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廷琛的眼神暗沉了一些,手端着那杯長島冰茶,看它在昏黃的燈光照耀下靜靜閃爍的樣子。
“喂?聽我說話了嗎?”林軒有些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他輕輕晃了一晃那杯酒,一口喝下後,淡淡的道,“她不會來的。”
“我也知道人家不會來。我只是在想,她看到這請帖的時候,是什麼心情。”
穆廷琛沒說話,腦海裏浮現的是今日上午在路口見到她的模樣。和從前的秦落比,多了幾分瀟灑和幹練,或許看到的時候,她也沒有多難過吧。
“不說話算了。唉。”林軒嘆了口氣,“你知道兄弟爲你犧牲多大嗎?好不容易找到了等了八年的女孩子,你這麼一攪和,自己泡湯了不說,連帶着我都沒戲了。”
看着他氣悶的樣子,穆廷琛有些失笑,“賠你一個好吧?”
“賠的能一樣嗎?秦落和沈見瑤,那能是一回事兒嗎?”
他低頭苦笑,是不一樣。
沉默少許後,他道“我沒機會了,你或許還有。”
“我有個錘子。”林軒悶悶的喝了一口酒。
“你是不知道剛提離婚那會兒,人家是怎麼找到我這裏來要你電話的。那架勢,只差沒把我這兒給拆了。”
“完了我還要被人家誤會,跟你是一夥的。劈頭蓋臉的兇了一頓,我還半句話都解釋不了。現在在她們三人眼裏,咱兩區別不大。”
穆廷琛沉聲道,“實在不行就換一個吧。娶不到那個人,到最後娶誰都一樣了。”
“那不行,我怎麼着還是要掙扎一下的。”林軒脫掉自己的外套冷哼一聲,“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他沒說話了,這也許就是兩人的區別吧。一個終究有退路可言,一個,前後左右都由不得他選擇了。
有時候他也想,這一生,自己若不是穆廷琛,又該有多好。
兩人邊喝邊聊,一直到夜幕漸深,他的手機也響了。是老宅子裏打過來的,穆老太太的電話,叮囑他早點回去,明天還有很多事要辦。
他簡單的回應後,叫藍松打電話過來接了。
秦家老宅裏,秦落躺在沙發上有些無聊的看着電視。
Laurence從早上出去後,到現在都還沒回來的。具體幹什麼,她當然不會去問,只是入夜了,她一個人待在這個偌大的客廳裏,多少有些小緊張。
即便是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但她也有太多年沒有回來居住過了。何況中途這個地方,還被劉茵一家霸佔了多年。
心裏正有些發毛的時候,手機忽然傳來視頻的聲音。
是弗蘭克發來的,秦落微愣了一下還是接通了,很快丹迪的臉出現在了屏幕裏,看着她用力的揮了揮手,用生硬的中文說道,“落落阿姨,新年快樂。恭喜發財!”
這是她還在F國的忙希思黎項目的時候,偶爾抽空去看他教會的中文之一,沒想到現在也用上了。
秦落一笑,“你也新年快樂呀丹迪,最近還好嗎?”
話音落下才意識到自己的這些話他聽不懂。連忙又翻譯成了F語。
弗蘭克笑道,“都挺好的,丹迪的前陣子又去做了檢查,醫生說現在病情恢復的很好,只要繼續保持下去。”
“那就好。”秦落也鬆了一口氣。雖然丹迪不是自己的親生孩子這件事讓她心裏多少有些遺憾,但他能健康平安,也是一件好事。
“你呢?過的還好嗎?”弗蘭克關切的問道,“我之前聽璐璐說,你不太開心是因爲前男朋友的緣故,那個時候你工作很忙,我不想打擾你,就沒提這件事。”
她苦笑着點頭,“我挺好的。那都過去了。”她也很驚歎這個F國男人的清奇腦回路。
“沒事就好,要是你想找對象的話,我還是認識不少青年才俊的,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給你介紹。”
秦落哭笑不得的搖頭,“不用了,我暫時沒有考慮這方面的事。”她有些納悶,怎麼忽然之間弗蘭克對自己找對象的事,這麼熱心了?
好在接下來兩人也沒把這個話題進行下去,只是隨便的聊了一些話後就掛斷了。
秦落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身邊總有人會有意無意的和她提起那個人,但即便沒人提起,自己出個門也遇得到。好像她的生活,總會和這個人有着一絲切不斷的關係。
只是再過幾天,婚禮一辦,那情況也不一樣了。
門外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Laurence帶着一身風霜的走了進來,看來外面的天氣有些降溫了。
“喫飯了嗎?”她順口問道。
Laurence微笑點頭,“喫過了,你呢?”
“也喫了。”
“我今天在外面見到了一個人,” Laurence忽然看着她笑道。
“什麼人?”秦落怔了怔,值得和她一說嗎?
“叫葉幽。”
她一口水差點嗆到了,有些驚歎的看着他。
Laurence忍不住笑,“你好像很意外?”
“你怎麼會和他見面的?”
她當然很意外啊,當初自己纔到F國的時候,他就找過自己一次。但因爲自己沒有理會,所以也沒有了下文。
怎麼這個人會忽然和Laurence見面?
“是他找到我。說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做一個長期的合作。” Laurence笑眯眯的看着她。
秦落瞬間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那你答應了?”
“我覺得可以啊。” Laurence笑道,“做生意嘛,哪還有嫌棄客戶的呢?”
她輕哼了一聲,“既然只是做生意,你特意跟我說這些幹什麼?”
“咳,是葉總主動跟我說,希望我們以後合作的相關事宜全部交給你來處理。然後我就順口問了一句,他是不是認識你。”
說着,他故意停頓了下,秦落生無可戀的撇了他一眼。
Laurence嘿嘿笑道,“然後他告訴我,你們以前是男女朋友啊!”
她有些無語,“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很久了啊?”
秦落點頭,輕哼了一聲。
這麼久人家都沒忘記你,看來對你是真心的。” Laurence看着她一本正經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