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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我從來沒有厭惡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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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陳青山撫了撫自己的胸口。

柳瑤的一掌,輕飄飄地落在他胸口,直接將他轟飛。

九境高手如此近距離的一擊,若是全力施爲,陳青山怕是已經活不了了。

但此刻的陳青山,卻連絲毫疼痛感都沒...

議事廳穹頂轟然炸裂,青瓦碎礫如雨傾瀉,木屑混着塵煙瀰漫整片空間。宋子虞藉着爆衝之勢撞破屋頂,身形尚未穩住,一柄裹挾佛光的赤紅佛劍已劈至眉心——劍未至,灼熱氣浪已將他額前碎髮盡數焚卷!他腰身驟擰,鐵指猛然扣住劍脊,指節崩裂滲血,卻硬生生將那開山斷嶽的一劍斜引偏移三寸!劍鋒擦着左耳掠過,耳垂齊根削落,鮮血飛濺如硃砂點墨。

“嗤——”

一聲輕響,他耳後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暗青色紋路——那是竇王爺密授的‘玄甲蝕骨印’,專爲控馭死士所設,尋常刀劍難傷,唯懼真火與青冥獸吐納之息。

陳青山人在半空,妖刀橫斬,刀氣如墨龍騰躍,直撲宋子虞後心。可刀鋒將觸未觸之際,一道金光自下而上悍然截擊!寶光禪師竟棄了宋子虞,反身一掌拍向陳青山刀勢最盛處。兩股勁力對撞,悶雷滾過耳膜,陳青山喉頭微甜,足尖在一根斷裂橫樑上疾點三次才卸盡餘勁,落地時靴底焦黑龜裂。

燕綵衣自右側飛掠而至,袖中銀線如蛛網鋪展,七十二道寒芒織成天羅地網,封死宋子虞所有退路。可就在銀線即將收束剎那,宋子虞忽然張口——不是嘶吼,不是運功,而是吐出一粒指甲蓋大小、通體漆黑的藥丸。

藥丸離脣即炸!

沒有聲響,沒有火光,只有一圈無聲漣漪盪開。燕綵衣眼前驟然一黑,雙目刺痛如針扎,銀線脫手墜地,人踉蹌倒退三步,指尖鮮血淋漓——竟是被那無形震波直接震裂了經脈!

“腐心瘴丸!”八爺謝胖子聲音陡然拔高,肥胖身軀猛地向前一傾,椅背轟然碎裂,“竇王爺連這等禁藥都賜給你?!你早就不算人了!”

宋子虞抹去嘴角血絲,左耳斷處血珠懸而不落,竟似被一層薄冰封住。他仰頭望向穹頂破洞外透下的慘白月光,忽然笑出聲來,笑聲乾澀如枯枝刮過青磚:“八爺,您還記得十五年前白馬城北門那場大火麼?”

滿廳殺聲驟滯。

八爺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眯縫的眼縫裏瞳孔驟縮如針。

“那夜燒了三十七間民宅,七十二條人命。”宋子虞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總舵主親自帶人撲救,救出十九個孩子……可最後活下來的,只有十三個。”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赫然烙着一枚暗紅色火焰印記——與天地盟總舵主佩劍劍柄上的‘烈陽真火紋’一模一樣。

“總舵主從火場背出我時,說了一句——‘小子,你命硬,閻王不收,我就替他收着。’”宋子虞指尖撫過掌心烙印,聲音輕得像嘆息,“可三年後,我親眼看見他把那六名活下來的孩子,一個一個,送進了‘鑄鼎爐’。”

議事廳死寂如墳。

鑄鼎爐——天地盟祕典《九淵錄》中記載的禁忌煉體之法。以童男童女純陽/純陰之血爲引,輔以七七四十九種毒草,熬煉武者筋骨血脈,助其突破先天桎梏。此法逆天而行,十死無生,且施術者需以自身精血爲媒,每煉一人,施術者便折壽三年。

“那爐火,是總舵主親手點的。”宋子虞笑了,眼角卻沁出一滴血淚,“他教我鐵指功,餵我丹藥,誇我天資絕世……可他每誇我一句,爐底就多添一把柴。”

蓮花堂香主手中長劍“噹啷”墜地。

“不可能……總舵主他……”有人喃喃,聲音發顫。

“他把你們都當孩子養。”宋子虞目光掃過一張張驚駭面孔,“可我把你們當刀用。今日若非柳仙子現身,青冥獸開口,你們可知自己供奉的牌位底下,埋着多少具沒心跳的屍骸?”

他猛地抬手,指向議事廳正北高懸的天地盟總舵主靈位——那塊黑檀木牌位背後,竟悄然滲出縷縷暗紅血絲,順着牌位邊緣蜿蜒而下,在地面匯成細流,蜿蜒如蛇,直直淌向宋子虞腳邊。

衆人悚然回頭。

只見靈位後方牆壁上,不知何時浮現出數十道扭曲人形輪廓——有的蜷縮,有的伸臂,有的張口無聲吶喊。那些輪廓並非畫就,而是由無數細小血珠自然凝聚而成,隨着血絲流淌,人形輪廓緩緩蠕動,彷彿隨時會掙脫牆壁爬出!

“鑄鼎爐未成形的爐魂……”柳瑤白衣翻飛,天乩古劍嗡鳴不止,“總舵主以自身精血鎮壓爐魂十七年,每逢朔月便須剜肉飼之……可他剜的,從來不是自己身上的肉。”

她劍尖微揚,指向宋子虞左胸:“你胸口第三根肋骨,是不是比旁人短半寸?”

宋子虞呼吸一頓。

柳瑤冷冷道:“因爲那是你七歲時,總舵主從你身上剜下、又嵌進爐心的‘鎮魂骨’。爐魂不散,你便不死;爐魂若潰,你當場化爲膿血——所以你敢弒師,卻不敢毀靈位。”

宋子虞臉上血色褪盡。

他忽然大笑起來,笑聲癲狂而淒厲:“哈哈哈……好!好一個補天閣!好一個柳仙子!原來你們早知道!你們一路護送青冥獸,根本不是爲了指認我——你們是要逼我現身,逼我暴露爐魂異象,逼我……親手撕開這層遮羞布!”

他猛地扯開胸前衣襟。

一道猙獰疤痕橫貫胸膛,疤痕之下,皮膚竟呈半透明狀。透過皮肉可見內裏跳動着一團幽藍火苗,火苗中央,隱約浮沉着半截森白肋骨——正是柳瑤所言的‘鎮魂骨’!

火苗隨他情緒劇烈明滅,每一次閃爍,牆上那些血色人形便隨之抽搐一次。

“你以爲竇王爺真信得過你?”陳青山忽而開口,妖刀斜指地面,刀身映出宋子虞扭曲面容,“他給你腐心瘴丸,是防你臨陣反水;他派寶光禪師來接你,是怕你死在臥龍山上,爐魂失控反噬中原。你根本不是他的走狗……你是他養在籠子裏、等着放血祭旗的活鼎!”

宋子虞笑聲戛然而止。

他低頭看着自己胸口那團幽藍火苗,火苗映照下,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徹底碎裂了。

就在此時,青冥獸在木箱中突然昂首,鼻翼翕張,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唧”。

所有人汗毛倒豎。

那隻青毛水獺般的小獸,緩緩抬起左前爪,爪尖指向——

不是宋子虞。

而是站在人羣最外圍、始終未曾言語的四爺。

四爺面如死灰,手中紫檀柺杖“咔嚓”折斷。

青冥獸爪尖微微轉動,又指向八爺謝胖子身後陰影裏——那裏,靜靜立着一位穿着灰布短打、腰懸銅鈴的老僕。老僕低垂着眼,銅鈴紋絲不動,彷彿早已死去多年。

青冥獸第三次抬爪,這次指向的,是柳瑤腰間懸掛的那隻翠鳥。

翠鳥歪着頭,喙中銜着半片枯葉,忽然鬆口。

枯葉飄落,葉脈紋路赫然拼成三個字:‘鏡湖莊’。

柳瑤面色驟變。

陳青山瞳孔驟縮——鏡湖山莊!諸葛流雲一行人真正覆滅之地!他們根本沒活着離開鏡湖山莊!所謂“護送青冥獸北上”,全是假象!真正帶着青冥獸來到臥龍山的,從來就只有柳瑤和……他自己!

可青冥獸爲何指認翠鳥?翠鳥又怎會知曉鏡湖山莊之事?

電光石火間,陳青山猛然想起初見柳瑤時,她袖口沾着一點靛青顏料——與鏡湖山莊廢墟斷壁上,那幅未完成的《百鬼夜巡圖》所用顏料一模一樣!

“柳仙子。”陳青山聲音沙啞,“那夜鏡湖山莊大火,燒掉的不只是山莊……還有你師父,補天閣前任閣主,對麼?”

柳瑤握劍的手指關節泛白,天乩古劍劍身嗡鳴愈發急促,似在悲鳴。

“你故意放出‘青冥獸現世’的消息,引我們入局。”陳青山步步逼近,“你接近我,幫我解毒,贈我妖刀,甚至縱容我冒充陸千山……你真正要對付的,從來不是宋子虞。”

他停在柳瑤面前三步之處,直視那雙清冷如霜的眼眸:“你要殺的,是那個在鏡湖山莊,親手點燃大火,燒死你師父的人——天地盟四爺,沈硯舟。”

四爺喉嚨裏發出“咯咯”怪響,猛地嘔出一口黑血。血霧瀰漫中,他臉上皮膚簌簌剝落,露出底下青灰色鱗片——那不是易容,而是‘蛻鱗症’,唯有常年浸淫爐火毒瘴者纔會生出的異變!

八爺謝胖子終於不再笑了。

他緩緩抬起手,肥厚手掌覆蓋在四爺頭頂,聲音輕得如同嘆息:“硯舟啊……當年若不是你偷偷把爐魂引向總舵主心脈,他也不會……咳咳……撐不過那場風寒。”

四爺渾身劇震,瞳孔渙散:“師父……您明明答應過……只要我替您鎮住爐魂,您就放我走……”

“傻孩子。”八爺輕輕拍了拍他頭頂,動作溫柔得像撫摸幼犬,“爐魂認主,豈是你想走就能走的?它早把你的心,當成第二爐心了。”

話音未落,八爺掌心驟然迸發金光!四爺頭顱如熟透西瓜般轟然爆開,紅白之物濺滿八爺肥胖面頰。他舔了舔嘴角血沫,眯眼笑道:“現在,爐魂該換個主人了。”

他轉身,看向宋子虞胸口那團幽藍火苗。

火苗瘋狂跳動,竟主動脫離宋子虞胸膛,化作一道藍焰流光,直撲八爺掌心!

宋子虞仰天噴出一大口黑血,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砸向地面,再無聲息。

八爺攤開手掌,藍焰盤旋其上,漸漸凝成一枚幽藍火印,印中浮沉着無數掙扎人形。

“諸位。”八爺環視全場,笑容慈祥,“總舵主走了,四爺也走了……如今爐魂歸位,天地盟,該換新主了。”

議事廳外,忽有鐘聲悠悠響起。

不是天地盟的喪鐘。

是鏡湖山莊遺址方向傳來的,一聲悠長、一聲短促、再一聲悠長——補天閣獨有的‘三疊引魂鍾’。

柳瑤閉上眼,天乩古劍劍尖垂地,一滴清淚落入塵埃。

陳青山緩緩收刀入鞘,望着八爺掌心那枚幽藍火印,忽然問:“八爺,您當年……也是從火場裏,被總舵主背出來的麼?”

八爺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沒回答。

但掌心火印之中,某個蜷縮人形緩緩抬頭,露出與八爺一模一樣的、眯縫着的眼睛。

鐘聲,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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