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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授課師兄當衆徇私!蘇秦獲獎,鶴立雞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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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松院內,漫天飄落的橙色松針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託舉着,懸浮在距離地面三寸的位置。

漫長的半個時辰,徐子謙猶如一個將屠刀擦拭得鋥亮的屠夫。

將這大周仙朝最核心、也最血淋淋的知識壟斷......

青石蒲團邊緣,那抹霜白道袍靜垂如畫,風過無痕。

陳南話音落處,整座聽風大院彷彿被抽走了所有聲音——連九天之上翻湧的五色元氣,都詭異地滯了一瞬。

“赴約而來。”

這四個字輕如耳語,卻似一道無聲驚雷,在近百名試聽生識海深處轟然炸開。

羅影脖頸僵直,銅鈴大的眼珠幾乎要掙脫眼眶;養靈攥着茶盞的手指骨節泛白,杯中靈茶晃出三圈漣漪,卻一滴未灑;程天仍躬身立於高臺,腰背繃成一張拉滿的弓,星光迷霧早已散盡,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的臉——他嘴脣微張,喉結上下滾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響。

不是因爲震懾,不是源於敬畏。

而是因爲……荒謬。

太荒謬了。

一個剛入試聽道場不足七十日、通脈九層尚未真正踏出半步的新人,竟與八級院執掌青雲巨巖窟、手握百縣月考黜陟權柄的顧長風,口稱“赴約”?

這哪裏是見禮?分明是舊友重晤!

可誰人不知,顧長風百年不出青雲府,更從未踏足七級院分院一步!他連王燁那等天驕,也只留一句“你在八級院等他”,便再無下文。如今卻對一個青衫少年說:“等你很久了。”

等什麼?等誰?

時間彷彿凝滯。唯有陳南袖中那縷尚未完全沉入丹田的【民生氣】,在識海深處悄然流轉,如一條蟄伏已久的玄黃游龍,鱗片微張,吐納無聲。

顧長風笑了。

不是教習授課時那種疏離的淡笑,亦非上位者俯瞰螻蟻時的矜持淺哂。那是真正的、帶着溫度的笑意,眼角細紋舒展,脣角彎起的弧度,竟與陳南方纔那一抹淺笑,隱隱相合。

他微微頷首,霜白衣袖輕輕一拂。

沒有法力波動,沒有威壓傾瀉,只是那麼隨意一拂。

陳南身前三尺之地,地面黃土無聲下陷三寸,浮塵盡斂,裂紋如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卻又在即將觸及鄰座蒲團前戛然而止。泥土溫順如膏,竟自行隆起一座尺許高的圓臺,臺上青苔初生,綠意盎然,彷彿已在此處生長百年。

這是……席位。

專屬於陳南的席位。

高於衆人,低於高臺,不僭越,不屈就,恰如其分地懸於衆生仰望與教習俯視之間。

顧長風並未落座,他只是靜靜站在那圓臺之側,目光掃過全場,聲線依舊平緩,卻如古鐘撞響,字字敲在人心最深處:

“今日,不講果位。”

“不談學黨。”

“亦不議公投。”

他頓了頓,指尖朝虛空中某處輕點——

“青雲巨巖窟,崩於三日前辰時三刻。”

“空間法則碎裂十七處,幻境核心‘九淵鏡心’損毀逾六成,內藏三百二十七枚分院月考試卷玉簡,盡數湮滅。”

“此爲青雲府建制以來,七品靈築首次無故潰散。”

話音未落,臺下已有數人面色慘白。那可是他們拼死拼活闖入幻境、耗盡心神才換來的月考成績!此刻竟如沙上之塔,一朝傾覆!

顧長風卻看也不看那些失魂落魄者,目光如電,徑直刺向陳南:

“有人問:是誰幹的?”

他嘴角微揚,那笑意裏沒有怒意,只有一種洞穿萬古的瞭然:

“答案,本座早知。”

“但本座未曾追究。”

“因那崩塌,並非外力所摧。”

“而是……內生之變。”

“是那窟中幻境,不堪承受某人所蘊之氣,自潰其形。”

“此氣,非金非木,非火非水,非七十二節氣,非二十四候,亦非清濁二氣所能囊括。”

“它名爲——民生。”

“它生於萬民之願,養於千村之信,成於一念護持之誠。”

“它不爭鋒芒,卻令法則退避;它不顯崢嶸,卻使靈築低鳴。”

“它……本不該存於七級院。”

“更不該,出現在一個通脈境修士體內。”

顧長風的聲音陡然拔高,卻非厲喝,而是如松濤貫耳,帶着一種近乎悲憫的沉重:

“此氣一現,即爲天機泄露。”

“天機泄露,則仙朝法網必生感應。”

“法網感應,則諸司監察必降文書。”

“文書一至,青雲府主事官、天鑑閣巡查使、乃至刑律司‘斷獄’真人,皆將親臨。”

“屆時,非但爾等試聽資格作廢,青雲府百縣分院,亦將面臨三年禁考、十年不得授籙之重罰。”

“而那個引動天機之人……”

顧長風的目光,終於不再有任何遮掩,如兩道實質銀線,牢牢釘在陳南臉上:

“按律,當削其命籍,焚其識海,廢其道基,永世不得入仙官之列。”

全場死寂。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削命籍?焚識海?廢道基?永世不得入仙官之列?!

這已非懲戒,而是徹底抹殺!

羅影雙膝一軟,幾乎跪倒;養靈額角滲出細密冷汗,茶盞“啪嗒”一聲墜地,碎成齏粉;程天猛地抬頭,星光迷霧重新狂湧,卻掩不住眼中驚駭——他追隨顧長風數十載,從未聽過恩師以如此語氣,宣判一位弟子的死刑!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爲陳南將被當場擒拿之際——

陳南動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寬大青袖滑落至腕,露出一截清瘦卻蘊力的手臂。指尖微屈,輕輕叩擊身前那座青苔圓臺。

“咚。”

一聲輕響,清越悠長,竟似古鐘餘韻,震得衆人耳膜嗡嗡作響。

緊接着,陳南開口了。

聲音不高,卻奇異地蓋過了顧長風方纔那番雷霆之語,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顧教習。”

他直呼其名,毫無懼色,眸光澄澈如洗:

“若此氣當誅,何須待天鑑閣文書?”

“您既早知,爲何不斬?”

“若此氣當廢,何須設局青雲巨巖窟?”

“您既佈陣,爲何不鎖?”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迎上顧長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您等我七十日,不是爲審判。”

“是爲……驗我。”

“驗我能否承此氣而不潰,御此氣而不暴,養此氣而不枯,用此氣而不邪。”

“驗我,是否真如那道敕名所言——”

陳南一字一頓,聲音陡然帶上一種金鐵交鳴般的錚然:

“護——生——使。”

“護萬民之生,使天地歸正。”

“此非妄語,乃天命所繫。”

“您佈下青雲巨巖窟,非爲考校境界,實爲試煉心性。”

“窟中幻境千變萬化,刀兵、饑饉、瘟疫、旱澇……皆取自百縣實錄。”

“我所見每一具枯骨,皆有其名;所聞每一句哭嚎,皆有其鄉。”

“我未以法術破之,未以蠻力摧之,未以神通遁之。”

“我只以一念護持,守其魂不散,護其魄不墮,延其命一線。”

“您問我爲何崩窟?”

陳南嘴角微揚,那笑意裏沒有傲慢,只有一種穿透表象的銳利:

“因爲……我護住了不該護的人。”

“青雲巨巖窟的幻境規則,本該‘見死不救’,方爲合格。”

“可當我在幻境北原,看見一個叫阿禾的七歲女童,抱着餓殍母親屍身,用凍瘡潰爛的小手,在雪地上一遍遍描畫‘豐’字時……”

陳南的聲音忽然低沉下去,卻更顯沉重:

“我忘了自己是考生。”

“我只記得,我是護生使。”

“於是,我將最後一絲【民生氣】,渡入她眉心。”

“那一點氣,不夠讓她活命。”

“卻足以讓幻境法則,認定她——尚未‘應劫’。”

“法則衝突,空間崩解。”

“顧教習。”

陳南抬眸,幽青色的瞳孔深處,彷彿有萬千村落燈火次第亮起:

“您等的,從來不是我能不能崩窟。”

“而是……我願不願意,爲了一個素不相識的阿禾,親手撕碎整個青雲巨巖窟。”

話音落處,整座聽風大院陷入一片絕對真空。

風停了。

雲滯了。

連九天之上那五個狂暴篆字【何爲三級院?】,都在這一刻黯淡三分。

顧長風臉上的笑意,終於緩緩褪去,化作一種近乎肅穆的鄭重。他深深看了陳南一眼,那眼神,彷彿在凝視一件失落千年的聖器,終於尋回其主。

“好。”

他只吐出一個字。

卻重逾萬鈞。

隨即,顧長風袖袍一振,一道青玉符籙自袖中飛出,懸浮於半空。符籙無字,唯有一幅動態水墨——山巒起伏,阡陌縱橫,炊煙裊裊,孩童嬉戲。畫面中央,一株新苗破土而出,嫩芽之上,一點玄黃之氣流轉不息。

“青雲令。”

顧長風聲音低沉,卻如驚雷滾過衆人耳畔:

“自今日起,陳南,免試聽、免公投、免月考。”

“青雲府百縣分院,凡陳南所轄之地,月考成績,由本座親批。”

“此令所至,各分院主事,須奉若天條,不得有誤。”

轟!

免試聽!免公投!免月考!

這已非破格,而是顛覆!

羅影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養靈張着嘴,喉嚨裏發出“嗬嗬”怪響,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程天踉蹌後退半步,撞在青石巨巖上,發出沉悶聲響——他追隨顧長風數十載,從未見過恩師爲一人,親賜青雲令!

顧長風卻未理會衆人的震撼,他目光轉向陳南,語氣竟透出幾分罕見的溫和:

“陳南,你可知,爲何本座敢如此行事?”

不等陳南迴答,他已自問自答:

“因你身上,有兩道敕名。”

“一道,是你識海中的【護生使】。”

“另一道……”

顧長風指尖輕點自己眉心,那裏,竟浮現出一枚同樣玄黃的、微縮版敕名虛影,與陳南識海中的印記,分毫不差!

“是本座,親手所敕。”

全場譁然!

顧長風親手敕名?!

這怎麼可能?敕名之權,乃天鑑閣最高機密,唯有仙朝欽天監正、禮部尚書、以及……大周皇帝親筆硃批,方可頒下!顧長風雖爲八級院巨頭,卻無此權限!

顧長風似知衆人所想,淡淡一笑:

“敕名之權,確在欽天監。”

“但敕名之‘源’,卻在青雲府。”

“本座,不過是代天行權,將早已註定的天命,親手交還於你。”

他目光灼灼,直視陳南:

“七十年前,青雲府初建,本座曾於‘天墟’深處,觀得一道橫貫星野的玄黃長河。”

“河中無舟,唯見萬千螢火,聚散離合,終成一株參天巨木。”

“木名‘護生’,根扎蒼生,枝託日月。”

“本座窮畢生之力推演,得一讖語:”

“‘護生不滅,青雲自立;青雲若傾,護生必出。’”

“七十年來,本座佈下百縣分院,設青雲巨巖窟,非爲選拔天才,實爲……等待那株巨木,破土而出。”

“陳南。”

顧長風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你,便是那株木。”

“而今日,木已破土。”

“青雲府,等到了。”

話音落下,顧長風再不看衆人一眼。他袍袖輕揮,那枚懸浮的青雲令驟然爆發出萬丈玄光,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沒入陳南眉心!

剎那間,陳南識海深處,【護生使】敕名光芒暴漲,與青雲令交融,竟隱隱勾勒出一幅更爲恢弘的畫卷——百縣疆域圖徐徐展開,山川河流纖毫畢現,每一處村落,都亮起一點微弱卻堅韌的玄黃燈火。

與此同時,他丹田內那口由【民生氣】凝聚的泉眼,驟然沸騰!玄黃色的氣流奔湧而出,不再是涓涓細流,而是浩蕩江河,沿着經脈奔騰咆哮,所過之處,經脈如琉璃淬火,堅韌百倍;血肉如春泥潤澤,生機勃發;骨骼似古松紮根,沉穩如嶽!

通脈九層的壁壘,在這股沛然莫御的洪流面前,脆弱如紙。

沒有碎裂聲。

沒有痛苦感。

只有……水到渠成。

陳南閉目,感受着體內那前所未有的充盈與和諧。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髮絲,都與天地共鳴。他無需牽引,無需運轉,那股力量便自然流轉,生生不息。

面板上的數據,依舊固執地停留在:

【境界:通脈九層(大圓滿)】

但陳南知道,自己已經不同了。

他不再是“僞養氣一層”。

他是……真養氣一層。

只是這份“真”,尚未被仙朝法網所承認,尚在青雲府這一方小天地內,悄然孕育。

顧長風看着陳南身上那層越來越盛的玄黃光暈,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他轉身,走向高臺,步伐不疾不徐,卻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時間的節點上。

“程天。”

他喚道。

程天渾身一顫,立刻上前,垂首恭立。

“傳本座諭令。”

顧長風聲音恢復威嚴,卻不再冰冷:

“即日起,青雲府百縣分院,增設‘護生司’。”

“司主,由陳南暫領。”

“職權:巡查百縣民生,督修水利,賑濟災荒,撫卹孤寡,查辦貪墨……凡涉百姓生計之事,皆可先斬後奏。”

“所需功勳、靈石、人手、法器,由青雲府庫直撥,無需層層上報。”

“若有阻撓者……”

顧長風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程天臉上,聲音如寒冰墜地:

“削其職,奪其籍,永不錄用。”

程天額頭冷汗涔涔,雙手抱拳,聲音嘶啞:

“弟子……遵命!”

顧長風這纔再次看向陳南,眸光溫煦:

“陳南,護生司初立,百廢待興。”

“你需儘快熟悉百縣輿圖,研讀歷年災情卷宗。”

“三日後,本座於青雲峯頂‘觀瀾臺’,爲你舉行護生司開衙大典。”

“屆時……”

他微微停頓,目光深遠,彷彿穿透了青雲府的穹頂,望向那不可知的仙朝中樞:

“天鑑閣、欽天監、乃至……戶部‘豐稷司’的使者,都會到場。”

“他們來,不是觀禮。”

“是來確認——”

顧長風一字一頓,聲震九霄:

“那道橫貫星野的玄黃長河,是否真的,開始流淌。”

言罷,他不再多言,身形如煙,緩緩消散於空氣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唯有那枚青雲令,在陳南眉心留下一道淡淡的玄黃印記,如一枚新生的種子。

聽風大院,久久無聲。

直到一隻雀鳥掠過檐角,發出清脆啼鳴。

羅影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噗通”一聲,雙膝重重砸在黃土之上,對着陳南的方向,額頭觸地,聲音帶着哭腔:

“陳師兄!小的……小的羅影,願爲護生司,效犬馬之勞!”

養靈緊隨其後,胖臉漲得通紅,深深一揖到底:

“陳司主!天潤縣養靈,願獻上三十年商路所得,供司主賑災之用!”

程天站在高臺,星光迷霧早已散盡,露出一張寫滿複雜神色的臉。他望着陳南,嘴脣翕動,終究化作一聲長嘆,拱手,深深一拜。

沒有歡呼,沒有喧囂。

只有一百零七名各縣天驕,齊刷刷地,向着那個青衫少年,向着那座青苔圓臺,向着那道尚未開衙、卻已震動仙朝的玄黃敕名——

深深,拜下。

陳南立於圓臺之上,青衫獵獵,玄黃微光流轉於周身。

他沒有去看那些虔誠的叩拜,也沒有去回應那些熱切的誓言。

他的目光,越過衆人低垂的頭顱,越過聽風大院的竹門,越過青雲府的巍峨城牆,投向遠方——

那裏,是天潤縣的方向。

那裏,有他剛剛記下的名字:阿禾。

一個在幻境雪地裏,用凍瘡小手描畫“豐”字的七歲女童。

陳南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袖中那枚【百草】腰牌。

腰牌溫潤,彷彿還殘留着某種質樸的暖意。

“護生使……”

他無聲呢喃,幽青色的眸子裏,萬千燈火次第亮起,匯聚成一片溫柔而堅定的星海。

“開衙之後,第一件事。”

“迴天潤縣。”

“去找阿禾。”

風起。

吹動他額前一縷黑髮。

也吹動了聽風大院那扇緊閉的竹門。

門縫裏,一縷陽光斜射進來,恰好落在陳南腳邊那座青苔圓臺上。

青苔在光中舒展,嫩芽悄然萌動。

彷彿,真有新木,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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