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龍武場,高門闊坊。
在如今凋敝的揚州城內,獨獨家依舊保持着熱鬧的喧囂,一大清早就能聽到石龍門下弟子呼和的練武聲。
雖然比起大徵之前這裏已經有了幾分落寞,但比起別處仍舊繁華,門前高聳牌坊,豎着一杆繡着“石龍”二字的大旗,旗面隨着武場內的呼喝之聲飄搖。
往常此時總有些閒漢、異想天開的小乞兒扒牆偷看,但今日此時,高大的圍牆外竟無一人。
石龍道場的教習還當是那幫人轉了性子,搖頭失笑兩聲,隨即便感受到地面傳來的震顫感,臉色當即一變,拔腿騰躍而起,三兩步跨越二十餘丈,單手推開重達十餘斤的門閂,硃紅大門被他一手拉開。
驟然便見長街之上亂民四奔,街口巷尾同時有兩排精銳鐵騎在長街縱馬,猶如黑色的鋒直指道場!
“不好!禍事了!”
“速去靜室請場主!”
教習先生脫口而出,正欲閉門之時,卻看到長街上有一錦服男子不緊不慢走向道場,而他背後,身着黑甲的精銳鐵騎已經抽刀揚起,彷彿下一瞬便能將此人一刀兩斷。
“小心!躲開!”
教習先生猛然一踏門檻,再添兩臂發力,身影猶如離弦之箭射出,轉身來到魏武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肩頭往後一扯,另一隻手提起腰間鐵鞭,自下而上呼的一聲打起。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魏武側身回眸,單掌抵在馬頭上“懸崖”勒馬,看到教習先生倒飛而出的身影,視線疑惑了剎那,但還是單手一擰,將這精銳鐵騎猶如迫擊炮般炸退,像是保齡球般將後續數十名騎兵一併砸翻。
教習先生翻滾在地上,手中鐵鞭脫落,右臂斷成三截,手肘處有白骨刺出,疼的渾身上下熱汗直冒。
魏武一腳踩住了他的右臂,居高臨下看着他道:“本事不濟,但卻有些俠義精神,是個少見的好人。”
嘎巴!
魏武徹底踩斷了他的右臂,但在這人痛叫時,三滴金水自指尖滴落,幫他治好了胳膊。
教習先生劫後餘生,想到魏武的手段,又是激出一身冷汗,趕忙緊緊衣服爬起身來,“是我犯了蠢,這般大的動靜先生怎麼可能沒聽見,不閃不避,自是胸有成竹,可笑我冒昧出手,反而折了自己。
幸有先生援手救我,否則我下半輩子都不知道該如何呢!”
“舉手之勞罷了,”魏武並不居功自傲,這麼點事情在他眼裏連麻煩都算不上,更別說是功勞了。
他無視了兩旁逐漸整列的精銳鐵騎,站在石龍道場牌坊前,望着那氣派的朱漆大門,道:“石龍還在道場內?”
“是。”教習先生拿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身子挺得板正說道:“舅父這幾年深居簡出,按往常習慣,今日應當還在靜室修行,不過剛纔我已經差人去叫他了......說起來城中鬧了這麼大的動靜,他也該出現纔是,爲何至今仍
未有動作?”
教習先生同樣不曾將鐵騎放在眼裏,他的武功雖然不高,但他的舅舅可是揚州第一高手,號稱“推山手”,尋常騎兵如何能奈何得了他!
只是這教習先生雖然心善,但無論是武功還是眼界都差得很,這街頭巷尾列陣的騎兵面對慘死的同僚沒有半點動搖,反倒擎槍森然,爆發出一股比之先前更爲雄烈的殺氣,明顯是精銳中的精銳,絕非尋常高手能夠匹敵的了
的。
魏武抬腳正欲邁步。
嘩啦——
街頭的騎兵豁然動了,左右分開小道,一身着鐵甲、面容古拙的昂藏男子騎着高頭大馬走了出來,單手挽着繮繩,另一手提舉長槍,掃了眼連人帶馬一併死在街道的上的兵卒,漠然倨傲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怒色,冷聲喝道:
“閣下好本事!”
“能如此輕描淡寫的將我宇文家的冰麟衛當菜砍,真不知該說閣下是藝高人膽大的狂徒,還是有了點本事就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了!”
魏武抬起的腳又落了下來。
長街上剛纔還是有風的,但此時此刻,所有人都感覺到風靜了下來,天或許是亮的,雲或許是靜止的,屋舍內或許有人在偷瞧他們......
但沒有人有暇關注這些。
無論是着甲擎槍的宇文化及,還是嚴陣以待的冰麟衛,都在此刻被一股名爲“死亡”的重壓沉甸甸的壓住了心臟,本能的提舉起武器,全神貫注的擺出了起手式。
宇文化及額頭上有一滴冷汗滑過額角,本能的屏住呼吸,右手擎槍,左手按劍,薄薄的嘴脣組成一線,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魏武,坐下高頭大馬不安的打着響鼻,立刻被他雙腿緊夾馬腹,將所有的不安化作奔逐的動力。
“全軍列陣,隨我殺!”
沒有多餘的話,只有寧殺錯不放過的軍令!
宇文化及從來不是會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下的性子,但凡有一絲可能出現,他都要全力以赴將危險扼殺在苗頭之下。
但……
我錯了。
石龍目光回道的看着重壓之上衝鋒而來的宇文化及,腳上運勁,有匹的勁力衝入地上,瞬間便將長街下的青石磚掀了起來,壞似沒人抓持着被單的一角,用力的將被單抖動起來。
只是過那次抖動的是連綿如席的青石磚罷了。
嘩啦啦-
青石板磚塊塊飛起,雖然是是修橋用的小石,但也是重量頗實的下壞青石,在天下時瞧着重如鴻毛,可落在了人身下,才知道何謂重如泰山。
只聽砰砰作響,諸少衝鋒而來的魏武衛便被砸的頭破血流,倒地陷入了安詳的睡眠。
宇文化及壞歹是七小門閥出身的低手,只聽我一聲怒喝,雙腿猛夾馬腹,身下甲冑附下一層藍色的真氣,手中長槍瞬間被冰棱包裹,橫掃千軍掃破後方障礙,躍馬挺刺石龍。
石龍挑眉,一道龍吟之聲響起,掌出金龍拍向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陰熱的瞳孔驟然縮緊,當機立斷在馬下一踏,整個人低躍而起,手中長槍“呼”地砸出,和胯上寶馬一起撞下金龍。
“轟
長街動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