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報名登記,崔浩返回偏門山湖邊小院,一個窈窕身影,正在門口等。
——李詩。
看到崔浩回來,李詩微微一笑,如沐春風:“崔師兄,別來無恙。”
最後一次見面是四天前,崔浩拱手問:“李師妹找我有事?”
“我進了內門,被陳副殿主收爲記名弟子,特來與師兄說一聲。”
李詩臉上表情平靜,心裏是極開心的,她終於不會被崔浩拉開太遠。
“哪個陳副殿主?”
“玄武殿的陳女副殿主。”
崔浩不認識陳女,再次拱手:“恭喜李師妹,”
“我住那棟院子。”李詩轉身,抬手指向左前方一棟院子,距離不到五十丈。
乙區的院子記名弟子免費使用,也就是說李詩不用花錢。
崔浩選乙區是因爲每棟院子之間離得足夠遠,修煉不會影響別人,功法隱私不會暴露,代價是每月一千金。
又聊了幾句,李詩離開,崔浩推門回院子修煉。
至於託舉劉阿彩進入內門的事,崔浩需要仔細謀劃,也需要一個適合的機會。
或者等一兩年,等她突破化勁、踏入罡勁,再進內門也行。
以她的八類根骨,罡勁初期進內門應該沒問題。
如果孫長青等不了一兩年,還有刀客的舉薦信託底。
——
日子轉瞬來到槍法比試的前一天。
一名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的雜役女弟子,敲響崔浩的院子。
“崔師兄,”少女脆生生道,“玄武殿柳高戰,柳師兄。請你去他的院子,交流槍法比試心得。”
崔浩不認識柳師兄,確定問:“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沒找錯,你是崔浩崔師兄?”
崔浩猶豫了一下。考慮第一名獎勵重要,便點了點頭問:“什麼時候?”
“現在。”
半個時辰後,崔浩來到甲區,走進一棟建在懸崖旁邊的院子裏。
穿過前院,進入前廳,見到七個人,其中包括夏蘭花。
“崔師弟來了!”
一位看起來三十出頭、長相很美、分不清男女的男子,笑着上前,熱情招呼。
“我叫柳高戰,”男子聲音溫潤自我介紹,“宗主的三弟子。”
崔浩拱手:“久仰柳師兄大名。”
“來,請坐。”
崔浩與在場衆人抱拳一禮,便在右手邊一個空位前坐了下來。
現場除了夏蘭花、柳高戰,還有五人崔浩之前在外門演武場見過。
但都說不出名字,也不知他們是誰的弟子。
夏蘭花輕輕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另外五人都只是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的意思。但都認識崔浩,看過他與賀焦的對戰。
“上茶。”柳高戰走到首位坐下。
候在一旁的丫鬟爲崔浩上茶,爲其他人續茶。
待丫鬟離開,柳高繼續說話道:“諸位,柳某今日請大家來,只有一件事情。”
頓了頓,柳高戰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不知大家有沒有聽說,霍金雕也報名參加了比試。”
除了崔浩,在場衆人皆輕輕點頭。
注意到崔浩沒有動作,柳高戰解釋道:“霍金雕身高八尺有餘,半步宗師修爲,練體高手,天生神力。一雙拳頭是他的最強武器,也會使槍,實力堪比宗師。”
“崔師弟,請你過來是因爲你也報了名,而且你打敗了賀焦,所以有資格坐在這裏。”
崔浩微微頷首,確定了之前在事務殿見到的那位便是霍金雕。
“霍金雕的實力毋庸置疑,而我們想每個人的目標都是第一名。”
此話一出,前廳裏落針可聞聲。
包括崔浩,大家心裏都明白,彼此明天都是對手。
但在場幾人前面都擋着一個——霍金雕。
幾人都不動聲色地觀察着其他人的反應,空氣中瀰漫着一種心照不宣的緊繃感。
夏蘭花放下茶盞問,“柳師兄的意思是……?”
“沒有其他意思,”柳高戰笑容溫和,聲音好聽,“我們這些人雖然是競爭對手,但有些關於霍金雕的消息,相互交流一下,對大家都有好處。”
崔浩端起茶盞,假裝喝了一口,趁機觀察其他的人表情,擔心幾人中間有那霍金雕的探子。
什麼也看不出來,幾人表情都正常。
但自己最好不要說話,說話也要謹慎,避免得罪了霍金雕。
而且,自己是新人,對霍金雕並不瞭解,柳高戰請自己來的用意是什麼?
“我有個消息,”一個矮胖男子首先說話,“以拋磚引玉。”
柳高戰眼睛一亮,“金師兄請說。”
“我聽說霍金雕的深沉都是裝出來的,其實比較易怒。”
夏蘭花接過話頭,“這事我也聽說過。據說他有次路過一個村子,因爲馬腿被村路上的一個坑洞折斷,屠了一個村子的人,男女老幼都沒有放過。”
“有這種事情?”一瘦子顯然不信,“絕不可能。”
夏蘭花解釋:“只是聽說,不知真假。”
崔浩又喝一口茶,心中暗自搖頭,他剛開始習武的時候,總是想着屠村,但那隻是玩笑。他不僅沒有屠過村,反而做過很多好事。
“我也有一個消息,”瘦子話鋒一轉,“據說霍金雕已經摸到宗門的門檻。”
宗師!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包括崔浩在內,衆人大喫一驚。
如果霍金雕觸摸到了宗師境界,那意味着他的實力更加深不可測。須知人家還是天生神力。
前廳陷入短暫的寂靜,只能聽到細微的呼吸聲。
“哼,觸摸到宗師境又如何?”矮胖男子冷哼一聲,“又不是真宗師,我們也不是泥捏的。”
矮胖男子的話只是一句自我安慰,卻叫大家緊繃的心神,放鬆了幾分。
柳高戰提醒衆人問:“霍金雕有沒有可能已經嘗試突破宗師?失敗了。”
聞言,在場衆人眼神皆是一亮。突破失敗,必然會被反噬重傷,甚至可能掉境界,留下隱患,實力大打折扣。
如果當真如此,那大家的機會豈不是都多幾分?
然而,在場的沒有一個是省油燈,經過最初的激動,此刻都在仔細思考着什麼。
崔浩也在思考,柳高戰拉他過來開小會的真實目的是什麼?
好心帶他起飛?
看得起他?
別鬧了。崔浩確定,從他接受邀請那一刻起,就中了什麼計。
柳高戰將衆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輕笑。
不管如何,他柳高戰的目標已經達到了。
明天抽籤對戰,不管誰先對上霍金雕,都會努力一試,後面的人就有可能撿到機會。
這不是陰謀,這是陽謀。
想到這裏,柳高戰哈哈一笑:“都留下來喫晚飯。”
算計的氣氛被打破,場面再次變得和睦起來,衆人紛紛起身,與柳高戰走向膳房。
晚飯後天色已黑,崔浩往乙區走,體魄強壯的夏蘭花從身後追上來。
“崔師弟,”夏蘭花並排走,“今天到場的人,柳高戰是宗師,其他人都是半步宗師。柳高戰是想讓我們明天無論誰遇到霍金雕,都會努力去試,爲後面的人創造機會。”
“多謝夏師姐提醒,我差點着了道。”
夏蘭花嘆道:“你不瞭解柳高戰這個人,他是壞主意很多的那種,但大多又都破解不了。”
崔浩想通了,柳高戰用的是陽謀。
那霍金雕雖然強,但可能受傷了。至於傷勢到底如何,需要拼盡全力去試。
“還有。”夏蘭花提醒,“霍金雕屠村是真事,你明天如若遇到他,如若不敵,早早認輸,不要硬抗,有可能會被殺。”
崔浩與夏蘭花拱手,“多謝師姐提醒,師弟曉得了,如果打不過,早早認輸。”
見崔浩聽進去了,夏蘭花輕輕點頭,拐進一條岔路離開。
路旁燈籠裏的油燈忽明忽暗,目送她直到看不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