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看,她已經失去了啊。
秦落閉上了眼睛,只覺得自己的世界像經歷了一場地震,目之所及是滿目瘡痍的碎裂,裏面也只有暗無天日的黑色。
她的每一次呼吸裏,都帶着一種不能緩解的疼。
原來,她的心已經這麼痛了……
她的車在樓下停了好久好久後,才緩緩的離去。
這一切,站在辦公室窗前的穆廷琛,看的一清二楚。
沈見瑤早已經走了,她過來這邊也只是看一看。而他終於有了一些自由的時間,可以眺望樓下那輛凱迪拉克的蹤跡。
秦落一共停留了兩個小時零二十七分鐘。
他默然的看着,那輛車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裏。腦海裏裏的畫面,還停留在大廳裏,她低着頭轉身離去的背影,即便穿着厚實的大衣,也遮蓋不住她的單薄和瘦弱。
臨走前,她快哭了嗎?
穆廷琛默默的詢問自己,大概率,是吧。
那些絕情的話,真的足夠傷人了。秦落的眼睛在看他的時候,已經是霧茫茫的模樣。若是她沒有及時低下頭,或許眼淚已經隨着她的臉頰滑落了。
他知道,那個決絕而固執的低頭轉身,是秦落在強行忍耐下眼眶裏的溼潤。那是屬於她最後的倔強。
她不會允許,自己在最不該掉眼淚的人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而自己,就是那個最不該的人之一。因爲這些傷害,是他一手造成的。林軒說的沒錯,對一個愛你的人來說,如果不去斬斷羈絆,那會耽誤人家一輩子。
還不如,他絕情一點,徹底切斷兩人的情思和羈絆。這樣,熬過一陣後,她終究會好起來的。
而不是在未來,她可能要一次次的撕破的傷口,一次次融合自愈,在反覆煎熬中,去經歷通過。
畢竟,恨總比愛容易放下。
但這也意味着,從今以後在他穆廷琛的世界裏,秦落這個名字,將查無此人。
他有些疲憊的坐了下來。靠在椅背上,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緊握成拳,死死的抵在心口處,起碼可以分擔一點裏面的疼。
這種殺敵一千,自損一千的方式,終究也沒讓他好受到哪裏去。
秦落失神的回到家的時候,安粥有些詫異的看着她,放下正在喫飯的碗筷連忙走上來,“這是怎麼了?打你電話也不接,喫過了嗎?”
她下意識的搖了搖頭,隨後默然的走到了自己的房間。
安粥怔怔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摸出手機連忙給鄒思璐打電話,“喂?今天發生什麼了?落落怎麼失魂落魄的?”
“嗯?什麼情況?”
安粥將她回來後的狀態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一遍。
“嘶,”鄒思璐聽完倒吸了一口涼氣,看來是今天去送邀請函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我馬上過來。”
安粥收起電話,輕輕敲了敲她的門走了進來,“落落?”
秦落強打起精神看着她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怎麼了?”
“你還好嗎?”
“我沒事,”她笑着搖頭道。
“那這是……”
“我今天,看見沈見瑤他們了……”
直到現在,秦落都無法脫口而出穆廷琛這個名字,念及此處,心之所疼。
“她是不是爲難你了?!”安粥氣不打一出來,擼起袖子就要上,“你告訴我,那賤人又對你做什麼了?!”
“她沒有。”秦落苦笑着,“是他…..”
兩人正說着,門外呼啦一下闖進來一個人,鄒思璐穿着睡衣風塵僕僕的趕來。看着她躺在牀上低落的樣子,抿了抿嘴脣輕聲問道,“怎麼了這是?”
“來的正好,一起說了。”她微笑着,用最輕的語氣,將今天穆廷琛對沈見瑤溫柔的寵溺平靜的陳述了一遍。
“…差不多,就是這樣了。”
話音落下,兩人皆是沉默下來。有朝一日能喫到穆廷琛和這個女人的狗糧,這是她們沒有想到的。
爲什麼穆廷琛的性情會忽然發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到底是他真的對沈見瑤動心了,還是別的原因?
儘管這件事略有些不對勁,但作爲局外人,具體原因她們也無從得知。
而對秦落來說,越是這種可以笑着說出來的事情,越帶着不可言說的疼痛,也讓她們越不知道怎麼去安慰。
安粥蹲在她的牀邊,輕輕拉着她的手猶豫了好久,終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房間安靜的有些可怕,三人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以後,鄒思璐纔有些感慨的嘆了一口氣,握住她另外一隻手,輕聲道,“忘了他吧。”
一句話,讓秦落的眼淚猝不及防的掉了下來。
她有些慌亂的去擦,卻越擦越多,最後只能任由它在臉上洶湧的氾濫。
忘得掉嗎?她在心裏苦笑的問自己。
不知道,太難了,真的太難了。
她傷心的模樣,安粥與鄒思璐都看在眼裏,卻也無能力爲。這種情傷,對任何人來說,都只能靠自己咬牙切齒的去挺,去熬,去自愈。
熬過這一劫,那最後就會發現,其實這些都是小事。
但前提是,能夠走出來。
在她們的心裏,都無比的希望,未來有一天,提起穆廷琛這個名字的時候,秦落可以真正的做到無動於衷。
臨近月底,新盟國際的希思黎產品商會活動在即將正式展開,希思黎的負責人菲利普也親自來到了晏城,參加這個海外的產品活動。
秦落這段時間狀態不是很好,但工作上要做的事情也沒有耽誤。
只是負責接待菲利普的事就交給鄒思璐去處理了,在F國待了四個月的她跟秦落學了不少F語,簡單的交流壓力也不是很大。
週六晚上,在新盟國際不少工作人員的籌備下,這場商會活動正式開始。業界內不少受到Laurence邀請的人,比如新盟國際的合作客戶,和Laurence有過一些合作,或者單純只是相熟的人,也紛紛來到現場參加。
其中就包括了幻夜工作室的葉幽,任氏集團的任衡,以及穆氏廣告的穆廷琛和沈見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