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如此難堪
一夜的放縱,林若曦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已經將近11點。
唐宏軒不在,估摸着十有**是去了公司裏。
可等她匆匆忙忙梳洗穿戴好,準備出門的時候,卻發現男人一身亞麻色家居服,正四平八穩的坐在樓下大廳的沙發上,邊喝着咖啡邊翻到茶幾上的報紙。
印象裏好像很少見他這麼隨意悠閒的樣子。林若曦頓住腳步,看着沙發上一派閒適的男人,不由愣了愣。
唐宏軒早就聽見‘咚咚’的腳步聲抬起了頭。呡了口咖啡,看着站在樓梯上發愣的人,勾起嘴角朝她笑了笑,“睡醒了?”
“哦。”林若曦訥訥地點點頭,問他,“你喫飯了麼?”
唐宏軒“噗嗤”一聲笑了,“若曦,你說的是早飯還是午飯?早飯早就已經喫過了。午飯嘛”說着,他抬頭看了眼巨大的落地鍾,視線再落在她的臉上時已經滿眼的戲謔和曖昧,“若曦,你不覺着這時候喫午飯,有點早麼?”
“騰”地一下,一張白皙的小臉兒紅了個透。林若曦咬了咬脣,白他一眼,走下了樓梯。一步一步,重重地踩着,很是有些泄憤的意味。
“呵”唐宏軒輕笑了一聲,放下手裏的報紙。在她從沙發前經過的時候,起身將人攬進懷裏,吻着她的鬢髮低聲問道:“要出去?”
“嗯。”
“喫完飯再走吧,我這就叫人馬上準備。”說話間,已經摟着她單薄的肩膀,直接把人帶向了一旁的餐廳。
這一頓飯喫的偏清淡。但是菜色新穎,搭配也非常合理。是男人特意吩咐下去叫人精心準備的,因爲林若曦最近都喫的很少,似乎胃口不是特別好。
唐宏軒喫飯照舊地優雅迅速。林若曦一碗粥喫完時,他早已停下了筷子。修長的手指捏着小勺子,正漫不經心地扒拉着盤子裏的水果。
見她喫完了,就用叉子叉了一大塊蜜瓜遞到她嘴邊,“我剛剛加了勺果醬,嚐嚐。”
林若曦猶豫了一下,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立刻哼唧着,一張小臉皺成了一團。
唐宏軒看她那痛苦的樣子也跟着皺起了濃眉,疑惑道:“怎麼了,不新鮮?”這蜜瓜是今早新摘了,立刻空運過來的沒錯啊!
林若曦搖了搖頭,艱難地吞嚥了下去,又端了旁邊的水猛喝了兩大口,才蹙着細眉開口說:“太甜了,膩人!”
唐宏軒咬了一口,也皺起了濃眉,“是有點兒甜的過分了。”把叉子放回了盤子裏,“叫人在切一盤好了。”
“哦。”林若曦端起水杯又喝了兩口,“那你慢慢喫吧。”說完從一旁的椅子上拿了包,起身要走。卻被唐宏軒拉住手腕,重新拽回椅子上,坐了下來。
“現在就走?”男人挑眉問她。
“嗯。”林若曦輕聲應着,點了下頭,“現在走到市區都快下午了。”
“今天又準備去哪裏?”唐宏軒說着‘嗤’地一聲樂了出來,滿臉揶揄,調笑着對她說:“寶貝兒,你不是準按照昨天報紙上的招聘廣告上,挨家的去試驗一次吧!”他記着昨天那些招聘廣告上,有不少用紅筆圈了出來的。
林若曦因被說中心事惱怒。頓時柳眉倒豎,俏臉緋紅,一雙大眼睛瞪得溜圓,恨恨地看着他,像是能噴出火來。
唐宏軒見她是真的着了惱,便不再調侃。輕咳一聲,正了顏色,沉聲說:“昨天晚上,我沒做措施這個,我問過很多專家,沒有副作用的。你可以放心。”然後,拿出一個白色的塑料小藥瓶放在了桌上。
林若曦愣了愣,便反應過來男人給她的應該是事後藥。隨即心裏狠狠一刺,面上的紅暈也在那一刻消失無蹤,臉色轉而有些蒼白。
她不想有男人的孩子是一回事。可像是這樣,兩個人昨晚纔剛剛親密過,他就拿着一瓶事後藥給她。像是什麼像是古代被高貴冷酷的帝王寵幸過女人後,一句“不留”,一碗濃黑的湯藥,便將一個女人所有的尊嚴和人格悉數踩在地上。
她是不是還要感謝他。感謝他至少是親自把藥交給自己的,而不是真的像皇帝那樣,派人送藥,然後再看着她服下去。那樣她才真的是尊嚴掃地,難堪到了極點。
桌子下的手死死攥成拳頭,低垂的眸子裏盛滿了難堪和憤怒。
林若曦吸了口氣,狠掐了自己手心的肉一下。疼痛蔓延,似乎緩解心中那種痛苦的感覺。
她倏地伸出手拿過藥瓶,顫抖着手指惡狠狠地擰開蓋子,不管不顧地倒了幾粒在手心上。也沒喝水,直接仰頭吞進了嘴裏。苦澀的味道瞬間瀰漫口腔,直嗆得她不停的咳嗽。
眼角有兩滴淚流了出來只是不知究竟是咳的,還是苦的,抑或是痛的。
“我走了。”她忍着口中的苦澀低低地說了一聲。然後看也不看男人一眼,一手拎起揹包,一手攥着那隻瓶子,逃一樣飛快地起身跑出了餐廳。
林若曦的動作從未有過地迅速,甚至是有些發了狠地。從拿過藥瓶到把藥吞進嘴裏,前後也不過就三四秒的時間。
她迅捷的動作看得唐宏軒不由愣了愣,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只看見一個林若曦轉身跑開的側影。匆忙間,瞥到她蒼白的側臉上似乎有晶瑩的東西流過,好像是眼淚。
男人眼皮一突,心中下意識的糾結慌亂起來。急忙推了椅子起身去追,可等幾大步躥到主樓門口的時候,卻不見林若曦的身影。
隨手抓過一個端着盤子路過的傭人,問她見沒見過林小姐。傭人卻只是滿臉茫然,怯怯地搖頭。
唐宏軒皺着眉一把推開了傭人。三步並作兩步奔下臺階,腳還沒站穩,就看見一輛白色歐寶從廣場的噴泉旁邊駛過,然後漸漸加速,徑直駛出了大鐵門。林若曦幾乎每次出門都是坐那輛歐寶的,就因爲它是男人所有車裏面唯一一輛白色的。
“我操”唐宏軒低低地暴了一聲粗口,然後拔開長腿,扭頭狂奔向了車庫。
男人嫺熟地控制着方向盤,英俊的面容緊繃成最冷峻的線條,一雙深邃的鷹眸直直注視着前方。
在路口的那裏看見了白色歐寶的影子時,腳下油門兒一踩到底。利落地加速,緊接着剎車。尖銳的聲音驟起,流線型的車身畫着囂張的弧線越過白車的車頭,打着橫停在了道路中間。
唐宏軒風風火火地下了車,像是一陣風一樣出現白車旁邊。
惡狠狠地拉開車門,然後愣住。
冷銳的目光在車裏逡巡了無數遍,可除了滿臉呆滯,戰戰兢兢的司機哪裏有林若曦的影子。
男人煩躁地狠捶了下車門,皺着眉彎腰,伸手揪住司機的衣領將人提溜到近前。
司機被他陰沉的表情和周身散發出的陰冷駭住。驚恐地瞪大眼,結結巴巴地擠出一句“宏宏宏少”就上下牙打着顫,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唐宏軒眯了眯眼,冷聲問他,“怎麼只有你自己?”
司機驚懼的眼中明顯浮現出疑惑,“宏、宏少,還還、還有誰啊?”
“林若曦呢?”
司機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口中的林若曦是誰,“林小姐林小姐沒坐車啊。她說這幾天都不用我了,我就想着今天正好趁這個空當,把車開去檢修一下”他話沒說完,唐宏軒已經鬆開他的衣領,將人扔回了駕駛位置的車座裏。然後退出車門,直起身又走回了自己的車子。
徒留可憐的司機淚眼汪汪地捂着生疼的脖子,帶着滿腦袋問號慶幸自己躲過一劫。
男人寒着一張俊臉坐回車裏,掄起拳頭狠狠地砸在了方向盤上。力道之大,震得車身晃動,報警器叫個不停。
修長的手指關節泛白,死死握緊了方向盤,似乎在隱忍着什麼。
唐宏軒現在除了氣急敗壞外,心裏還一陣陣恨得牙根兒直癢癢。
林若曦那女人看着嬌小柔弱,像只白兔似的,可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把他氣個半死。死倔死強,偏偏又敏感纖細的性子,有時真恨不得把她摁牀上狠拍一頓。
一天天高興不高興都一個樣兒,悶葫蘆差不多,想什麼也不說。高興的時候興許能給你個笑臉兒,撒撒嬌。不樂意了也不帶吱聲兒的!
前一秒還好好的,後一秒不知道因爲什麼,就又一副清冷冷拒人千裏之外的模樣。就像剛纔,他百分之一百確定那女小人是帶着滿腹怒氣和委屈跑開的。可她到底彆扭什麼她倒是說啊!
女人家的小心思本來就不可理喻!她不說,他再高智商頂個屁用!哪可能每回都猜得出來。
唐宏軒咬着牙,反覆地做深呼吸。
好一會兒,終於稍稍平靜了下來。
習慣性地伸手摸着褲兜,準備掏手機給跟在林若曦身邊的人打電話。卻發現自己出來的匆忙,身上穿着的還是那套家居服,手機根本沒帶。
唐宏軒負氣地錘了下大腿,扭頭看見白色歐寶還停在那裏。再次推門下車,大步走過去把司機拎了出來,滿臉殺氣地沉聲命令他,“手機拿出來!”
司機這回不結巴了,直接被嚇得說不出話來。顫顫巍巍的手剛伸向上衣口袋,男人便等不及地直接伸手進去掏出了手機,同時鬆手把他扔在一邊。
阿ken的電話是響了足足有四五聲才接通的。
唐宏軒心急如焚,只是剛剛“喂”了一個字,就聽見那邊的人用比他更焦急的語氣猶疑地試探道:“宏少?”
“嗯!”
然後,阿ken幾乎是欣喜若狂的向他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宏少,你快來附屬醫院。林小姐從臺階上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