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三天,兩人來到北荒邊緣,前面是一眼看不到頭的大雪山。
雪山之多,如林似海。
冰魄蓮便生長在雪山上,雪山越高,找到的幾率越大。
但雪山越高,遇到危險異獸的概率也越大。
比如鐵骨鷹,它們也分強弱,強的喜高。
弱的沒有選擇,只能選擇低矮一些的雪山。
其它異獸,如雪蟒、雪猿、雪豹,大多同理。
根據自身實力,經過權衡利弊,兩人把目光瞄準一座高五千餘米,毫不起眼的雪山。
更高的一萬米、兩萬米雪山——不去。
遠遠看到雪山方向有兩隻飛行異獸正在戰鬥,避免不必要衝突,崔浩和駱清提前落地。
身法施展開來,踏着枯草疾行,當天中午來到目標雪山腳下。
雪山一千米以下是松林,一千米以上是光禿禿的雪山。
崔浩一馬當先,高速衝出松林,來到山腰處。
一切都好,直到第三天,崔浩和駱清在雪山上尋找冰魄蓮途中,突然遇到一男一女兩名毒修,對方也是上山。
兩邊都喫了一驚。
崔浩的短劍出鞘,駱清的窄劍也拔了出來。
對面兩個人同樣兵刃在手——男毒修握着一柄短戟,戟尖泛着暗綠色的光。
女毒修使的是一對分水刺,刺身上佈滿了紫黑色的斑點。
兩人的臉上、手背上都有潰爛的痕跡。男毒修的左臉頰上有一片皮膚呈暗紅色,像被火燒過又泡了水。
雙方隔着十來步,僵住了。
除了拔劍,崔浩沒有更多動作,快速掃了一眼對方的站位——男毒修在左,女毒修在右,短戟和分水刺都指向他和駱清。
男毒修的呼吸較重,胸口起伏,握戟的手青筋暴起。
女毒修更冷靜一些,分水刺交叉在胸前。
四個人站在雪山上,山風從高處灌下來,捲起雪沫,從他們之間刮過。
崔浩把劍尖放低了一寸,不想打無謂的架,不想打沒有好處的架。
對方兩人見崔浩劍尖放低,遲疑一息也把武器壓低了些。
崔浩往後,緩緩橫移,從十來步的距離移到了二十來步。
對方收了武器,往另一側橫移後退。
駱清把窄劍收回鞘中,“他們也是來找冰魄蓮的。”
崔浩點了點頭,這座雪山五千多米高,山體面積很大,兩邊各找各的,互不打擾,最好。
好運發生,剛走不遠,駱清看到什麼,眼睛睜大三分。
順着駱清的視線看,一朵成年人拳頭大小的白色的冰蓮,正在前方不遠處盛開,在強風中微微晃動。
正是冰魄蓮。
“師弟,”駱清小心打量四周的積雪和滾石,“我去摘,你壓陣。”
崔浩點頭。
駱清衝出去,水藍色身影在雪地上拉成一道線,靴尖點過積雪,只留下淺淺的印子。
十幾步距離,兩個起落就到了。
冰魄蓮花瓣半透明,能看見花瓣裏極細的脈絡,像冰紋,又像經脈。
蓮心凝着一滴露珠,風中不凍。
駱清在冰魄蓮前停下,就在她打採摘時,三步外凸起的雪堆動了。
不是雪堆,是盤踞的蟒身。
蟒身通體雪白,鱗片與雪粒一個顏色,呼吸時鱗片微微張合,雪從鱗隙間滑落。
它盤在那裏,一動不動,之前崔浩和駱清沒看見,與周圍環境一體,隱藏得極好。
雪蟒彈射而出,化作一道白影,毒牙從牙牀翻出,咬向駱清後頸。
駱清後頸汗毛根根豎起,就在她打算迎擊時,崔浩如閃電般到了。
灰白色劍鋒從下往上撩向蟒首。
蟒頭在空中硬生生偏了半尺,避開劍鋒。
不是第一次對付這類生物,崔浩的劍鋒跟着偏了半尺。
劍鋒切入鱗甲的感覺從劍柄傳上來,像切開一層皮革,略有阻力,卻也一劍到底。
“噗通!噗通!噗通!”
崔浩雙腳落地。
蟒首落地。
蟒身落地積雪大片濺起。
蟒尾還在抽動,一下接一下拍打雪面,每拍一下雪上多一個坑。
拍了幾下停了。
附近的積雪、地面被大片染紅。
面板刷新,境界值增加了三十個。
駱清嘴巴微張,如果是她一人,肯定會與這條雪蟒鬥很久,甚至敗退。
崔浩上前一步,一劍劈開臉盆大小的蟒首,從中取出一枚獸核。
用雪將獸核擦乾淨,確認它是八紋異獸。
八紋與人類武者根骨相似。紋路越多,實力變強越容易。
駱清已經把冰魄蓮摘下來了,裝進提前準備好的玉盒裏,用一張輕薄獸皮打包,捆在身上。
只爲完成任務,兩人不多留,快速下山。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剛走不到百步,一隻豹梟從空中砸下來,一名老者自梟背上越下,攔住兩人去路。
老者看上去慈祥,但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等於把‘我是壞人’四個字寫在臉上。
“兩位,”老者語氣輕鬆道,“老夫需要十朵冰魄蓮。”
駱清右手按在劍柄上。
崔浩注意到老者的耳朵比正常人更長,拱手道:“我們只有一株,願意送給前輩。”
“這個女娃我扣下,”老者語氣理所當然,“你去繼續找,七日之內找齊十株。”
遇到畜生了,崔浩從懷中掏出一對指虎套上,“師姐,你先走。”
駱清沒有走,窄劍出鞘的聲音在風裏格外清脆。
崔浩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從腰間抽出那柄灰白色的無名短劍。
劍身出鞘的時候沒有任何聲音。
老者笑了,慈祥的臉上,笑意從嘴角蔓延到眼角,“想死,我便成全你們。”
崔浩先動,腳下一蹬,積雪炸開,整個人射向老者。右手短劍在前,左手成掌在後。
沒有用罡刃,只是純粹的一劍刺過去——刺向老者胸口。
老者的右手從背後伸出來,枯瘦的五指張開,掌心對準崔浩的劍尖,一面罡盾在掌前成形。
罡盾爲灰白色的,像凝固的煙。
劍尖刺進去三寸,崔浩收劍,後退。
老者沒有追,撤掉罡盾,眉頭皺了一下,感覺哪裏不對勁。
方纔那一劍,像是卡住了被迫後撤,但也像是主動後撤。
崔浩低頭看了眼手裏的短劍,嘴角慢慢咧開。隨手將短劍一拋,灰白色劍身沒入積雪,只剩劍柄露在外面。
老者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駱清看了眼丈夫。
崔浩雙手捏了捏拳,指節咔嚓咔嚓作響,“老畜生!裝大尾巴狼,打爆你!”
說着,崔浩陡然加速,一個躍步衝到老者跟前,右拳包裹着淡藍色的罡氣,掄起砸下去。
老者再次凝聚一面罡盾,正面硬接。
罡盾劇烈震盪,灰白色的表面炸開一圈漣漪,從撞擊點向四周擴散。
漣漪還沒消散,拳罡便擊穿了護盾,落在老者胸口位置。
“嘭!”老者身體擦着地面倒飛,眼神驚訝,心頭駭然,若非內甲護體,這一拳便能要去他半條命。
不給敵人活命機會,崔浩追上倒飛的老東西,第二拳到了,掄起砸下!
老者想避,但崔浩太快,又是硬接。
“嘭!”
如攻城錘砸在皮革上,老者的罡盾以更快的速度被擊穿,第二拳落在他的胸口上。
噗!
老者大吐一口鮮血倒飛。
眼看崔浩還要來,老者落地瞬間,馬上求饒,“小友,老夫錯,放我一馬。”
“老畜生!你也配!”崔浩如猛虎一般跟上去,第三拳已然殺到。
“嘭!”
這一拳居高臨下往下砸,老者後背重重砸地,地面石頭崩碎。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崔浩提前料到,避開,衣服沒有被弄髒。
駱清在不遠處,大睜着眼睛,嘴巴微微張着,看着她的丈夫掄起第四拳。
她能看出老者有宗師初期的實力,但她的丈夫也太厲害了,這不是躍級挑戰,而是躍級碾壓。
難不成,她的夫君初入半步宗師時,就能躍級挑戰?
太匪夷所思了!
看着第四拳在眼中放大,老者知道若被砸實必死無疑,於絕境中強行扭身,堪堪避開。
嘭!
一拳在山體中砸個深坑出來,崔浩如影隨形追上老者。
“小友!我錯了!”老者一邊翻滾躲避,一邊喊話求饒,“我願意賠償!”
想到對方得寸進尺,要扣下駱清,崔浩完全不商量,第五拳已到。
“嘭!”的一聲,剛剛站起來的老者被擊浮空三丈高。
看着下落的身影,崔浩使用第六拳。
撼山拳——裂地!
裂地一般是下擊拳,靈活應用,這次是向上攻擊。
老者身體落下,看着地面的青年,猜到了自己的結局,但還是催動內力,在胸前凝成一面罡盾。
這面罡盾遠不如之前,但已經是他的最大努力。
“噗!”
第六拳輕鬆撕開老者的罡盾,擊在對方胸口位置。
剎那間,老者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撕裂力量,身體如高空落地的西瓜一般,在半空中四分五裂,紅霧騰起。
啪!啪!啪!
內臟、肢體、破碎內甲,四散落地。
駱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