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媽雖是一臉疑惑,但還是回應道,“已經睡下了。”
她輕輕點頭,“我去看看。”
穆安的房間是靠在周媽房間裏面的,有他自己的空間,但也隨時都可以找到周媽,畢竟才五歲多,有的時候晚上睡覺沒有安全感,是需要人陪伴的。
沈見瑤走進來,裏面亮着一盞小小的壁燈,雖然不算明亮,但可以照見整個房間。她腳步很輕的走了上去,坐在穆安的牀邊上,有些憐惜的摸着他的頭。
周媽在一邊看着,大氣也不敢出,這是頭一次看見她對安安這麼關心的模樣,也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周媽,”她忽然開口問道,“你還記得安安是什麼時候被阿琛帶回來的嗎?”
“這個,”周媽想了想,“大概是五年多前了,具體什麼時候,我也忘了。”
五年多,時間也確實對得上了。
“阿琛對這件事是怎麼解釋的?”
“穆少是說,這是他在國外交往過的一個女朋友生的,因爲在那之前都不知道,所以一點消息也沒有。後來有人用電話聯繫了阿琛,說他的孩子流落在外,穆少這纔去把人接回來的。”
“國外交往過的女朋友,”她默然冷笑了一聲,“那現在那個女人呢?”
“聽說是生安安的時候,因爲難產搶救不及時就去世了。也正是因爲去世了,那邊的人才聯繫穆少說了孩子的事。”
“是什麼人聯繫的?”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周媽苦笑着搖頭,“我也是偶然聽穆老太太說起過一次,才知道。不過我還記得,安安被穆少帶回來的時候,也纔出生沒多久的。”
“老太太和老爺子,難道沒有懷疑過安安的來歷嗎?”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
“有懷疑過,但後來穆少直接帶着親子鑑定書回來,雖然不知道孩子的生母到底是誰,但可以確定的是,安安的確是穆少的兒子。”
話音落下,她終於是沉默了。
周媽看着她今天實在不對勁的樣子,終是忍不住問道,“少奶奶,到底是怎麼了?怎麼忽然問起安安的事情?”
“沒什麼,”她淡淡的轉過頭,“只是周阿姨和我說過陣子就是安安的生日了,就順便問問。”
“哦。”周媽點了點頭,雖然心裏有些疑慮,但也沒有想太多。
“那你照顧他休息吧。”沈見瑤也終於是坐着起身,回到了樓下的大廳裏。
而她的手上,還捏着穆安的一根頭髮,這是她剛剛摸他腦袋的時候,順下來的。現在缺的,就是秦落身上的頭髮了。
同一片夜幕下,安粥和鄒思璐坐在客廳裏,兩人眼神都頗爲凝重的看着坐在她們對面的秦落,一副要審訊的樣子。
安粥看着她嚴肅的問,“昨天晚上,你和穆廷琛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秦落摸着頭髮有些苦笑道,“說來有些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唉,”她默然嘆了一口氣,簡單的說了晚上怎麼被趙柯約出去,然後被下藥,最後又看到穆廷琛的過程敘述了一遍。
“所以問題就是,你看到是那姓穆的時候,你心裏就放棄了抵抗對吧?”鄒思璐盯着她挑了挑眉的問道,“你是忘了當初這王八蛋怎麼拋棄你的來着?”
“這……”她弱弱的解釋道,“我當時真的是喝大了啊……”
“那也改變不了你和他上牀的事實啊大姐!”安粥嘆了口氣,“你老實說,你對穆廷琛,是不是還沒死心?”
秦落低着頭,想了好久後才苦笑着反問,“什麼才叫死心?就是看見的時候,心裏做到波瀾不驚嗎?”
安粥皺着眉頭想了想,“差不多吧。”
“那我承認,或許是真的還沒死心吧。”她低頭輕笑,“但我也沒有當初那麼疼了,是不是也還算是看開了一些?”
安粥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悶悶的坐在一邊喝酒。
“那你之後打算怎麼辦呢?”鄒思璐看着她。
“需要怎麼辦嗎?”秦落笑着反問,“又不是上了牀就一定要他負責。我也不至於跟人家那個一次,就直接舊情復燃吧?”
“這還差不多。”安粥嘟囔了一聲,“我就是怕你好了傷疤忘了疼。到時候折騰得死去活來的還是你自己。”
她低頭輕笑,“不會的,這種痛有一次就足夠了。”
三人沉默了少許,秦落抬起頭輕聲問,“對了,你們昨天晚上去找趙柯,他怎麼跟你們解釋的?”
“當然是如實解釋啊,”安粥哼了一聲道,“不過這種人真的是不安好心,竟然還會設計這種事。”
“我已經跟他把合作取消了,”鄒思璐端着酒杯淡淡的道,“一開始我們就說過,基於合作的基礎上互利互惠,不過這一次他做的事,已經超出我的底線。”
秦落點頭,知道她是不忿自己被當成棋子這樣利用了,來對付穆廷琛。當下輕笑道,“放心吧,我沒事的。”
鄒思璐點了點頭,轉過身隨即看着安粥笑道,“現在,說說你那邊的吧。”
安粥頓了下,“我?我什麼?”
秦落很快笑着附和,“那天之後,任總真的沒對你有任何懷疑?”
她皺了下眉頭想了一會兒,“好像沒有吧。”
“那他就真的信了你的解釋?”
“應該是吧,” 安粥苦笑,“反正從那天早上和我打過電話後,就再也沒有對這件事提及過了。”
“那他對你有沒有什麼不同?”
她搖了搖頭,“說實話,我也看不出來,本來現在交集也不多了。感覺和平常沒什麼兩樣,但又好像有哪裏不對勁,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
聞言鄒思璐和秦落只是悄然的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默契的笑道,“行了,別想那麼多。能瞞天過海已經不錯了,反正你們倆現在這樣,還不如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呢。”
“我知道啊。”安粥吸了吸鼻子,“只是我感覺,他大哥好像有點知道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