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曦看見肖帥的第一反應就是驚訝。然而在驚訝之餘,她的心裏又隱隱浮現了一絲類似於不安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
沒等她回過神來,肖帥已經大步上前,一把抓起了她纖細的手腕,“若曦,你怎麼在這裏!”
肖帥的力氣很大,捏得林若曦手腕發疼。她甩了兩下,沒甩開。便皺着眉呼了口氣,衝着眼前的人扯出一個哭一樣的笑容,“肖學長不也在麼。”
肖帥沒說話,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半晌之後才艱難的開口說道:“林若曦,你是不是欠我一個解釋!?”
林若曦驀地臉色一變,一陣憤懣和委屈襲上心頭。
她不過是想老老實實地做她自己,規規矩矩的過日子。爲何總有這麼多不相關的責難和難堪。她做過什麼,又做錯過什麼?!肖正國可以肆意的警告她侮辱她,現在她又要面對肖帥的指責和質問!
林若曦狠狠地瞪大了眼睛,逼回了在眶中打轉的淚水。倔強的眸光對上他的視線,一字一頓道:“肖帥,我什麼都不欠你!”說完,用力的甩動着的胳膊,想要脫離他的鉗制。
肖帥死死的攥着她不放,兩人拉扯之間,他的視線投射到宴會廳某處,在看見衆星拱月一樣站在衆人中間的那個人後,情緒突然變得變得激動起來,“是不是因爲他,你告訴我!是不是因爲他!”
林若曦愣了一下,尚未反應明白肖帥口中的“他”所指何人,就又聽他有些激動地說道:“若曦,不管你爲了什麼,都離開他吧。唐宏軒那種人不會對你是真心的,你別傻了好不好!你不要這樣,不要爲了錢毀了你自己。如果你真的有什麼困難,我也可以幫你,我”
“肖帥。”清清冷冷的調子打斷了他後面的話。林若曦停止了掙扎,她看着他眼中閃着些許的憤怒,聲音裏呆了一絲顫抖,“你說清楚,什麼叫‘不管爲了什麼都離開他’,什麼又叫做‘不要錢毀了我自己’?!你說清楚!”
肖帥這個時候也冷靜了不少,他看着眼前的人閉了閉眼,“學校裏不少人都在傳,說你被一個有錢男人包養了。我不信,可是”他頓了頓,艱澀的開口繼續說道:“可是今天中午,我親眼看見你和那個男人然後你上了他的車。”
“呵”林若曦搖頭輕笑,按住肖帥抓着自己手腕的那隻手,狠狠的將其掰開。
她看着他,眼中似悲似痛。
她曾經當他是可以信賴的兄長朋友,她甚至不曾因爲他父親對自己的侮辱在心中遷怒他,更甚至在決定和他斷絕一切來往的那一刻感到淡淡的心痛。她以爲他也是懂她的,至少也應該是瞭解她的,可原來
罷了。反正,一切都不重要了。
林若曦深吸了一口氣,衝着肖帥露出一個極其難看的表情。輕聲開口,語氣中帶了些訣別的味道,“肖帥,你曾經幫我許多,我很感謝你。從今以後,就當你我從不曾認識過!”說完,她轉身欲走,卻聽見身後肖帥暗啞的聲音響起
“若曦”
林若曦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
“若曦,你喜歡他麼?”
瘦弱的身體顫了顫,汗溼的手捏緊了裙襬。
“林若曦,我喜歡你”
肖帥的“我喜歡你”雖然不如男人那句“做我的女人”那般晴天霹靂,但也足夠將林若曦震的久久不能回神。
她轉過身,看着他,面上、眼中都寫滿了不可置信。微張的紅脣顫抖着,最終仍是未發出一個字。
就算是喜歡又能如何,肖帥的喜歡就如夜空的煙火,再絢爛也不過轉瞬即逝。不是同一世界的人,終究不會長久。
林若曦閉上眼,咬牙轉身,剛抬腳,卻又再一次愣在了原地。
面前兩步遠的地方,肖正國不知何時竟站在那裏。面沉如水,一雙有神的眼睛盯着她,帶着濃濃的警告和不屑,視線如刀一樣冰冷銳利。
林若曦不由自嘲一笑,垂了眼簾,舉步離開。
擦身而過之際,肖正國冰冷輕蔑的聲音傳人耳中,“我一直以爲林小姐會是個自尊自愛的姑娘。”
林若曦腳步一頓,捏着裙襬的手力道加重了幾分。她偏過頭,看着肖正國,冷冷一笑,滿眼的倔強和鄙視,“我也一直以爲肖局長是個謙謙君子。”說完,她挺直脊背,大步離開了陽臺,再不停留一步。
夜,漆黑。
清冷如水。
人行道上,一個髮絲凌亂,穿着黑色小禮服的漂亮女孩子,流着淚失魂落魄的前行着。女孩兒斜後方不遠處,一輛黑色邁巴赫以極其蝸牛的速度,緩慢地跟隨。
終於,行至一處行人稀少的路段時,黑色的轎車忽然加速超過了她。然後迅速挑頭,車身畫着優美的弧線橫在了她的面前,攔住了去路。
車門開啓,高大挺拔的男子優雅地站到了她的面前,“若曦,鬧夠了麼?”
林若曦抬頭,看着他低低地笑了起來,“你是故意的,對不對?”故意帶她來這個地方,故意讓她同時碰見肖家父子,給她難堪。要不怎麼會這麼巧呢,要不怎麼她剛離開陽臺就看見他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站在那裏呢。
唐宏軒看着她,嘆息了一聲。他是故意要給她難堪,可是事情做到一半便心軟了。否則以他的手段,怎麼只會是這種不疼不癢的小打小鬧。但唐宏軒卻忽略了一點,越是自卑的人自尊心就越強,林若曦便是。
“若曦,跟着我不好麼?”
“跟着你做什麼?做情婦?就因爲你有權有勢有錢?”林若曦似哭似笑的反問他,然後輕嗤了一聲,一種極爲輕蔑厭惡的語氣說道:“我不稀罕,統統不稀罕!”
“我說過不是情婦!”唐宏軒壓了壓火氣,儘量放柔了聲音,“若曦,乖了,別鬧了。”說着伸手欲擦她臉上的淚珠,被她一個偏頭躲了過去。
淚痕猶在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