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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謝紈紈十分受用:“我也覺得你如今比以前更可愛了!”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可葉少鈞還是‘嗯’了一聲。

謝紈紈又歡喜的囉嗦了半日:“我也覺得咱們不用管他們,只管過自己日子就好了,只要表妹不來找咱們的麻煩,咱們只管不理會就是了。”

“誰生的誰管!”謝紈紈說。

葉少鈞又‘嗯’了一聲。

不過謝紈紈又說:“只是有些事還得心裏有數,若是連累着咱們呢?再怎麼說,你總歸是王府世子,不是說能不管就不管的。”

“我知道。”葉少鈞說:“我有人看着呢。”

說到這裏,謝紈紈突然嘆口氣:“唉,你也沒什麼人手。”

她是上回齊鴻飛打進王府來纔想明白這件事的,葉少鈞從小兒就不得安平郡王喜愛,並沒有刻意栽培他,能替他培養安排什麼人手?小孩子自己又怎麼會?小時候還全靠舅家照顧呢。

就資源上來說,葉少鈞真是捉襟見肘,銀錢或許還好點兒,班底就更難了。

這些年,葉少鈞是如何輾轉長大,成長成現在這個樣子的,謝紈紈只想想都覺得他不容易。

大約以前只是表姐,雖然總替他們兄妹不平,總愛照顧他們,當然與現在不一樣,就是她自己,現在看葉少鈞的角度也明顯與以前不同了。

世事的變遷,總是叫人難以預料的。

“現在我是世子了。”葉少鈞說:“父王做父親的那部分或許與我無關,但父王總有一部分還是安平郡王的。”

謝紈紈會意。

安平郡王既然爲他請封世子,就是決定要把王府交給他,要保王府平靜交接,平安延續,他當然要確保葉少鈞未來能夠掌控全局,謝紈紈雖然不太瞭解安平郡王身爲郡王的那部分,但她相信葉少鈞,也就足夠了。

過了大約十日,葉少鈞晚間回來,就對謝紈紈說:“果然有蹊蹺。”

這樣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可謝紈紈聽了,只是略微想了一下,就明白了,笑道:“二弟麼。怎麼着?”

在炕上玩的大哥兒爬過來仰着頭叫爹爹,這些日子他在謝紈紈房裏養着,見葉少鈞的日子多了,也熟悉起來,會主動叫爹爹了,而且多叫了幾回,也叫的熟練清楚了。

葉少鈞從荷包裏掏出一顆糖給大哥兒,謝紈紈抿嘴笑,這個人,看着這樣冷峻,可荷包裏總有糖。

葉少鈞坐下來,謝紈紈親自去倒了一杯參茶給他,葉少鈞又掏荷包,這一回拿出來的不是糖,而是一張房契。

這是京城裏最熱鬧的長安街上的一個鋪子的房契,謝紈紈雖然不大通庶務,可看了上頭寫着的大小地方,也知道這是值錢的鋪子:“做什麼?”

“這鋪子原是王府的,父王早交給王妃管着,昨兒叫人當了,我拿八千銀子贖回來的。給你吧。”葉少鈞解釋。

“咦?”謝紈紈老實不客氣的收下了:“二弟乾的?嘿嘿嘿。”

見葉少鈞懶得說,謝紈紈道:“你懶怠說這種事,也得打發個人來跟我說呀,回頭這事兒總得鬧出來不是?”

便問外頭:“今兒誰在世子爺書房伺候的?”

然後就見一個高挑的容長臉兒的姑娘在門口,挑起半邊簾子笑道:“今兒是我在世子爺跟前伺候的,倒是聽到幾句。”

這也是原本就在葉少鈞房裏伺候的一等大丫鬟紅玉,謝紈紈道:“你進來,說了什麼?”

紅玉見謝紈紈問,忙進了,利索的行了個禮,看了葉少鈞一眼,見他只管歪在炕上不知道看什麼,就笑回道:“回世子妃的話,是外頭進來人說,有人跟着二爺,瞧着他去了當鋪,把這房契拿去當了八千兩銀子,他們瞧了這房契,回來回了世子爺,世子爺就吩咐拿了名帖和銀子,去贖回來,另打發了一百兩銀子給那當鋪。”

謝紈紈說:“二爺拿了銀子,做什麼去了?”

紅玉道:“二爺去了安慶侯府的私學,去裏頭做了什麼,沒敢進去,不過裏頭有蘇六爺的小廝說了,瞧見二爺跟殷家表少爺在裏頭僻靜處悄悄說了半日話。”

蘇六爺是齊鴻飛交好的世家公子之一,謝紈紈就笑對葉少鈞道:“挺簡單一件事嘛,這位表弟拿了銀子,大約就差不多了,說不準就是今日明日了。”

不過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謝紈紈雖猜到了大概,知道了結果,卻還不知道殷家的手段,問紅玉:“還有嗎?”

紅玉笑道:“到底怎麼着,大約只有二爺才知道了。”

謝紈紈明白了,就打發她下去,她笑問葉少鈞:“不打算查一查?”

“何必費這個勁兒?”葉少鈞眼睛都不抬:“橫豎是他們的事,回頭一鬧出來,父王自然會問的,還怕不知道麼?”

“說的也是。”謝紈紈笑道:“跟咱們不相幹,那我跟你商量一下,讓表妹們走吧,大約不過萬把兩銀子,且也不是咱們的,這麼現成的把柄,咱們做什麼替他們攔着?”

葉少鈞當然明白她的意思,想了一想:“也好,這也是好機會。”

兩個人對視一眼,簡直就像一對兒狐狸似的。

而且謝紈紈頗有點淘氣的天賦,她想到殷月拿她和葉少鈞當了兩個月的擋箭牌,就有點不大高興,忍不住就要捉弄她們一回。晚飯後,叫人開了箱子,取了一件黑色厚緞子的鬥篷,又包了兩瓶藥,兩包點心,打發人把包裹給表姑娘送去。

殷家衆人當然比葉少鈞謝紈紈緊張的多,殷月得了這個包裹,跟殷梨面面相覷。

謝紈紈只打發人送了包裹來,一句話也沒叫人帶,倒更叫人顯得驚懼不已,尤其是殷月,本來就已經預備好了就要逃走的。

殷月覺得冷汗都出來了,對殷梨道:“世子妃這、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已經知道了?”

殷梨道:“不管怎麼着……咱們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了,也不可能回頭了,只能照着計劃走下去了……也不能因着世子妃這一個包袱,就不走了。”

“你說的是。”殷月道:“我只是怕,要是這事敗了,咱們可就……可就……”

她聲音顫抖着,捂住臉,說不下去了。

殷梨過去抱住姐姐:“想也沒用了,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咱們不能留下來,咱們從來沒有對世子妃不恭敬,也沒有拿世子爺做過幌子,這些日子,世子妃對咱們一直都挺好的,是不是姐姐?而且,世子妃與王妃這樣子,不見得會幫王妃,其實,咱們單看這個包袱,也沒有別的意思,反倒像是送行,姐姐覺得嗎?”

殷月長出一口氣,點點頭:“咱們還是要照着時辰走纔行。只是要再小心些纔好。”

第二日一早,徐王妃正對着鏡子梳妝,梳頭娘子小心的挽着髮髻,旁邊丫鬟捧着首飾由徐王妃選,商嫂子走進來,對徐王妃道:“王妃,殷家的表少爺求見王妃。”

這倒有點奇怪,徐王妃說:“問了他什麼事沒有?”

商嫂子說:“殷表少爺說,昨兒殷家太太突然發了急病,他父親打發他來接兩位表姑娘回去瞧瞧母親。”

這樣啊,徐王妃道:“這是應該的,你請殷表少爺到外頭屋裏坐,去請兩位表姑娘,我這裏完了就出來。”

商嫂子出去了,剛走出內室就碰見謝紈紈走過來,連忙行禮,謝紈紈笑道:“王妃在梳妝呢?我在外頭碰見殷家表弟了。”

商嫂子就把剛纔那話說了,謝紈紈笑道:“那我也該問候一句,我去招呼表弟,嫂子去請表姑娘吧。”

她還是第一回見到這位遠房表弟,她記得他大約就是十六七的年齡,還是個少年,看起來有點瘦弱,眉清目秀,眉目間與殷月有些相似,見了這位表嫂,連忙行禮,看起來又靦腆又侷促。

謝紈紈回了半禮,請他坐了,笑道:“聽說表舅母有些不大好?”

殷公子道:“多謝嫂子惦記。原是母親有樣舊疾,常在時氣裏發,昨兒又發起來,父親就打發我接妹妹們回家瞧一瞧,並不十分要緊的。”

謝紈紈笑道:“不要緊就好。不過,或許回頭你接了妹妹出去,這病反要緊起來呢。”

殷公子一驚,站起來道:“嫂子這是什麼意思?”

謝紈紈只笑吟吟的看着他,他本來是心中有事的人,叫謝紈紈看的他後背漸漸浸出汗來:“嫂子……”

才說了這兩個字,外頭姑娘們走了進來,殷月與殷梨也一起,殷月給謝紈紈嚇的一晚上沒睡着,這會兒臉色有點不好,道:“我原是來與姑母請安,走到一半,正碰到商嫂子來與我說,母親發了舊疾,哥哥來接我們回去,唬了我一跳,母親可要緊嗎?”

殷公子忙道:“並不十分要緊,母親的舊疾妹妹是知道的,這發作起來,與以前一樣,只是想念妹妹們,父親纔打發我來的。”

殷月見哥哥臉色也有些不大好,心中着急,又不敢說什麼,只得說:“哥哥可稟了姑母了?”

謝紈紈見他們三個的樣子,雖然對他們拿自己和葉少鈞當擋箭牌有點不滿,不過想到他們也實在無法可施,家裏有個繼母,又有個因爲有了後孃變成後爹的爹,大好的黃花閨女被逼着到人家家裏勾搭表哥,意圖做妾,倒也確實怪可憐的。

以前的葉少鈞和葉少藍不是也類似這種處境嗎?只是因到底是王府,還沒有這麼下作罷了。

這樣想想,謝紈紈就不怎麼怪她們了,且想到這位表妹被逼成這樣,然後自救,倒也確實不好太苛責她,謝紈紈總算心軟了,對他們笑道:“表弟表妹先坐坐,我進去看看王妃。”

殷月的手心滿是冷汗。

坐在那裏等徐王妃出來的過程漫長的好像一輩子,簡直不敢知道謝紈紈進去說了什麼,直到徐王妃走了出來,對他們說:“既然是母親有疾,姑娘們回去瞧瞧也是應該的,替我們帶個好兒,回頭我閒了就去瞧她。”

殷公子忙道不敢。

徐王妃還打發人包了兩支人蔘叫他帶回去,謝紈紈瞧着他們走出去,在後頭笑道:“路上風大,表妹穿好鬥篷,路上小心些。”

殷月回頭笑應了是,不過直到上了馬車,腿都是軟的。

待殷家兄妹走了,徐王妃還教導謝紈紈呢:“雖說是這親戚是遠了點兒,到底在走動,人家也幾次上門來,而且表姑娘又在我們家住着,今兒既知道了,你也該打發人去瞧瞧,纔是禮數。”

謝紈紈這一日格外恭順,笑着應了是,而且居然一句多的話都沒有。

徐王妃還好,葉少蓉格外看了她一眼,她總覺得這嫂子這反應有點不對頭,這位表姐明明就是母親給大哥預備的,這會兒倒叫嫂子打發人去看,這嫂子居然這樣簡單的就應了?

真真古怪,這嫂子什麼時候改喫素了?

葉少蓉比徐王妃記打,絲毫不敢小覷謝紈紈,見這樣反常,不由的心裏琢磨,可是這也確實不是什麼大事,母親也不過就說了一句話而已。

她這樣慎重其事的與母親說,會不會顯得太小題大做了?

到了第二日早上,葉少蓉才明白,自己沒有想錯,這嫂子根本就沒有改喫素!

一家子都聚齊在了鄭太妃的瑞安堂的時候,謝紈紈拿出了那張房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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