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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各自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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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玄感做事許多時候都是完全不在乎利益得失的。

陳淵救過羅十三郎,他看陳淵也順眼,那不論陳淵惹到了誰,他都會出手幫忙。

同樣他看這些世家宗門不順眼,這幫人若是聯手針對一個他不認識的武者,他也...

密室中劍氣如刀,割得陳淵衣袍獵獵作響,髮梢微卷焦枯。他緩步向前,每踏出一步,腳下青磚便裂開蛛網狀細紋,不是被逸散的劍氣所蝕,而是因他體內血海聽潮刀意與貫日劍氣遙遙對沖,引動天地間某種隱祕的共鳴。

那四道金剛鎖鏈並非凡鐵所鑄,表面浮着暗金梵文,層層疊疊,如活物般蠕動纏繞——每一環上都嵌着一枚人頭骨,眼窩空洞,卻有幽藍火苗靜靜燃燒,正是《金剛不滅身》殘篇中記載的“鎮魂鎖龍鏈”,以百名武者脊骨爲芯、七十二位高僧舍利爲引、再融三十六種煞氣煉成。可此刻,其中三根鎖鏈已佈滿蛛網般的裂痕,最粗的一根更是從中斷開半寸,斷口處滲出赤金色的劍氣汁液,滴落於地,竟將整塊玄鐵地磚燒穿,露出下方翻湧的岩漿赤流。

陳淵目光一凝:“它快醒了。”

話音未落,貫日劍猛然震顫,一聲清越長吟撕裂寂靜,如旭日初昇劈開雲海!剎那間,密室內所有陣法銘文齊齊爆亮,卻不是防禦,而是反向抽取——那些刻在牆壁、穹頂、地面的符紋瘋狂吸吮劍身逸散之力,竟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幅巨大星圖:北鬥七曜倒懸,紫微帝星黯淡,而一顆赤紅新星正自東方天際緩緩升起,光暈灼灼,映得陳淵瞳孔深處也燃起一點硃砂似的火。

人皮邪書在他袖中簌簌發抖,書頁邊緣自動蜷曲,彷彿怕被那星光灼傷:“主人……快退!這不是劍,是‘日晷’!”

“日晷?”

“貫日劍本名‘扶桑晷’,上古司天監以扶桑神木心爲胚,熔鍊九萬年太陽真火精魄所鑄,非爲殺伐,實爲‘量度光陰’之器!”人皮邪書字跡急促扭曲,“它被鎮壓在此,並非因暴虐失控,而是因一氣貫日盟歷代盟主強行篡改其運轉律令,硬將其‘測時’之能轉爲‘貫日’之功,強提真氣、透支壽元、逆奪天機……如今它體內時間亂流已積至臨界,再過三日,便會自爆,屆時方圓三百裏內,草木返青、山石化粉、活物倒退七歲光陰——連魂魄都會被削去一段記憶,淪爲渾噩癡呆!”

陳淵指尖拂過斷鏈上一具骷髏的眼窩,那點幽藍火焰忽然躍動,映出碎片般的畫面:關天明跪在劍前,額角抵着劍鞘,身後站着慕容氏,手中捧着一卷泛黃竹簡,上面赫然是《貫日心經·篡脈篇》;畫面一閃,慕容氏親手將三十六枚黑鱗釘入劍柄,鱗片上刻着歪斜小篆——“借日蝕之晦,養我長生”。

“所以關天明不是被它蠱惑,而是被它利用?”陳淵聲音低沉。

“不全是。”人皮邪書小心翼翼翻動一頁,顯出一行小字,“關天明發現貫日劍異動後,曾以《邪骨屠神劍》劍意刺入劍身試探,反而被反向吞噬了三成壽元。他怕死,更怕失去權柄,於是找到我,求我推演‘控晷之法’……我給了他《蝕日歸藏陣》,需以千名武者心火爲薪,焚盡其二十年陽壽,方可暫時封印劍中亂流。”

陳淵忽然冷笑:“所以地下監獄裏那些人,不是爲煉修羅血丹,而是當柴燒?”

“是‘燒’,是‘熬’。”人皮邪書立刻糾正,字跡微微發顫,“心火需慢熬,急不得。他們每晚子時被灌下‘引魄湯’,觀想自身陽壽化作燭火,點燃囚室壁上蝕日陣紋……關天明每日取走一盞心火,凝成‘壽燼丹’,服下一粒,延壽一日。如今他已吞下六百二十七粒,理論上,他還剩……”書頁猛地一抖,浮現血紅數字:**三百六十八日**。

陳淵沉默片刻,忽而抬手,離炎血煞自掌心湧出,卻不攻向貫日劍,反朝地面狠狠一按!

轟隆——

整座密室劇烈震顫,青磚寸寸崩解,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幽暗豎井。井壁溼滑,爬滿暗紅色藤蔓,每根藤蔓都纏着一具乾屍,屍身腹腔鼓脹,皮下似有活物遊走。而藤蔓盡頭,竟扎進貫日劍斷裂的鎖鏈之中,如寄生根鬚,貪婪吮吸劍氣。

“這是什麼?”陳淵問。

“……‘日蝕藤’。”人皮邪書聲音幾近嗚咽,“我給關天明的第二套方案。若壽燼丹耗盡仍未能參透控晷之法,便以此藤嫁接貫日劍,將其轉化爲‘蝕日之器’,屆時劍氣所至,萬物凋零,光陰凝滯——他可立於時間縫隙中,永世不死。”

陳淵俯身,指尖挑起一根藤蔓。藤身驟然繃緊,猛地彈射而出,直刺他咽喉!他頭也不偏,任由藤尖刺入頸側皮膚——沒有血,只有一道細長白痕,如墨線勾勒。藤蔓觸到白痕瞬間,竟發出淒厲尖嘯,迅速枯萎剝落,化作飛灰。

“你不怕它?”人皮邪書愕然。

“怕?”陳淵終於抬眸,瞳孔深處,一點赤金火苗無聲燃起,“我連自己命格都敢燒,還怕一根藤?”

他緩步走向貫日劍,靴底踩碎地上一枚碎骨,咔嚓聲清晰入耳。越靠近,劍身震顫越烈,空氣中浮現出無數透明漣漪——那是被強行扭曲的時間褶皺,漣漪中倒映着破碎畫面:幼年關天明在雪地裏跪拜老盟主,手指凍得發黑卻不敢縮回;少年慕容氏於藏經閣偷抄《貫日心經》,窗外驚雷劈落,照見他眼中閃過的狠戾;還有陳淵自己,站在雍州城樓,望着漫天血雨中墜落的羅浮天書殘頁……所有畫面皆在顫動、拉長、倒流,唯獨陳淵的身影穩如磐石,衣袍不動,髮絲不揚。

“它在認你。”人皮邪書突然低語。

“認什麼?”

“認‘持晷人’。”書頁急速翻動,顯出古老篆文,“扶桑晷擇主,不看功力,不看血脈,只看一人是否……能‘定住自己的影子’。”

陳淵腳步一頓。

密室穹頂高懸的青銅鏡面,映出他挺拔身影。而就在他右腳落地剎那,那鏡中倒影的左腳,竟比真人慢了半拍才落下。

時間,在他身上,本就不齊。

陳淵緩緩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懸於貫日劍三寸之前。劍身嗡鳴驟停,赤金劍氣如潮水般退卻,盡數湧入他掌心。沒有灼痛,只有一種奇異的溫潤感,彷彿握住的不是兇兵,而是一截溫熱的、搏動的脊骨。

“你想做什麼?!”人皮邪書尖叫。

陳淵不答,只是並指爲刀,凌空疾書——

第一筆,斬斷左側金剛鎖鏈餘下裂痕;

第二筆,削去劍柄上三十六枚黑鱗;

第三筆,抹平劍脊上《篡脈篇》蝕刻的禁制紋路;

第四筆,卻非向劍,而是反手刺入自己左肩!

鮮血迸濺,卻未灑落,全被貫日劍吸去。劍身赤金褪盡,轉爲澄澈琉璃色,內裏隱約可見一條金線蜿蜒遊走,如初生朝陽破雲而出。

“你瘋了?!那是本命精血,你抽走一滴,十年壽元就沒了!”人皮邪書幾乎撕裂書頁。

陳淵喘了口氣,額角滲汗,卻笑了一聲:“十年?夠我把它重新養熟了。”

話音未落,他左手五指猛然攥緊!琉璃劍身應聲輕顫,一聲清越長吟響徹地底——不是暴怒,不是悲鳴,而是久困樊籠終得鬆綁的酣暢長嘯!整座密室轟然一震,所有蝕日藤蔓寸寸炸裂,乾屍化粉,岩漿倒流,穹頂銅鏡映出的陳淵身影,終於與真人動作嚴絲合縫。

此時,密室之外忽傳來急促腳步聲,夾雜着金屬刮擦石壁的刺耳銳響。

“盟主!屬下奉命巡查密道,聽見異動……”

話未說完,一道赤金劍氣自門縫激射而出,精準削斷來人腰間佩刀,刀鋒落地,猶自嗡鳴不絕。

門外人僵在原地,冷汗浸透重甲。

陳淵收手,貫日劍自動懸浮於他身側,劍尖垂地,溫順如犬。他低頭看向人皮邪書,語氣平淡:“你剛纔說,它叫扶桑晷。”

“是……是扶桑晷!”書頁狂抖,字跡幾乎要溢出紙面,“主人明鑑!它本該鎮守東荒扶桑古樹,司掌晝夜更迭,卻被一氣貫日盟先祖盜走,硬改其性,致今日之禍!”

“所以它真正需要的,不是壓制,不是封印……”陳淵指尖輕撫劍脊,琉璃表面映出他平靜眼眸,“是校準。”

人皮邪書猛地一滯,所有字跡凝固如冰。

陳淵抬腳,踏出密室。

門外跪伏的侍衛只覺眼前金光一閃,再抬頭時,密道空空如也,唯有地面一灘未乾的血跡,以及一縷纏繞着赤金絲線的黑髮——那髮絲剛沾地,便化作一株嫩芽,舒展兩片翠葉,葉脈中金光流轉,分明是濃縮的、活着的日晷刻度。

而百裏之外,雍州城郊,一座廢棄道觀廢墟中,貝先生正用桃木劍蘸硃砂,在龜甲上畫最後一道符。他手腕陡然一抖,硃砂滴落,竟在龜甲上自行遊走,聚成三個小字:

**扶桑晷**

老人渾身劇震,桃木劍“啪”地折斷。他顫抖着抓起龜甲,衝向後院枯井。井底幽暗,卻無半點陰寒,只有一輪虛幻金日靜靜懸浮,井壁苔蘚正以肉眼可見速度泛起金邊。

貝先生仰天大笑,笑至咳血,血珠濺在金日虛影上,竟如露水般被悄然吸收。

“來了……真來了……”他喃喃道,枯瘦手指摳進井沿青磚,指甲崩裂,“陳淵啊陳淵,你燒得了邪書,卻燒不盡這天地間……被篡改了萬年的時辰!”

同一時刻,南疆十萬大山深處,一座被瘴氣永久籠罩的祭壇上,七十二根骨柱頂端同時亮起猩紅火苗。火苗搖曳,竟在半空投下巨大陰影——那陰影並非人形,而是一柄通體琉璃、劍脊盤踞金龍的長劍。

祭壇中央,披着獸皮的老巫婆緩緩掀開頭蓋骨製成的面具,露出底下縱橫交錯的刺青。她盯着劍影,用沙啞嗓音對虛空說道:

“告訴那個拿火燙我的小子……扶桑晷認主,日晷既正,天下所有篡改時辰的邪術,都將反噬施術者。”

話音落下,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向劍影。

血霧瀰漫,劍影倏然暴漲,橫貫整個祭壇上空,劍尖所指,正是雍州方向。

而在陳淵剛剛離開的密室深處,那本被踩在腳下的青磚縫隙裏,一縷未被燒盡的人皮碎屑正悄然蠕動。它沒有文字,沒有圖畫,只是一小片灰白薄片,邊緣帶着焦痕,卻頑強地、極其緩慢地……朝着貫日劍方纔懸停的位置,一寸寸爬去。

像一粒塵埃,執意要攀上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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