鞦韆,要知道他在一旁用眼神暗示了很久,都沒人邀請他一起。
鄭朝肇就這樣站在羅舟不遠處,失望地看着這個後輩。
什麼平天宗情商最高的峯主,根本一點也沒有眼力見!
身爲萬法峯此前的峯主以及從萬法峯出身的宗主,章序從剛復活就選擇了在萬法峯生活。
在萬法峯已經生活了好幾天的他,已經確認了自從白琳回來以後,他在萬法峯就必須忍受羅舟冷暴力的事實。
此時見到那個號稱最會左右逢源的羅峯主又在那裏一臉幸福地帶孩子,章序來到鄭朝肇身邊,詢問:“老鄭,你想和我一起重新在這裏組建勢力嗎?”
鄭朝肇猛地看向章序,一臉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
他本來不喜歡說話,但聽到這裏是不得不說了。
“你上輩子還沒組建夠?我不組。”
鄭朝肇好不容易纔可以不當宗主了,當下自然是拒絕了章序的提議。
他見章序還想說什麼,爲了擺脫章序的糾纏跑去準備和羅舟一起推鞦韆。
燼淵看見鄭朝肇突然慌張跑過來的模樣,不知道爲什麼想起了以前,在白虎還小的時候。
以前小白虎在族中挨訓了就會離家出走,然後假裝無意地出走到萬妖宮,再假裝無意地摸到能看到燼淵的地方,藏起來。
燼淵其實一直都知道白虎在偷看自己,但那副又慫又勇的樣子讓燼淵印象深刻,便沒有去管。
如今,鄭朝肇的表情倒是和白虎很像。
白琳注意到了燼淵的眼神,順着燼淵的目光看過去,發現是鄭朝肇似乎在躲着什麼,便開口道:“前輩要和我們一塊坐鞦韆嗎?”
白琳伸手拉了拉燼淵,燼淵自然地更貼近了白琳一些,就又空出了一個小孩體型能坐的位置。
“要!”
鄭朝肇答應得很快,一屁股坐在燼淵和蘇晚中間,覺得自己終於安全。
羅舟見狀,又把鞦韆加長了一些。
再過了一會兒,玄清也找過來了。
玄清和羅舟本來就是老友,此時玄清看見羅舟在推鞦韆,毫不客氣地直接走過去:“我也要。”
羅舟給玄清在鄭朝肇旁邊加了個位置,玄清也坐下。
就只剩章序了。
章序看着一羣人都在那邊,只有他自己在另一邊,不知道爲什麼又開始委屈。
注意到事情可能開始變得不可控的林初瑤,悄悄貼在白琳耳邊說了什麼,隨後白琳看向了章序。
“章序前輩也要一起嗎?”
章序聽見白琳叫自己,本來很高興,但他又看了一眼玄清,別過了臉:“我不和那個無禮的傢伙一起。”
最後章序坐在了燼淵和鄭朝肇中間。
鄭朝肇:.......
以前他就覺得大家好像都有病,現在他依舊這樣認爲。
燼淵卻不管那麼多,他只要和白琳在一起就覺得很高興。
鞦韆重新蕩起來,燼淵感受着風從耳邊劃過的感覺,覺得很奇妙。
儘管從前他用原形趕路的時候也有風從耳邊劃過,但或許是從前趕路總有目的,他從來沒能好好感受過從身邊溜走的風。
如今坐在不需要用任何靈力就能蕩起來的鞦韆上,燼淵覺得很舒服。
白琳也是同樣的感覺。
以前總是在修煉,這還是她第一次知道若是不需要修煉的時候,可以做些什麼。
沒有人說話,但是有風聲,有陽光,有泥土的香氣,就足夠了。
不過,後來不知道從哪裏傳出的消息說,萬法峯有一個無比金貴的鞦韆,所有前輩,包括白琳前輩都喜歡去那裏盪鞦韆。
這導致萬法峯每天都被一羣弟子圍着,吵得法修不行,差點因此打起來。
羅舟知道這樣也不是辦法,便開始轉移矛盾。
他說各位前輩需要有人陪着玩,但自己偶爾也需要處理萬法峯事務,所以打算招一個弟子在自己不在的時候,幫各位前輩推鞦韆,陪着前輩們玩別的,完成前輩們提出的合理要求。
至於林初瑤和之前選出來的護衛算什麼?
都說了那是護衛啊。
現在選的是陪玩。
陪玩的選拔只需要滿足一個要求,在平天宗內除了自身修煉沒有別的宗門業務,本人擅長喫喝玩樂,有耐心,學習能力強,樂觀開朗愛笑等等等。
在這樣的“嚴苛”條件下,最後選出來的陪玩是......
奚彥。
羅舟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奚彥時,懷疑自己被愚弄了。
“你不是代理宗主嗎,你湊什麼熱鬧。”
奚彥沒什麼表情但理直氣壯:“已經不是了,現在的宗主是楚逍遙。”
羅舟聽見楚逍遙的名字就頭疼。
那個變小的宗主天天在通訊陣法說話,當真是一點宗主威嚴都沒有。
本來想把宗主那個金光閃閃的特殊標記去掉,但是又顯得堂堂平天宗宗主太沒牌面,思索再三還是沒那麼幹。
更重要是,多虧楚逍遙這位祖宗宗主,以及臨陣脫逃的奚彥,現在他們這些峯主的公務量變得巨大。
“行,先不說宗主的事,你會玩嗎?”
奚彥:“我會。”
然後奚彥就當着羅舟的面把一個彈力球捏碎了。
羅舟:“不是這樣玩的......”
“算了。”
“臨天今天正好在這,我讓他教你。”
......
蘇晚和幽苒抵達平天宗的當天,白琳就把身上的規則之物拿給了蘇晚。
這是本來就和蘇晚約定好的。
“你把這個帶上,就能回家了。”
白琳現在比蘇晚要矮上不少,以至於蘇晚必須蹲着和白琳說話。
白琳把帶在身上的規則之物捧出來放在蘇晚的掌心時,蘇晚低着頭,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規則之物在小世界中不顯示實體,只有擁有者和被贈予者能夠看見。
此時在蘇晚的眼中,白琳手上捧着的是一個耀眼到完全沒辦法直視的東西,可在其他人眼中,白琳手上什麼都沒。
“我用了這個......就能回家了?”蘇晚看着眼前的東西難以置信。
距離她離開家已經過了很久很久。
如果不是知道在那個地方還有家人在等她,她早就撐不下去了。
她那麼拼命地完成任務,違背自己的良心,矇騙自己的感知,就是爲了回去,可最後系統還是騙了她。
只有白琳沒騙她。
系統答應她但沒做到的事情,白琳做到了。
蘇晚說不激動是假的,但此前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去也就算了,如今知道自己還能回去後,蘇晚便不受控制地開始擔心另外一件事。
她之所以答應系統來這裏做任務,就是爲了能夠治好父母的殘疾,可如今,她沒有了系統,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還有她回去的時間,是什麼時候呢。
她在這些地方待了那麼久,回去以後,她的父母還在嗎?
一想到這些,蘇晚的身體便止不住地顫抖。
因爲這些問題的答案,每一個,她都害怕知道。
白琳先是回答了蘇晚的第一個問題:“對。”
隨後她看着蘇晚顫抖的手,告訴了她規則之物的用法。
“你用這個,可以選擇回去的時間,就算想從頭再活一次也可以。”
“只是你曾經和系統約定的報酬,我沒辦法給你......我們沒辦法幹涉太多原初世界的事,能選擇時間,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程度......”
蘇晚搖着頭握緊了白琳的手,示意她不用再說了。
明明白琳的手比蘇晚看起來小那麼多,可此時的蘇晚卻將那雙手當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夠了,已經夠了.......謝謝......”
蘇晚覺得,自己當年在那個夜晚,看破了系統的謊言,決定站在白琳這一邊,是她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她的父母並不是先天殘疾,只是爲了生活後來一起出去打工掙錢,在打工的時候發生了意外。
她的父母不懂法律,被老闆用早就想好的藉口,一點錢加上威脅,就被嚇走了。
可那點賠償金,連治療她父母的醫藥費都不夠。
她要是能重來一次,她會幫父母緩解生活的壓力,也會讓他們不要去那個黑老闆手下。
她,會再一次擁有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