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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神廟主人,賽博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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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站在牀前,沒說話,只將手按在郭芙後頸處,真氣如溫泉水般緩緩注入,幫她順理翻湧的氣血。郭芙抽噎着,身子微微發顫,眼淚一串串砸在傻姑的手背上,滾燙得像熔化的琉璃。傻姑沒躲,任那淚滴灼燒皮膚,眼睫垂着,瞳孔卻空茫茫的,彷彿倒映的不是眼前人,而是二十年前桃花島斷崖上飄散的一截素白裙角。

“芙兒,”郭靖開口,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你娘醒了,但情緒不穩。從今日起,你替她守着馮衡墓前三日——不許哭,不許跪,不許焚紙,只站直了,把眼睛睜大,把耳朵豎尖,聽風過桃林的聲音,聽潮拍礁石的節奏,聽你自己心跳的節拍。聽明白了,就去。”

郭芙哽咽頓住,抬臉看他,鼻尖通紅,嘴脣微張,卻一個字也問不出。她沒見過這樣的爹。從前那個總在她闖禍後搖頭嘆氣、揉着她腦袋說“芙兒啊,慢些來”的爹,此刻眉骨繃緊如刀鋒,下頜線硬得能割開海風。他不再看她,轉身便走,玄色衣袍掃過門檻時,袖口一揚,竟帶起三片早凋的桃花瓣,懸停半息,才悠悠墜地。

傻姑忽然動了。她掀開衾被坐起,赤足踩上青磚地,腳踝細伶伶的,卻穩如磐石。她沒穿鞋,也沒披外衫,只穿着貼身的月白中衣,髮髻散了一半,幾縷青絲垂在鎖骨凹陷處,像一道未愈的舊傷。她走到郭芙面前,抬起手,指尖輕輕擦過郭芙臉頰,動作極輕,卻帶着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師妹,我陪你去。”

郭芙怔怔點頭,喉嚨裏像堵了團浸水的棉絮。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院門,背影融進斜陽餘暉裏。洪凌波抱着剛換下的被褥立在廊下,遠遠望着,忽覺心口發悶——傻姑走路時肩不晃、腰不扭,每一步都踏得極準,彷彿腳下不是青磚,而是黃藥師當年親手刻在島心青石上的奇門步罡圖。而郭芙跟在後面,腳步虛浮,可脊樑卻挺得筆直,像一根被強行拗直的嫩竹,表面還帶着裂紋,內裏卻已悄然生出韌筋。

魏武沒回房。

他獨自立於桃花島最高處的觀星臺,腳下是黃藥師親手鑿刻的二十八宿星圖,每一道凹槽裏都嵌着夜光石,在暮色四合時幽幽泛藍。他手中捏着一枚銅錢,正面是“開元通寶”,背面卻被人用極細的銀針刻了七個字:**“癸未年七月初三,靖。”**

這是黃藥師屍身旁發現的唯一遺物。

銅錢邊緣有細微刮痕,是反覆摩挲留下的。魏武指腹一遍遍碾過那七個字,指甲縫裏滲出血絲也不自知。他早該想到的。黃藥師性烈如火,寧折不彎,絕不會因敗北而自盡——若真被郭靖所殺,屍體必有搏鬥痕跡;若真遭圍攻,島上奇門陣法早該觸發警訊。可島上一切如常,連桃林深處的機關鳥都未曾驚飛一隻。

唯一的異常,是馮衡墓前新添的三道掌印。

掌印深陷青石三寸,邊緣平滑如刀削,掌心紋路清晰可辨——那是黃藥師左手獨門的“落英神劍掌”收勢,掌力凝而不散,含而不吐,只爲叩問天地,而非傷人。而第三道掌印旁,赫然有一道新鮮的、屬於郭靖的降龍十八掌掌印,五指箕張,力透石髓,卻歪斜半寸,彷彿出掌之人手臂曾被什麼硬物撞偏。

魏武閉眼,腦中電光石火閃過三日前郭靖掐算時驟然皺起的眉頭。

不是算錯了。

是算到了,卻不敢說。

他猛地睜開眼,將銅錢攥緊,指節爆響,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鐵:“凌波!”

洪凌波應聲而至,單膝點地:“神在。”

“傳信給丐幫陳長老,讓他查三件事:第一,癸未年七月前後,襄陽城是否有人持‘桃木令’求見郭靖;第二,郭靖近半年是否單獨離城超過三日;第三——”魏武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查清楚,當年曲靈風盜畫案中,被黃藥師親手剜去雙眼的那位監守太監,如今在不在宮中當差。”

洪凌波渾身一凜,抬眸欲言,卻見魏武已轉身,玄色衣袍獵獵翻卷,身影融入漸濃的墨色裏,只留下一句話砸在風中:“告訴他,若查到‘桃木令’,立刻毀令,滅口,不留活證。”

觀星臺下,桃林深處。

傻姑與郭芙並肩立於馮衡墓前。晚風捲起郭芙鬢邊碎髮,她抬手想撥,指尖卻觸到一片冰涼——不知何時,傻姑已將一枚溫潤的玉珏塞進她掌心。玉珏正面雕着半枝桃花,背面卻是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字跡清峻如劍鋒:

> **“衡妹病篤之日,靖兒攜藥入島。彼時愚兄正以‘九花玉露丸’續命,聞其言,竟信其誠。藥入喉,心竅頓開,方知三十年執念,不過他人棋局一子。藥性烈,不可解,唯以‘碧海潮生曲’逆運真氣,引毒歸心……曲終血盡,琴絃崩三。愚兄無顏見汝等,唯留此珏,記吾清醒最後一刻——非靖殺我,乃我自裁。然靖之諾,確爲誘餌。汝等若見此珏,切記:桃木令在靖手,其上硃砂,取自衡妹墳頭新土。”**

郭芙死死攥着玉珏,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她盯着“取自衡妹墳頭新土”八個字,眼前忽然浮現去年冬至,她偷偷撬開母親墓碑一角,將新採的梅花瓣埋進縫隙時,郭靖蹲在旁邊,默默遞來一方素帕,帕角繡着極淡的桃枝。

原來那時,他就已經開始挖墳取土。

原來那時,他就已經在準備桃木令。

“師姐……”郭芙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我爹他……是不是早就知道?”

傻姑沒回答。她只是緩緩抬起手,指向墓碑右側三尺處一塊毫不起眼的青苔石。郭芙順着望去,瞳孔驟然收縮——那青苔之下,隱約透出幾道極細的刻痕,正是黃藥師獨門的“彈指神通”力道所留,字跡已被歲月磨蝕大半,卻仍能辨出首尾二字:

**“靖……悔……”**

風驟然停了。

桃林死寂。

郭芙膝蓋一軟,卻硬生生用玉珏抵住地面撐住身子。她仰起臉,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不肯落下,嘴角反而一點點向上扯開,露出個近乎猙獰的笑:“好……好一個‘悔’字。”

她猛地攥緊玉珏,玉石邊緣割破掌心,鮮血順着指縫滴落,在青磚上綻開七朵暗紅小梅。

傻姑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師妹,明日寅時,我教你‘碧海潮生曲’殘譜第七變。曲成之日,郭靖若在襄陽,你便奏給他聽——他聽得懂,便知自己早被黃藥師算盡一生;聽不懂……”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郭芙染血的手,“那你便替師爺,親手摺斷他雙耳。”

話音落,桃林深處忽有異響。

沙沙——

不是風聲。

是無數桃葉同時翻面,葉背銀白,在月光下連成一片流動的霜河。這分明是黃藥師佈下的“千葉迷蹤陣”啓動之兆——可陣眼核心,本該由傻姑以“九陰真經”心法催動的陣樞,此刻正微微震顫,彷彿有另一股更渾厚、更蠻橫的真氣,正從陣眼深處逆向灌入!

傻姑臉色劇變,反手扣住郭芙手腕:“走!”

兩人掠出三丈,身後整片桃林轟然塌陷——不是倒塌,而是所有桃樹根系齊齊斷裂,整座島嶼的地脈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掌狠狠攥住、攪動!大地震顫,海水倒灌入島心湖,湖水沸騰翻湧,竟蒸騰起刺鼻的硫磺氣息。

魏武的身影如驚鴻掠至,一手攬住郭芙腰肢將其甩向安全處,另一手五指成爪,凌空虛攝——湖心沸騰處,一柄古樸長劍破水而出,劍身纏繞着灰黑色的詭異霧氣,劍格處赫然嵌着半塊殘缺的桃木令!

“果然是它。”魏武眼神冰冷,“郭靖把‘九幽噬心蠱’母蟲,養在了黃藥師的佩劍裏。”

傻姑踉蹌扶住斷樹,盯着那柄劍,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小片片晶瑩剔透的桃花瓣,瓣上脈絡裏,竟遊動着細如髮絲的黑線。

郭芙撲過來扶她,手剛碰到傻姑後背,便覺一股陰寒刺骨的真氣順着勞宮穴直衝心脈!她本能運起《九陰真經》內力相抗,兩股真氣相撞,竟在空中激盪出一聲淒厲尖嘯——

那嘯聲裏,赫然夾雜着黃藥師晚年所創、從未示人的《碧海潮生曲》第八變殘音!

魏武霍然轉身,目光如電射向傻姑:“你體內,有黃藥師的‘碧海潮生真氣’?”

傻姑咳得直不起身,卻艱難抬頭,脣邊溢出一絲苦笑:“師爺……把最後三年功力,化作種子……種在我丹田……說等郭靖來取劍那日……讓它……開花結果……”

話音未落,她丹田處驟然爆開一團幽藍光暈,光暈中,一朵由純粹真氣凝成的碧海潮生花緩緩綻放,花瓣層層剝開,每一片上都浮動着郭靖的面容,或怒、或悲、或悔、或狂……最終,所有面孔盡數崩碎,化作萬千細針,盡數射向湖心那柄魔劍!

劍身嗡鳴,灰黑霧氣瘋狂翻湧,卻再也無法壓制那抹幽藍。

魏武一把抓起郭芙:“走!現在就走!去襄陽!”

“爲什麼?”郭芙嘶喊,“我師姐她——”

“她不是在死!”魏武拽着她躍上飛舟,回頭一瞥,只見傻姑盤坐在沸騰湖心,周身藍焰升騰,雙手結印如捧蓮,而那朵碧海潮生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瓣接一瓣,燃燒成灰。

灰燼飄散,卻未落地,而是懸浮於半空,組成一行行不斷消散又重生的文字:

**“靖哥,你既敢以衡妹墳土製令,便該知道——黃藥師的墓,從來不在島上。”**

**“他在你心裏。”**

**“你在哪,他的墓就在哪。”**

**“所以……”**

文字戛然而止。

最後一瓣花燃盡時,傻姑睜開了眼。

那雙眼瞳,左眼湛藍如海,右眼卻漆黑如淵。她緩緩抬手,指向襄陽方向,指尖滴落一滴幽藍血珠,落入湖水瞬間,整座桃花島的奇門陣法轟然逆轉——所有桃樹根鬚破土而出,在月光下瘋狂生長、扭曲、交纏,最終化作一條橫跨東海的血色桃枝虹橋,虹橋盡頭,隱約可見襄陽城牆的輪廓。

魏武踏上虹橋,飛舟自動分解爲萬千光點,融入桃枝脈絡。他回頭,看見傻姑靜坐湖心,藍焰中身影漸漸透明,唯有一句輕語隨風而來:

“師姑,這次……換我替你守墓。”

郭芙淚流滿面,卻死死咬住下脣,直到嚐到腥甜也不鬆口。她伸手探向魏武腰間——那裏,靜靜躺着一冊薄薄的《碧海潮生曲》殘譜,封面已被她方纔的血染透,洇開一大片刺目的紅。

虹橋盡頭,襄陽城頭烽火初燃。

而城內某處幽深庭院裏,郭靖正將一枚新鮮的桃木令,緩緩按進祠堂供桌下方第三塊地磚的凹槽之中。磚縫裏,滲出的不是泥灰,而是粘稠、溫熱、帶着桃花香氣的暗紅液體。

他閉着眼,臉上神情平靜如古井。

彷彿早已等待這一刻,三十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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