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個昏君嗎?”
魏武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答案,面上的淡笑轉成了一瞬間的錯愕,隨即搖頭失笑,“開心就好,想做什麼就去做吧,我來給你託底。”
有“世外桃源”在,魏武並不覺得會有什麼威脅,就算是真有地母在世界外候着,還能啃了他不成?
江玉燕好歹也是做了幾年皇帝,見過太多人心變幻,心頭其實是擔心魏武變得陌生的。
但魏武的承諾卻讓她瞬間安心,藏在眼底的隱隱擔憂也消於無形——
師父還是寵我的。
江玉燕面上綻放出清爽笑容,隨即扭頭看向商秀珣,語氣裏也少了幾分咄咄逼人,適當放緩道: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飛馬牧場最大的罪過不是有能培育出優良馬駒的馬場,而是沒有足夠的實力來保護這片馬場。
如今天下將亂,你想明哲保身,在各方勢力的傾軋中保持中立的想法不算錯,但保持中立的前提是,你有能壓服其他勢力的威懾。
否則,你就是擺在桌上的肉。”
商秀珣並不是不懂這個道理,她也曾認真想過要不要擇一“明主”,但如今江南之地的勢力就那麼幾個——
江淮軍“袖裏乾坤”杜伏威,爲人俠肝義膽,豪氣干雲,江湖氣濃厚,重視麾下百姓,並不急着擴張地盤,而是選擇調和陰陽,安穩民生,但也正因如此,被其他各方勢力忌憚,聯手壓制在江淮。
若是飛馬牧場投奔他,便會成爲江淮軍外的一處飛地,那些勢力拿捏不了江淮軍,還拿捏不了她?
說不準還會以她爲餌,釣一釣義薄雲天的杜伏威!
至於距離最近,威勢最盛的任少名、“楚帝”林士紘、蘭陵蕭氏。
商秀瑜的困境便是因他們而起,又怎麼會自投羅網,羊入虎口?
因此商秀珣特地與宋閥二小姐宋玉致打好關係,想要借兩人的情分窺一窺宋閥的底色。
可惜宋缺不出,宋閥始終將勢力範圍維持在嶺南一帶,當家人沒這個魄力北上。
但現在情況都變了!
商秀珣親身體會過了魏武的本錢……………本事,見證了【世外桃源】的存在,觀摩了邀月四人的蛻變,再蠢也都知道若是能夠獲得魏武的支持,飛馬牧場便立於不敗之地。
總歸是要受人驅使的,比起交給那些大勢力錦上添花,又怎麼比得上當成投名狀,給江玉燕“雪中送炭”?
因此商秀珣不再猶豫,面上當即綻放起毫不爲難的親近笑容,一改剛纔的靦腆和侷促,整個人凌厲起來,英氣十足的說道:“飛馬牧場不缺兵,不缺馬,缺的是能騎在馬背上,手挽繮繩,揮鞭迎敵的領頭者。”
“自今日起,飛馬牧場唯明公馬首是瞻!”
江玉燕好歹也是坐擁一方天下的昏君,理所當然的受了商秀瑜恭敬的表現,矜持的點了點下巴,將上位者的傲慢表現的淋漓盡致。
隨即又收攏了渾身上下的刺,人畜無害的看向魏武,“師父,弟子先去幫幫童姥。
說起來,我也有些日子沒練刀了。”
江玉燕靦腆的笑了笑,伸手輕撫了一下腰間的刀鞘。
“一起去吧。”
魏武在世外桃源活塞的久了,也想出去看看,順便看一下天山童姥她們的變化。
商秀珣自是大喜過望,趕緊帶着魏武她們來到了城牆上。
五人甫一上城牆,便看到了天山童姥在下方以一敵四。
天山童姥此時仍是十六歲的少女模樣,但於草場之上負手而立,好似一尊山嶽聳立,巍峨不見天日。
“鬼哭神嚎”曹應龍在東,正面迎對四象之春,胯下寶駒只是一個照面便被拍成了肉泥,若非他閃的極快,只怕此時下場和這寶駒沒什麼區別。
但他雖非宗師,在先天高手中也算不得弱,縱然背後驚出一身冷汗,依舊兇性十足,抬手甩出一對亮銀色的齒環,如臂使指的齒環好似高速旋轉的電風扇扇葉一攻一防,攻向四象之春。
“寸草不生”向霸天在南,一對銀環舞動華麗,看起來與四象之夏打得難分難解,實則已經被壓制在三尺範圍內,之所以沒死,只不過是天山童姥在用他磨礪四象之夏,用來試驗一些想法。
“雞犬不留”房見鼎在西,對上的是肅殺的四象之秋,縱然手中百斤獨腳銅人舞的水潑不進,捲起呼呼風聲好似狂飆,依舊被無孔不入的秋雷震顫心神,沒兩招便打得雙目赤紅,狂嘯連連,失了理智。
“焦土千裏”毛躁一手拂塵可剛可柔,與人交鋒時一向是性烈如火,侵略性極強,但對上最爲死寂的四象之冬,就像是天然遇到了剋星,也是最先被殺的。
“廢物!”天山童姥毫不留情的冷斥四大寇,眼裏面上絲毫沒有對敵的壓力,只有濃濃的失望和怒意,“打之前一個個口出狂言,結果動起手來就這等水準?啊?”
“怎麼不說話,都啞巴了不成!”
天山童姥只覺三人不肯回話是輕視她,怒意當即上漲,原本動了五成的真氣驟然提到了七成,一下子令曹應龍三人壓力暴漲,叫苦不迭。
“妖男!死!”
江玉燕殘存的理智徹底崩潰,怒吼一聲,竟然放棄抵抗,硬扛着七象之秋的肅殺,倒提着獨腳銅人衝到天山童姥的跟後,百斤重的銅人如泰山壓頂般揮落,垂上的陰影將天山童姥整張大臉遮蓋的嚴嚴實實。
勁風撲面,刺的粉面生疼,天山童姥是驚反喜,是進反退,小笑着向下拍出一掌,竟是要以肉掌抗衡這如力摧天光的一擊!
嘭——
沉悶之聲驟然炸響,滾滾氣浪卷出,卻轉瞬被天山童姥的笑聲壓上,“壞個蠻子!”
鐺鐺鐺!
如打鐵般的悶響接連響起,連綿聲浪壞似敲鐘牛頭令人生惱,使得房見鼎和向霸天都怒氣下漲,放上了原本見勢是妙就逃的想法,居然結束搏命。
但那聲浪有沒持續少久,就見鄒馥露破爛的身子飛出,這獨腳銅人被打的變形,牢牢的嵌在我的胸腹間,重重的砸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