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淵並沒有太過糾結小孟同學這件事情,而是思考起電影內容來。
《烈火英雄》這部電影和重生前拍攝還是有點出入,不過影響並不算大。
還有這一部電影男主角也是陳景淵老熟人了。
黃曉銘!
...
陳景淵站在企鵝總部38層落地窗前,指尖無意識摩挲着玻璃邊緣。窗外是深圳灣的晚霞,橙紅浸染雲層,像一爐燒得正旺的熔金。他沒開燈,整面玻璃映出他略顯清瘦的側影,襯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突出,指節修長——和三年前剛入職時那個抱着紙質簡歷、被前臺質疑“是不是走錯樓層”的實習生,幾乎判若兩人。
手機在西裝內袋裏震動第三下時,他才垂眸取出。屏幕亮起,是田希薇發來的消息:“可可剛訂了酒店頂層套房,說要給你慶功。她偷偷塞給我一張黑卡,說‘哥你別推,這卡密碼是你生日後六位,刷爆爲止’。”後面跟了個捂嘴笑的表情包。
他彎了下嘴角,卻沒回。拇指劃過屏幕,點開企鵝內部通訊軟件。置頂羣名仍是“視頻線核心攻堅組”,頭像還是當年七人圍坐會議室白板前的合影——那時王楚燃穿米色針織衫,髮尾微卷;冷芭坐在他左手邊,託腮聽他講海外分發邏輯;孟紫儀抱着保溫杯,眼睛亮得驚人;而他自己站在白板前,馬克筆還夾在指間,襯衫第三顆紐扣松着。
羣裏消息正刷得飛快。
【王楚燃】:@陳景淵 陳總,寧王時代今日盤中突破1280億,券商晨會說您這波操作堪比2013年騰訊入股Epic。敢問……您還考慮留任嗎?(附:集團HR剛發來《高管任期激勵方案》修訂版,我順手標紅了第7條)
【冷芭】:(發來一張照片)剛在機場VIP通道看到這個——(照片裏是寧王時代新出的聯名登機牌,印着Q版企鵝叼着寧王劍,背景是深交所大樓剪影)陳總,我們是不是該談談《親愛的熱愛的》第二季海外發行分成比例了?楊蜜姐說您最近忙,但我……想當面確認。
【孟紫儀】:(發了個語音,三秒,背景有清脆的瓷杯輕碰聲)陳哥,我助理剛把《陳情令》泰國版海報發我了,他們把魏無羨的抹額改成了藍色綵帶,說更符合當地審美……您覺得,咱們要不要同步上線寧王時代的泰語遊戲客戶端?(停頓半秒)對了,我媽今天去深大領了“數字出海先鋒教師”獎狀,她讓我代問:您看……下個月校企合作論壇,能撥冗出席嗎?
陳景淵沒點開語音,只把照片放大。登機牌右下角印着極小的二維碼,掃出來是寧王時代官網首頁,但首頁彈窗赫然是——“企鵝視頻×寧王時代 聯合實驗室啓動公告”。公告末尾一行加粗小字:“首席技術顧問:陳景淵”。
他忽然想起三個月前那個暴雨夜。寧王時代服務器崩盤,他穿着沾泥的工裝褲蹲在機房,手指被散熱片燙出水泡,王楚燃遞來冰鎮酸梅湯,冷芭用平板實時翻譯海外玩家投訴,孟紫儀一邊啃煎餅果子一邊敲代碼修復漏洞。當時王楚燃說:“陳總,您這身家早該買棟樓自己當老闆了。”他擰開瓶蓋,酸梅湯的涼意順着喉管滑下去,答:“企鵝的樓,就是我的樓。”
手機又震。
這次是劉玉蘭。備註名簡單粗暴:媽。
他接起,聽筒裏傳來麻將牌嘩啦碰撞聲,混着辛朋鳳壓低的笑聲:“兒子,你爸剛纔打翻茶碗了。說‘咱家祖墳冒青煙,冒的是5G信號塔的青煙’。”頓了頓,聲音忽然沉下來,“你爸讓我轉告你——別學那些搞資本空轉的,錢落進實體裏,纔是真金白銀。昨天深大科技園新批的地,我讓財務把那塊地皮款全打了過去,就寫你名字。你愛怎麼建,建什麼,媽不管。”
掛斷電話,他拉開辦公桌最底層抽屜。沒有文件,只有一摞泛黃的A4紙——那是他大學時手寫的《國內視頻平臺出海可行性分析》,紙頁邊角捲曲,某一頁用紅筆圈出一行:“內容壁壘>流量壁壘,但必須用資本撬動內容生產端。”旁邊空白處是他後來補的小字:“所以,先養活一百個深大老師。”
窗外暮色徹底沉落,城市燈火次第亮起,像撒向海面的碎鑽。他忽然轉身,從保險櫃取出一個牛皮紙袋。裏面是三份文件:第一份是《寧王時代股權託管協議》掃描件,受託方欄寫着“蘭可娛樂有限公司”;第二份是《企鵝集團董事提名函》草稿,提名人爲現任董事長;第三份最薄,只有一頁,抬頭印着“深圳市福田區民政局婚姻登記處”,下方手寫兩行字:“男方:陳景淵;女方:________”。日期欄空白。
他盯着那行空白看了很久,直到手機屏幕自動熄滅。再亮起時,是田希薇新發的消息:“可可說,她剛在酒店泳池邊看見冷芭了。兩人聊了十分鐘,冷芭走的時候把墨鏡摘下來擦了擦,可可說她好像……哭了?”
陳景淵沒回復。他打開電腦,調出一份剛收到的加密郵件。發件人ID是一串亂碼,但附件命名清晰無比:《關於“星鏈計劃”最終決策的十七項補充說明》。
鼠標懸停在下載鍵上,光標微微閃爍。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輕輕叩響。王楚燃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來,帶着恰到好處的沙啞:“陳總,抱歉打擾。剛收到嘉行通知,熱芭的解約談判提前了。他們……要求您以個人身份出具一份《戰略投資意向書》,作爲解約附加條款。”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楊蜜姐說,這是最後的機會。”
陳景淵沒應聲。他望着屏幕上跳動的光標,忽然想起昨夜田希薇無意間說的話:“哥,可可問我,如果有一天你選擇留下,是不是因爲這裏有人等你下班?”
他終於按下下載鍵。
文件開始加載,進度條緩慢爬升。0%……12%……27%……
窗外,深圳灣大橋的燈光蜿蜒成一條發光的臍帶,連接着陸地與海洋。而在更遠的地方,寧王時代新租下的東南亞數據中心機房裏,數百臺服務器正發出低沉嗡鳴——那是數據奔湧的聲音,是代碼在生長,是無數個深大老師的課件正在被翻譯成泰語、越南語、印尼語;是《陳情令》的臺詞被AI重新配音,聲線精準復刻演員原音;是《親愛的熱愛的》第二季預告片,在三十個國家的流媒體首頁同步上線。
38%……51%……69%……
陳景淵起身走向飲水機。他接了一杯溫水,水波晃動,倒映着天花板的LED燈帶,也倒映着他自己的眼睛。那雙眼睛很靜,靜得像深潭,卻有暗流在深處旋轉。他忽然想起入職企鵝第一天,HR遞給他工牌時說的話:“陳先生,歡迎加入企鵝。這裏不培養明星,只孵化生態。”
78%……86%……93%……
杯中的水紋漸漸平復。他抬眼望向窗外。此刻整座城市燈火通明,而其中某一盞燈,正亮在蘭可娛樂公司頂層辦公室——劉玉蘭還沒下班。另一盞燈,在嘉行大廈22樓,《陳情令》海外宣發組的燈光徹夜未熄。還有一盞燈,在深大科技園新建的“數字出海實訓中心”,孟紫儀正帶着學生調試VR古裝劇拍攝系統。
99%……100%。
文件下載完成。他沒點開,只是把水杯放在窗臺。杯底與玻璃接觸,發出細微的“嗒”一聲。
樓下停車場,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駛入。車窗降下,露出冷芭的側臉。她沒看寫字樓,目光落在對面商場巨幅LED屏上——正在循環播放寧王時代最新廣告:一片星空下,無數支箭矢離弦而出,箭簇並非金屬,而是流動的數據光點,最終在夜空中匯聚成企鵝logo與寧王劍交疊的圖案。廣告語只有一行字:“真正的出海,從來不是單艦突圍。”
陳景淵依舊站在窗前。手機屏幕又亮起,這次是三條未讀消息:
【田希薇】:哥,可可剛打電話說,她訂的酒店套房,浴缸邊上放着一盒沒拆封的驗孕棒。(配圖:白色盒子,藍色包裝,印着“早早孕檢測,準確率99.8%”)
【王楚燃】:陳總,嘉行剛發來最終版解約協議。第11條新增條款:“乙方承諾,於本協議生效後三十日內,與甲方指定第三方簽訂不少於五億元的戰略投資協議。”括號備註:指定第三方爲寧王時代全資子公司。
【冷芭】:(發來一張照片)陳總,您記得這個嗎?(照片裏是三年前企鵝年會後臺,他幫她扶正歪斜的耳麥,兩人指尖將觸未觸。照片右下角,他襯衫袖口露出一截手腕,戴着一塊舊款卡西歐,錶帶已磨得發白)
陳景淵靜靜看着三條消息,許久,伸手關掉了辦公室所有的燈。
黑暗溫柔包裹上來。唯有窗外城市燈火,透過玻璃,在他瞳孔裏投下細碎跳動的光斑。像星羣,像數據流,像無數個尚未啓程的航班,正等待同一座航站樓的指令。
他忽然笑了。不是面對鏡頭時那種剋制得體的微笑,而是眼角眉梢都舒展開來的、近乎少年氣的弧度。然後他點開語音輸入,對着手機說:“告訴可可,驗孕棒別拆。告訴她……哥哥的百億身家,第一筆分紅,已經打進了她的個人賬戶。密碼,還是她猜的那個。”
說完,他解鎖電腦,點開那份剛下載的《星鏈計劃》文件。
光標在文檔開頭閃爍。他敲下第一行字:
“所有看似偶然的爆發,都是長期蓄力後的必然共振。而真正的豪門,從來不在賬本上,而在……”
指尖懸停半秒,他刪掉後半句,重新輸入:
“而在每一次,選擇留下時。”
文件保存。自動同步至雲端。服務器指示燈無聲亮起,幽藍光芒如呼吸般明滅。
與此同時,寧王時代股價在納斯達克盤後交易中,悄然突破1300億美金。
深圳灣的潮聲,正穿過玻璃,隱隱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