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捲土重來的三十六顆通靈神丹一掃打盡,都收入造化神輪後,姜平安感到這些通靈神丹不斷地掙扎,要衝破造化神輪的鎮壓。
造化神輪爲了鎮壓它們,不斷地消耗大量心力。
“等把它們的靈識抹去纔行。”姜平安暗道。
下一刻,隨着他心念一動,造化神輪把一顆相當於皇血神魔的通靈神丹放了出來。
被放出來的通靈神丹沒想到自己這麼快“掙脫”了鎮壓,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姜平安一把抓在手裏。
那是一顆通體碧綠的皇血神丹,丹紋密佈,......
黑羽大鵬的翅刃撕裂長空,尚未近身,風壓已如萬鈞巨嶽轟然碾下。它雙翼一振,整片盆地的氣流瞬間倒卷,山巖崩裂,塵沙逆衝而起,彷彿天地都在爲這一擊讓道。
姜平安卻連眼皮都未抬。
他只是輕輕抬起右手,五指微張,掌心向上——
嗡!
一道無形漣漪自他掌心蕩開,無聲無息,卻如神諭降臨。
那道黑色閃電在距他百丈處驟然凝滯,彷彿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混沌壁壘。黑羽大鵬雙翼狂震,翎羽根根倒豎,渾身金仙級仙力瘋狂爆發,可身體卻像被釘在了虛空之中,連一根尾羽都無法再顫動半分。
“什麼?!”
“法則禁錮?!”
“不對……是道域壓制!”
驚呼聲此起彼伏。二十一名追殺者中,有七人當場色變,額頭沁出冷汗。他們不是傻子,能以肉身定住一頭王血巔峯、專修速度與鋒銳之道的黑羽大鵬,絕非尋常金仙所能爲。那已超越規則層面,直抵本源。
姜平安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令人心悸:“你們以爲,跟蹤一個剛賣出六億源晶的‘蘭族青年’,就能不付出代價?”
話音未落,他指尖輕彈。
噗——
一聲輕響,如同熟透的果子墜地。
黑羽大鵬頭顱炸開,沒有血霧,沒有殘渣,只有一團灰白煙氣嫋嫋升騰,那是它全部神魂、元神、真靈,被混元道域瞬息煉化、歸墟、湮滅,連輪迴印記都被抹得乾乾淨淨。
死得徹徹底底,永絕後患。
靜。
死一般的靜。
二十一道身影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那頭金鱗真龍瞳孔驟縮,龍鬚劇烈抖動,它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卻被身後一頭青鱗蛟龍撞了個趔趄。
“跑!”青鱗蛟龍嘶吼一聲,轉身便化作一道碧光遁入山脈裂縫。
它剛動,姜平安目光已至。
混元道域無聲擴張,方圓三千裏內,山石、雲氣、風聲、光線……一切皆被納入掌控。那道碧光剛鑽進巖縫,整條山脈忽然微微一震——岩層如活物般合攏,轟隆一聲悶響,青鱗蛟龍連同它藏身的千丈岩脈,被硬生生“吞”進了山腹深處,再無一絲氣息外泄。
“逃?逃得掉麼。”姜平安淡淡道。
他身形未動,卻已立於所有人的頭頂之上——不是飛昇,而是整個盆地的空間結構在他意志下悄然扭轉,天地爲階,蒼穹爲頂,他成了這片天地唯一的中心。
第二頭動手的是那頭赤焰雄獅。它見勢不妙,仰天咆哮,渾身烈焰暴漲千丈,化作一頭燃燒着混沌火紋的炎獄獅子虛影,張口噴出一道熔鍊空間的赤金色火柱。
火柱所過之處,空氣蒸騰成琉璃狀,地面岩層直接汽化,留下一道橫貫千裏的焦黑溝壑。
姜平安抬手,食指一點。
一道九色光束自指尖射出,不快不慢,卻在半途與火柱相撞。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
光束穿火而過,火柱如薄紙般無聲裂開,從中一分爲二。那道光束餘勢不減,徑直沒入赤焰雄獅眉心。
獅子眼中火焰熄滅,身軀凝固,隨即寸寸龜裂,每一道裂痕中都流淌出液態金光,那是它畢生修爲所凝的純陽精魄。金光未落地,已在空中蒸發,被混元道域盡數抽走,反哺造化神輪。
第三頭是那頭通體燃燒黑焰的炎魔。它見同伴接連慘死,竟不退反進,雙手撕裂胸口,硬生生扯出一顆跳動的心臟——那心臟漆黑如墨,表面浮現出無數扭曲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低語、詛咒、哀嚎。
“焚心劫咒,獻祭我命,換你神魂俱滅!”炎魔嘶吼,將心臟朝天一拋。
心臟騰空炸開,化作億萬點幽暗星火,每一點火種都鎖定姜平安一縷神識,形成一張覆蓋千裏的詛咒羅網。
這是炎魔一族最禁忌的祕術,以自身真靈爲引,發動天道級反噬,哪怕對手是準帝,也要被蝕去三成神識,重創根基。
姜平安卻笑了。
他忽然張口,輕輕一吸。
呼——
整片天空爲之一黯。
億萬點幽暗星火如百川歸海,盡數倒灌入他口中。那詛咒羅網非但未傷他分毫,反而在他喉間凝聚成一枚拇指大小的黑曜石珠,珠內封印着炎魔全部記憶、道痕、本源烙印。
“有趣。”他將黑曜石珠握在掌心,稍一用力,珠子碎裂,其中一道靈識殘片浮現出來,“原來你曾偷學過《太陰蝕日經》殘篇……可惜,練岔了。”
話音落,炎魔雙目暴凸,七竅同時噴出黑焰,體內道基寸寸崩解,竟被自己祭出的咒火反噬,燃成一捧灰燼。
至此,二十一人,已隕其四。
剩下的十八個,徹底崩潰。
一頭背生六翼的羽族聖女尖嘯一聲,雙臂展開,六對羽翼猛然合攏,化作一面銀光流轉的羽盾,同時祭出本命翎羽,化作十二柄飛劍繞身疾旋,劍光織成密不透風的護界。
她不敢攻,只求活。
另一頭渾身長滿骨刺的蠍魔,則猛地鑽入地下,遁速之快,連諦聽神獸都未能鎖定其軌跡。
還有一頭手持青銅古矛的玄甲戰猿,怒吼着擲出長矛,矛尖撕裂虛空,直刺姜平安心口——那矛赫然是一件準帝兵,雖無靈識,卻蘊藏着一縷殘存的戰意鋒芒!
姜平安看也不看,左手負於背後,右手緩緩抬起,掌心向下,輕輕一按。
轟隆!!!
整片盆地的大地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所有山峯在同一瞬間下沉百丈,所有岩層在同一剎那塌陷壓縮。那頭遁入地下的蠍魔剛破開第三重岩層,整片地脈便如鐵砧般狠狠砸下,它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萬噸岩漿裹挾着鎮壓入地心熔爐。
六翼羽族聖女的羽盾剛亮起銀光,十二柄飛劍剛剛加速,姜平安的手掌已落下。
不是拍下,而是“蓋”下。
混元道域隨掌勢坍縮,化作一方九色天碑,自天而降。
羽盾碎,飛劍折,聖女雙翼齊根斷裂,整個人被天碑鎮入大地,脊骨盡斷,丹田崩裂,一身聖血浸透黃土,氣息奄奄。
那杆準帝級青銅古矛,在距姜平安心口三尺處戛然而止,矛尖嗡嗡震顫,卻再難前進分毫。姜平安屈指一彈。
叮——
清脆一聲響,古矛寸寸斷裂,碎片如雨灑落,每一塊碎片上都浮現出細密道紋,那是姜平安一指之力在其上刻下的混元禁制。這些碎片,日後可煉成二十七枚“混元矛釘”,專破諸天護體神光。
十八人,轉瞬只剩十三。
而那兩頭一直沉默不動的諦聽神獸,終於動了。
它們沒有撲殺,沒有咆哮,只是並肩立於一座孤峯之巔,雙耳同時朝向姜平安,耳廓微微張開,耳內竟浮現出萬千細小符文,如星河流轉。
這是諦聽一族最強天賦——【萬籟歸寂·聽道】。
它們在聽姜平安的道。
聽他的心跳節奏、聽他氣血奔湧的脈絡、聽他每一次呼吸牽動的天地共鳴、聽他神識波動中的因果線、聽他道域運轉時每一絲能量流轉的節點……甚至,試圖逆溯他誕生至今的所有修行痕跡,找出那一線破綻。
姜平安微微頷首:“倒是有點本事。”
他沒有阻止。
因爲他在等。
等這兩頭諦聽將全部注意力、全部神識、全部本命道痕都傾注於“聽道”之上,等它們將自身防禦降至最低,等它們徹底沉入那場聆聽大道的幻夢之中。
就在諦聽雙耳符文亮至最盛、耳內星光沸騰欲噴薄而出的一瞬——
姜平安動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並未跨越空間,而是直接從“存在”的概念中消失。
下一息,他出現在左首諦聽的頭頂。
右掌翻轉,五指如扣天穹。
混元道域全力爆發,不再是壓制,而是“摺疊”。
空間被摺疊,時間被摺疊,諦聽的感知也被摺疊。它明明“聽”到了姜平安的所有道痕,卻無法在現實中捕捉到他的位置;它明明“看”到了他的身影,卻覺得那隻是千萬重疊影中的一道虛妄。
咔嚓。
姜平安五指合攏。
諦聽頭顱未碎,卻整個塌陷下去,如被無形巨手攥扁的泥塑。它那對能聽萬籟的犬耳,連同耳內所有符文星光,盡數崩解,化作漫天晶瑩光塵。
第二頭諦聽猛然抬頭,獨角爆發出刺目白光,欲以諦聽一族終極祕術【寂滅迴響】自爆神魂,震碎姜平安神識。
但它晚了。
姜平安早已出現在它身後,左手按在它麒麟足踝處,混元仙力如毒藤般瞬間纏繞而上,順着血脈逆衝而上,直灌入它心臟。
那顆跳動着混沌雷紋的心臟,猛地一滯。
隨即,開始倒轉。
咚……咚咚……咚……
心跳聲越來越慢,越來越沉,最終歸於死寂。
諦聽轟然跪倒,獨角光芒熄滅,眼瞳灰白,四肢僵硬如石雕,體內所有生機、道韻、靈性,全被混元仙力逆向吞噬、重構、歸零。
兩頭諦聽,皆死。
此時,剩餘十一名追殺者已徹底喪失鬥志,有人轉身就逃,有人跪地求饒,有人祭出傳訊玉簡欲召來援軍。
姜平安眼神未變,只是輕輕吐出兩個字:
“留影。”
剎那之間,混元道域中浮現出十一個透明水鏡,每一個鏡中,都清晰映照出一名追殺者的面容、氣息、血脈圖騰、本命道器輪廓……甚至連他們此刻心中所想的每一絲念頭,都化作細微符文,在鏡面邊緣緩緩流轉。
這不是讀心,而是以道域爲紙,以混元仙力爲筆,將他們的“存在痕跡”強行拓印下來。
拓印完成,姜平安袖袍一揮。
十一個水鏡同時破碎,化作十一點九色光焰,落入他掌心,凝成十一個核桃大小的混元印記。
這些印記,便是他們在這個世界的“最後憑證”。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循着印記,跨越千萬裏、數萬年時光,找到他們的本體、分身、轉世之身,乃至他們血脈後裔中的某一位。
這纔是真正的——斬草除根。
剩下最後八人,已無人敢動。
他們懸浮在半空,渾身顫抖,連法寶都握不穩,有人牙齒打顫,有人尿液失禁,有人神識崩潰,喃喃自語:“他是誰……他到底是誰……”
姜平安目光掃過他們,淡淡道:“回去告訴你們背後的勢力——”
“這六億一千二百萬塊源晶,是他姜平安賣的。”
“這二十一具屍體,是他姜平安埋的。”
“若還有人想來取,不必跟蹤,不必試探,直接來天闕城東市‘玄機閣’找他。”
“他,等你們。”
話音落,他袖袍再揮。
八道混元仙力化作鎖鏈,分別纏住八人腰腹,不傷其性命,卻封其丹田、禁其神識、斷其血脈,將他們如麻袋般提溜起來,轉身朝天闕城方向飛去。
飛行途中,他取出一塊空白玉簡,以混元仙力刻下一行字:
【玄機閣今日閉門謝客三日。三日後辰時,公開拍賣‘荒古道體’親煉極品仙器二十件,價高者得。另附贈一份‘諦聽神獸耳骨雕件’,僅此一件,識貨者莫失良機。】
玉簡化作流光,自行飛向天闕城東市最負盛名的拍賣行——萬寶樓。
做完這一切,姜平安才緩緩鬆開手中八人。
八人跌落在東市主街中央,渾身仙力被封,連爬都爬不起來,只能眼睜睜看着周圍修士圍攏過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有人認出其中一人是黑鱗族長老之子,有人驚呼另一人是北荒劍宗真傳,更有人指着那頭斷角諦聽屍骸,聲音發顫:“那是……那是萬靈殿供奉的‘守耳尊者’?!它不是三年前就失蹤了嗎?!”
消息,如瘟疫般擴散。
不到半個時辰,天闕城四大頂級勢力——萬寶樓、玄冥商會、天工坊、紫霄宮,同時收到密報:東市出現一神祕強者,疑似荒古道體,單殺二十一尊神獸,擒八人遊街示衆,揚言三日後開拍極品仙器,並放出諦聽耳骨爲證。
而此刻,姜平安已回到客棧。
推開門,九霞正盤坐於牀榻之上,周身繚繞着淡青色丹氣,頭頂懸浮着一枚拳頭大的青玉丹丸,丹紋如龍,隱隱傳出龍吟之聲。
她已煉成第一爐“青鸞涅槃丹”,此丹服下,可助真仙中期修士一舉突破至後期,且穩固道基,無任何隱患。
見姜平安歸來,九霞收丹入袖,美眸微睜,輕聲道:“你身上有血氣未散。”
姜平安一笑:“殺了幾個不知死活的。”
他走到牀邊,指尖掠過九霞額角一縷散落青絲,溫聲道:“悟道茶樹已安頓妥當,三年適應期已過,如今枝葉舒展,葉片數量增至五百一十二片,其中一百零三片已泛出金邊,再過半年,便可採摘第一批茶葉。”
九霞眼中泛起柔光:“你費心了。”
姜平安搖頭:“該做的。不過……”他頓了頓,眸光微沉,“今日之事,恐怕會引來更多麻煩。”
九霞輕輕握住他的手,指尖微涼,卻堅定:“無論多大風浪,我陪你一起扛。”
窗外,夕陽西沉,餘暉如金,靜靜灑在二人交疊的手背上。
造化神輪世界內,時光仍在奔流。
悟道茶樹在源雨滋潤下,新葉初綻,每一片都比從前更晶瑩三分;黑皇在蠻荒山脈深處,正咬住一頭皇血金猊的脖頸,大口吞嚥着滾燙的皇血;而那株被移栽的悟道茶樹腳下,源脈深處,一億塊源晶正悄然融化,化作最精純的源氣,如春水般汩汩湧向根系……
姜平安閉目,神識沉入造化神輪深處。
在那裏,玄帝戰甲正在山巔演練一套殘缺劍式,代帝戰皿懸浮半空,不斷吞吐雲氣淬鍊自身,干將劍嗡鳴不止,似在渴求一場真正的廝殺,而無量釣則靜靜垂於深淵之畔,釣竿輕顫,彷彿已感知到某種即將降臨的大劫。
荒古聖體,從來不在孃胎悟道。
而是在每一次生死之間,將道,刻進骨頭裏。
將劫,釀成酒。
將敵人,埋成肥。
將未來,一拳——轟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