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琳覺得燼淵突然就變了。
以前無論是在妖界,還是回到雲靈界的這麼多年間,燼淵都僅僅只是需要在視線之內能看到她,或者是離她比較近就會很滿足。
可自從燼淵學會了所謂的周公之禮,並在結道大典那天付諸實踐以後,白琳就很明顯地察覺到燼淵變了。
現在的燼淵必須隨時貼着她,纔會安分。
更重要的是,此前被她盯着看一會兒都會臉紅的小狐狸,現在動不動就會突然親她一下,或者摸一下。
以前的燼淵是不知道自己心裏對白琳的喜歡是什麼感情,現在知道了,憑藉燼淵的性子也不會瞞着。
他喜歡白琳,很喜歡很喜歡,想一直和白琳在一起。
在燼淵那裏,他結合了自己新學的知識後總結了一套新的和白琳相處的道理,即:喜歡就是親近,親近就是肌膚之親。
但燼淵的這套理論只適用於白琳和他獨自待着的時候,畢竟白琳慣着他,其他人不一定慣着。
那天,羅舟和玄清一塊帶着他們給小兩口規劃好的遊玩路線和陪同人員名單來到了兩人的小院,想問問白琳有沒有不想去的地方。
那時候白琳坐在院內的石桌旁認真聽着羅舟說話,燼淵則坐在她身邊,安安靜靜地剝着靈果。
燼淵把剝好的靈果一顆一顆放在白琳手邊,放滿了一小碟,等着白琳誇他。
但預想中的誇獎沒有來,燼淵抬起頭看白琳,發現白琳正在看羅舟遞來的玉簡,沒注意到他的動作。
白琳認真的模樣很好看,白琳認真的氣質也很特別。
燼淵向來從心,在對白琳認真的樣子心動後,他直接傾身過去,在白琳的臉頰上落下了一個吻。
一開始這個吻並不深,就是蜻蜓點水的程度,但燼淵在看見白琳沒理自己後,又湊到白琳面前吻了一下她的脣。
原本對第一下沒太在意的羅舟,在看見燼淵竟然堂而皇之地又親第二下時,終於坐不住了。
他也沒顧上自己剛纔和白琳說的話有沒有說完,就這樣直愣愣地盯着燼淵,就好像這樣盯着就能將燼淵嚇到一般。
玄清手裏的茶杯差點沒端住,但也只是差點。
有着曾經那隻小狐狸的濾鏡在,玄清對於燼淵的容忍程度要比羅舟高上不少。
白琳之前習慣了燼淵動不動就親她一下,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直到對上羅舟的眼神,她才意識到不對。
白琳將燼淵推開,燼淵還一臉無辜:“怎麼了?”
白琳:“......”
羅舟:“......”
玄清:“......”
還是玄清憑藉着對狐狸的喜愛率先開口試圖打圓場。
他對羅舟解釋:“他還小,不太懂這些,慢慢教就行。”
但羅舟不聽。
羅舟覺得玄清說的全是屁話。
“還小?他活了多少年玄清你這臭老頭知道嗎?他!比你我加起來都大!他小什麼小!”
羅舟看起來是氣狠了,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
不是說學會人族的禮義廉恥了嗎,禮儀看着人模人樣的,但廉恥在哪裏!
這下,就算玄清再是溺愛燼淵想幫燼淵說話,也拉不住羅舟了。
在燼淵剛回來的時候,羅舟還把燼淵當前輩對待。
直到後來他發現這小子就是一個什麼也不懂的妖族熊孩子,還總是仗着白琳慣着爲所欲爲,羅舟對燼淵的態度就變了。
無規矩不成方圓。
白琳捨不得管,他來管!
羅舟再一次,決定爲已經一把年紀的燼淵,專門開設學院,讓他系統學習人族的羞恥心。
當然,羅舟也不是那麼心狠的人,爲了不讓燼淵在學院裏孤單,羅舟還提前在妖族招生了。
招生的名頭倒是打的響亮,和前任妖王一起修出廉恥之心。
雖然大多數妖族都不知道要這個廉恥之心有什麼用,但看見前任妖王都在了,想必是很重要之物。
於是,一大羣單純的妖就這樣被騙來了。
燼淵被送去學院的時候,是一個落着細雨的清晨。
白琳站在院子前送他,看着他撐着傘一步三回頭地出門,那雙微微上挑的鳳眼裏盛滿了委屈。
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白琳是他的道侶,他親自己的道侶,爲什麼要受這種氣。
可或許是這次在雲靈界成長的環境不同,燼淵面對羅舟的怒氣又確實心虛。
典型的雖然不知道錯在哪,但被兇了就心虛的類型。
羅舟就站在燼淵身側,見燼淵這副作態更是面色鐵青。
玄清今日也一起過來了,本來還想勸勸,最後還是欲言又止。
燼淵就這樣毫無懸念地被送走了。
和小時候的那種小打小鬧不同,這次燼淵面對的,是全寄宿制。
直到一個月後,燼淵才被姑且算是滿意的羅舟放了回來。
白琳聽到消息後提前站在小院門口等燼淵。
遠遠地只看見一艘靈舟從雲海中駛出,落在小院前不遠處的平臺上。
待靈舟停穩後,燼淵才從靈舟內走出來。
白琳看着那道身影,微微怔住。
僅僅是一個月,燼淵就瘦了不少。
下頜的線條比一個月前更清晰,喉間的弧度也更明顯了。
他穿着一身深藍色的長袍,腰間束着玄色的腰帶,襯得整個人清瘦挺拔。
但真正讓白琳驚訝的變化卻不止是這些。
不知道羅舟到底教了燼淵些什麼,此時他站在那裏,脊背挺直,目光平視前方,明明帶着居高臨下的意味,卻與從前那種刻進骨子裏的傲氣不同。
如今這份傲氣不再張揚。
從前的燼淵站在人羣裏,渾身都寫着生人勿近幾個大字,但現在,那鋒芒收斂了,只餘下淡淡的寒意。
燼淵看向白琳,他沒有像以前那樣看見白琳就撲過來,而只是勾了勾脣角。
隨後,他才朝着白琳走來,步伐不疾不徐,姿態從容有度。
走到白琳面前還剩三步遠的地方時,他停下了步子。
“琳兒,怎麼在外面等。”燼淵低聲喚着白琳。
不知道是不是白琳的錯覺,她總覺得燼淵如今的聲音比之前要成熟了不少,但就聲線而言,分明也沒什麼變化。
白琳看着燼淵,上上下下仔細觀察,發現燼淵的臉還是那個臉,但氣質確實是很明顯不一樣了。
在一個月前,他看自己的目光還不加掩飾,那雙鳳眼裏盛着明晃晃的喜歡和眷戀。
也正是燼淵這種態度,才讓白琳總是下意識對他無比縱容。
但現在,燼淵看向她時,那雙漂亮的眸子會先垂下,再抬起。
垂下的時候,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再抬起的時候,那種情緒就已經被梳理過了,不濃不淡,恰到好處。
從前是溪水奔流,現在是深潭靜水。
這一趟竟然還真讓燼淵學到了東西,也不知道師父是怎麼教的。
白琳明知故問:“聽說你今日回來,我自然得在這裏等你,這一個月你學得怎麼樣?”
燼淵微微頷首,脣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尚可。”
白琳強忍住笑。
這個詞倒是讓她突然想起以前燼淵還是妖王的時候了,也只有那個時候他纔會端着這種架子。
後來,燼淵沒了妖王的身份後,說話也變得隨意了起來,這種端着的小模樣,她可真是久違了。
白琳正想再說點什麼,羅舟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不遠處。
他的目光就這樣落在燼淵身上,隨後滿意地點點頭。
“看來這一個月沒白費。”
羅舟感慨完,又欣賞了一會兒,才離開。
從那天開始,燼淵就一直保持這種模樣了。
不知道羅舟做了什麼,在有外人在場的時候,燼淵明顯變得守禮了不少,看向白琳的眼神也收斂了很多。
但同時也出現了另外一個問題。
好消息,燼淵白日裏,尤其是當着別人面的時候,無比守禮。
壞消息,燼淵所有的剋制都會在只有燼淵和白琳兩個人單獨待着的時候被完全釋放出來,具體表現在,燼淵一到晚上就精力充沛。
白琳實在覺得有些苦惱,便在一天趁着燼淵不在時,開啓通訊陣法詢問幽苒這種情況該怎麼辦。
正好這段時間,蘇晚在臨走前,準備把自己曾經的所有文學儲備全部傳授給幽苒,於是幽苒聽了白琳的問題後,結合自己從蘇晚那裏接收到的新知識,出了一個餿主意。
【說不定是他想要孩子了,我聽蘇晚說,只要是雄性都會這樣,你只要讓他懷上他就不折騰了。】
蘇晚正好在旁邊,趕緊傳音反駁:【我不是那個意思,人族雄性懷不了孩子,別聽幽苒亂說......】
幽苒繼續疑惑:【啊?人族雄性不能懷孕嗎,怎麼這樣.......那燼淵這麼能折騰?看來我的學習還得精進......】
幽苒又跑去進行不是很有必要的學習了,而燼淵則是不小心偷聽到了兩人的傳音。
懷孕,孩子。
燼淵抓住了關鍵詞就跑,之後不知道燼淵從何處聽到了些什麼,有一日他突然對白琳開口:“琳兒,我懷孕了。”
白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