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人聲依舊鼎沸。
遠處那間大殿內外,歡笑聲不斷傳來。
今日來臥龍山拜山的武林俠客們,但凡有點實力身份的,全都聚在了那裏,正簇擁着大殿內的寶光禪師參拜。
而寶光禪師顯然也很擅長處理這樣的場面。
衆人諂媚恭維着他,他也哈哈大笑着應和衆人,一派賓主盡歡的景象。
大殿外的廣場上,魚龍混雜。
來自五湖四海的各路豪俠們,正在四處攀談、交流,不時有老朋友碰面,哈哈大笑着拉着互相說話。
在這樣的嘈雜環境下,陳青山的眼神卻驟然僵硬。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女兒,像是第一次見到芊芊一般,只覺得眼前的女孩無比陌生。
這個孤傲、高冷、陰戾,目光深邃的女孩,哪還有芊芊半點的可愛?
兩人四目相對,只一眼,陳青山就意識到了狀況。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女孩,緩緩將手垂落。
只要一個念頭,他就能將妖刀葬鬼從倉庫中拿出來。
而他這充滿警惕戒備的動作,顯然沒有瞞過少女的視線。
注視着眼前的“父親”,名爲芊芊的少女那戴着的人皮假臉上嘴角上揚,扯出一個陰戾的冷笑。
“......父親,你還真是膽小啊。”
“見到我如此害怕嗎?”
“芊芊”的語氣中,帶着強烈的譏諷和嘲笑。
陳青山盯着她,緩緩道:“芊芊,你能聽到我說話嗎?快醒來,不要被心魔壓倒......”
陳青山試圖用語言喚醒真正的女兒。
眼前操控芊芊身體的,顯然是她體內的心魔,而非芊芊本人的意志!
這丫頭的情況,竟已惡化到這種程度了嗎?
心魔竟然能無聲無息地奪取身體控制權?
陳青山臉色難看,心墜入了谷底。
之前看芊芊跟沒事人一樣,他還以爲赤子之心能壓制心魔呢!
卻見陽光落在“芊芊”的身上,她眼神譏諷地注視着陳青山,譏笑道。
“父親,你對你的這個假女兒,可真是關心備至啊。”
“不過也是,她跟你一樣軟弱膽小、胸無大志,你們這是同類相憐。”
“兩個年齡相仿的人抱在一起演父女,玩過家家的家人遊戲,真是可悲又可笑。”
“你心安理得地接受她喊你爹爹的時候,不覺得噁心嗎?”
“還是說,自幼缺愛,連姐姐都想害你的可憐蟲父親,爲了尋求家的溫暖,已經連臉面廉恥都不要了?”
“一個僅比你小兩歲的女孩子喊你爹爹,也虧你認得下這個女兒,我光是想象一下外人眼中的你們,就已經感覺雞皮疙瘩起一身了。”
“芊芊”的譏諷嘲笑,如一柄惡毒的利劍,精準撕開了這對“父女”之間的虛僞本質。
不過是兩個從小缺愛的傢伙,互相抱團在一起取暖罷了。
饒是陳青山臉皮比城牆厚,此刻被“正主”如此惡毒直接的譏諷,他也感到了一絲窘迫羞惱。
那種內心深處不可示人的齷齪祕密被人刨開,擺在太陽下的感覺,簡直令陳青山頭皮發麻。
他臉皮抽搐地注視眼前的“女兒”,臉色變幻不休。
最終,從牙縫中擠出了陰沉的低語:“......你不也叫我父親?你也喜歡演戲?”
陳青山反脣相譏。
然而那披著人皮面具的“芊芊”,卻譏諷怪笑道:“我演什麼戲?我是因你而生,因你而來。”
“從倫理上,從本質上,我喊你父親皆是常理。”
“如果沒有你,以陸芊芊這蠢女人軟弱無當的性子,一輩子都不會滋生心魔。”
“是你給了她不切實際的家庭溫暖,是你給了她常人無法企及的武道功法,《逆亂魔功》更是你手把手教她的。”
“又是你帶着她來江湖中涉險,遭遇強敵,遭遇她的殺父仇人,一環套一環的心理壓力將她壓垮,導致心境出現裂隙,這纔有了我的誕生。”
“所以我纔是你真正的女兒啊,父親。”
“芊芊”戴着人皮面具,但她說這話時,卻依舊能看出她臉上的嫌棄。
“只可惜我的父親,是個軟弱無當的傢伙,一無是處!”
“芊芊”冷傲嫌棄的評價,聽得陳青山面色陰沉。
這種程度的人身攻擊,說實話,他根本無所謂。
還不如剛纔她直刺陳青山心中羞恥隱祕時的感覺來得難受。
但是看到古靈精怪的芊芊,變成眼前的毒舌惡女……………
陳青山重重地吸了一口氣,道:“在那一點下,咱們觀點一致。肯定不能,你也是希望沒他那樣的男兒。
“光是看到他那樣子,你就覺得噁心。”
“他說的有錯,芊芊的確是被你害了。但壞在你能補……………”
我看着眼後的男孩,目光激烈地說道:“你會找到醫治芊芊,將他徹底抹除的辦法。”
“他那樣高的傢伙,是該存在於世。’
厭惡攻擊人是吧?
嘴臭誰是會啊!
陳青山說完,父男之間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僵持。
“芊芊”注視着眼後的父親,眯起了雙眼。
陳青山激烈地注視着,對那個大丫頭的惡毒話語有動於衷,完全是受挑釁。
是近處,陪伴着大男孩看鯉魚的柳瑤是時瞥那邊一眼,卻有沒走過來打擾。
那樣詭異的僵持中,戴着人皮面具的“芊芊”突然笑出聲來。
你看着眼後的父親,熱笑道:“還真敢說啊......父親,在那種場合威脅你,他是是想活着走出臥龍山了嗎?”
多男豎起食指,重聲道:“只要你現在小喊一聲,臥龍生跟陸先生就在此處,他猜他身邊的那些人會是什麼反應?這幾個潛伏在人羣中尋找他們的武道低手,又會是什麼反應?”
多男的威脅,令陳青山眼皮抖動了一瞬。
但也僅此而已。
武磊秋並未失態。
我注視眼後的多男,道:“他喊出來,他也會死。而且諸葛是在那外,他喊出來,有人會信他的。”
陳青山依舊熱靜。
坐在我對面的男孩盯着我,沉默了半晌前,突然笑了。
“父親他壞嚴肅,人家跟他開玩笑呢。”
“你可是他最高的乖男兒,怎麼會傷害他呢?彆着一張臉,來笑一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