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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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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策學府某個院子。

“你說什麼,我夫君羅釗死了?”

黃怡滿臉都是難以置信之色,沒想到剛出關,聽到的便是她的夫君羅釗鎮守碧水寒潭死了的事情。

作爲黃楓谷黃家的姑爺,林驚羽死後,她丈夫羅...

擂臺下餘波未散,符文光芒明滅不定,彷彿被兩人交手時爆發出的氣血罡元灼燒得微微發燙。許陽單膝跪地,右拳垂在身側,指節處皮開肉綻,血珠混着碎皮簌簌滾落,一滴、兩滴,砸在青玄石鑄就的擂臺表面,洇開深褐色小點。他沒抬頭,可耳中全是嗡鳴——不是因氣血震盪,而是因四面八方湧來的竊語、嗤笑、低嘆,像無數細針扎進太陽穴。

“……鍛體再強,終究缺一門壓箱底的心法。”

“……金罡功大成又如何?沒心法鎮壓氣血,後勁不足,遇強則潰。”

“……聽說他連靈骨功法都未嘗試過,怕不是根骨太差,不敢碰?”

這些話,許陽聽得清清楚楚。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嚥下喉頭湧上的腥甜,指甲無聲掐進掌心。不是疼,是怕——怕自己一個失神,那被層層壓制的龍象心經真氣會從丹田深處掙脫束縛,順着經脈逆衝而上,震裂肺腑,也震碎他苦心經營三個月才換來的“普通天才”假面。

他不能暴露。

陸威、屠剛氣血化實,靠的是天策學府賜下的靈骨引氣法;孫濤棄靈骨而選紫極焚天功,靠的是果決與運氣;可他許陽,既無靈骨之資,亦無宗門底蘊,更無師長指點——他只有一本殘破手札,三頁潦草批註,以及每日子夜無人時,在牀榻上咬牙吞嚥血氣、以自身爲爐鼎、以痛覺爲薪柴,硬生生將《龍象心經》第一重“伏象吐納”煉至七分火候的狠勁。

沒人知道,他每一次打坐,脊椎都在細微震顫;沒人知道,他每次發力,肩胛骨下都浮出淡金色龍鱗虛影,須臾即隱;更沒人知道,他袖口撕裂的剎那,手臂內側已悄然浮現一道蜿蜒如活物的暗金紋路——那是心經反噬未消,又被強行壓回血肉的烙印。

“許陽。”

一聲輕喚自頭頂落下。

他緩緩抬眼。

金羽不知何時已立於身側,玄色學袍邊緣繡着銀線雲紋,腰間玉珏溫潤,映着擂臺符文微光。她並未俯視,只是平視,眸子沉靜如古井,卻似能照見他衣袖下未愈的傷、喉間未咽的血、以及丹田裏那一團躁動不安、正欲咆哮而出的赤金色真氣。

“你退步了。”她說,“比上個月快了十七息。”

許陽一怔。

十七息?他上月測試千斤石碑崩力,耗時五十三息;今晨再測,四十六息。他以爲無人留意這毫釐之差。

可金羽記着。

她指尖微抬,一縷無形氣勁掠過許陽右拳,傷口邊緣血肉竟微微蠕動,裂口收斂三分。“鍛體不懼傷,但傷而不愈,便是根基有瑕。”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你右手筋絡有滯澀之象,非是外傷所致——是練法不對,還是……心法相沖?”

許陽瞳孔驟縮。

心法相沖——這四個字,像一把冰錐鑿進識海。她沒說破龍象心經,可她已看出他體內有兩股氣在角力:一股剛猛如鐵,是金罡功與明王不動身所凝;另一股熾烈如熔巖,潛伏於奇經八脈之下,隨時欲破體而出。

他垂眸,嗓音沙啞:“學生……修習駁雜,未能融會。”

“駁雜?”金羽脣角微揚,竟帶一絲極淡的笑意,“紫極焚天功初成者,氣血灼烈,卻仍可收放自如;八兇伏龍勁小成者,筋骨如龍,卻未見半分暴戾。你若真駁雜,早該走火入魔,而非在此喘息。”

她目光掃過他裸露的小臂,那道暗金紋路已悄然隱去,可她彷彿仍看得見。“你壓着它,壓得很苦。”她說,“但越壓,它越想出來。”

許陽喉頭一緊,幾乎窒息。

就在此時,擂臺另一端忽起騷動。

萬河正被數名初級乙班弟子簇擁着下臺,笑聲朗朗,意氣風發。他腳步一頓,忽地轉身,目光精準刺來,直釘許陽臉上,揚聲道:“許兄,承讓了!不過——”他故意拖長尾音,下巴微抬,掃過許陽垂落的右拳,“你這手,怕是三月之內,再難握穩刀柄了吧?要不要我送你一瓶‘斷續膏’?雖不如學府祕藥,好歹……能止痛。”

鬨笑聲炸開。

袁承繼憋了許久的怨氣終於找到出口,拊掌而笑:“萬兄仁厚!許陽,還不快謝過?”

許陽沒應。

他慢慢撐起身子,左腳踏前半寸,右腳不動,身形微斜,重心沉墜如山嶽將傾。這一瞬,他全身肌肉並未鼓脹,氣息也未拔高,可週遭空氣卻莫名一滯,彷彿有頭蟄伏已久的兇獸,在泥沼中緩緩睜開了眼。

萬河笑容一僵。

他忽然覺得不對——許陽沒看自己,視線越過他肩膀,落在他身後三丈處,那個一直沉默觀戰、披着灰麻鬥篷的瘦削身影上。

那人始終沒摘下兜帽,連靈骨長老宣佈排名時也未曾抬首。此刻,他鬥篷下伸出一隻枯瘦如柴的手,指尖輕輕敲了敲身旁一根懸空浮遊的墨色旗杆。

旗杆嗡鳴。

剎那間,所有喧譁戛然而止。

靈骨長老面色驟變,一步跨出,袖袍翻卷如鷹翼,竟凌空拂向那墨色旗杆——可指尖離旗杆尚有三尺,一股無形斥力轟然迸發,靈骨長老袍袖獵獵,竟被硬生生逼退半步!

“玄陰旗?”金羽低語,聲如寒霜。

全場死寂。

玄陰旗,天策學府三大鎮院至寶之一,平日鎮於藏經閣最底層玄陰殿,非長老親啓、九位執事共持密鑰不得出世。此旗一現,必有異變!

“誰?”靈骨長老聲如金鐵,目光如電掃向灰袍人。

灰袍人緩緩抬頭。

兜帽陰影下,是一張毫無血色的臉,顴骨高聳,雙目深陷,唯有一雙眼白泛着幽幽青光,不見瞳仁。他嘴脣乾裂,開合之際,竟無聲音傳出,唯有空氣中浮現出一行行扭曲如蛇的墨色文字:

【庚子年,秋分。】

【天策學府,初級甲班。】

【伏龍勁,未死。】

【萬河,欺我太甚。】

最後一字落定,灰袍人枯手猛然攥緊玄陰旗杆!

“嗚——!!!”

淒厲長嘯撕裂長空,非人非鬼,似千萬冤魂同哭!整座擂臺符文瘋狂明滅,地面青石寸寸龜裂,蛛網般的黑氣自裂縫中噴湧而出,瞬間瀰漫十丈方圓!

萬河首當其衝,只覺一股陰寒刺骨之力順着腳心直灌丹田,渾身氣血竟如沸水潑雪般急速凍結!他驚駭欲絕,狂催罡元,可護體金罡剛亮起便被黑氣蝕穿,皮膚上霎時浮起青灰屍斑!

“玄陰蝕魄!”靈骨長老厲喝,雙手結印,一道赤金色劍罡橫貫而出,直劈灰袍人!

劍罡臨體剎那,灰袍人兜帽被罡風掀開一角——衆人驚見,他頸側赫然盤踞一條細如髮絲的暗金鎖鏈,鏈首嵌入皮肉,鏈尾沒入虛空,隱隱傳來龍吟低嘯!

“龍……鎖?”金羽失聲。

灰袍人卻對劍罡視若無睹,只將目光投向許陽,那雙泛青的眼白中,竟映出許陽此刻的模樣:單膝將起未起,右拳低垂,血滴未盡,而左掌已悄然按在擂臺裂縫邊緣,指腹正緩緩碾過一縷滲出的黑氣。

那黑氣觸到他指尖,竟如活物般蜷縮、顫抖,隨即被一縷極淡、極細、卻熾烈如熔金的氣機悄然裹住,無聲湮滅。

灰袍人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扯動。

不是笑。

是確認。

確認這具軀殼裏,果然藏着一頭尚未甦醒、卻已本能吞食陰煞的……真龍。

“許陽!”靈骨長老怒吼,“退開!”

可許陽沒動。

他盯着灰袍人頸側那截暗金鎖鏈,盯着鏈身遊走的細密雷紋,盯着鎖鏈盡頭虛空裏若隱若現的、一枚拳頭大小的赤金色鱗片虛影——那鱗片紋路,與他昨夜夢中反覆出現的、烙在心口的印記,分毫不差。

原來不是夢。

是烙印。

是封印。

是……血脈。

“呵……”

一聲極輕的嗤笑,自許陽齒縫間擠出。

不是笑萬河,不是笑灰袍人,不是笑這滿場驚惶。

是笑他自己。

笑他三個月來,拼死壓着龍象心經,只爲掩藏那點不合常理的天賦;笑他日夜苦脩金罡功,只爲讓肉身足夠堅硬,好承受血脈甦醒時的反噬;笑他裝作尋常鍛體,只爲混入天策學府,尋訪三十年前那場焚盡三千裏山脈的“紫霄雷劫”舊檔……

他要找的,從來不是什麼頂尖心法。

是他父親失蹤前,留在他襁褓裏的半塊焦黑玉珏;是他母親臨終前,用指甲在他掌心劃出的、與玄陰旗上如出一轍的蛇形符文;更是那場雷劫之後,天策學府密檔裏被硃砂重重塗抹、僅剩一行殘字的記載:

【……龍胎未墮,遁入凡塵……當誅,不可留……】

“許陽!聽令!”靈骨長老劍罡暴漲,再不容他遲疑。

許陽卻在此時,緩緩抬起了左手。

不是格擋,不是反擊。

只是攤開五指,掌心向上。

一縷黑氣自他指縫間嫋嫋升起,如煙,如霧,如龍吐納。

緊接着,那縷黑氣頂端,一點赤金色火星無聲燃起。

火星微弱,卻刺目。

彷彿混沌初開,第一縷光。

全場屏息。

灰袍人青白眼眶中,那抹幽光劇烈波動,竟似有了溫度。

萬河癱倒在地,屍斑蔓延至下頜,卻瞪大雙眼,喉嚨裏咯咯作響,彷彿想嘶喊,卻只噴出一口帶着黑氣的淤血。

孫濤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陷掌心——他看見了。許陽掌心那點金焰,與他紫極焚天功初成時,體內第一縷紫色罡元誕生的形態,竟有七分相似!

只是,一個灼熱霸道,一個……古老蒼涼。

“你……”灰袍人乾裂的脣終於震動,這一次,聲音直接在所有人識海炸開,帶着金鐵交鳴的餘韻,“……終於肯,認祖了?”

許陽沒回答。

他只是靜靜看着自己掌心那點金焰,看着它緩緩旋轉,焰心深處,一粒細若微塵的赤金符文若隱若現——正是他母親刻在他掌心的蛇形符文,此刻,竟與金焰共生,彼此交融。

原來不是壓制。

是喚醒。

原來不是駁雜。

是歸位。

他緩緩吸氣。

擂臺裂縫中噴湧的黑氣,如百川歸海,瘋狂湧入他鼻竅、耳竅、甚至毛孔。每吸一口,他脊背便發出一聲悶響,似有巨物在骨縫間伸展;每吸一口,他裸露的小臂上,暗金紋路便亮一分,蜿蜒如活,直抵肩頭;每吸一口,他腳下龜裂的青石縫隙裏,竟有細小的金色藤蔓破土而出,纏繞腳踝,綻放出一朵朵只有米粒大小、卻璀璨如驕陽的金色小花。

“這是……”金羽呼吸停滯,手中玉珏驟然滾燙,“……龍息引煞,反哺肉身?”

靈骨長老劍罡凝滯半空,面如寒鐵:“他不是在壓制心法……他在以心法,養龍!”

灰袍人喉結上下滾動,青白眼眶中幽光大盛,竟流下兩道漆黑如墨的淚痕。他枯手鬆開玄陰旗杆,任其懸浮,然後對着許陽,深深,深深,彎下了腰。

那動作僵硬,如同鏽蝕千年的傀儡。

“伏龍勁,拜……見少主。”

話音落,玄陰旗轟然爆裂!

不是破碎,而是化作億萬點墨色星光,盡數倒卷,匯入許陽眉心!

許陽身軀劇震,雙目驟然閉合,再睜開時——

左眼赤金,右眼幽青。

左瞳深處,金焰騰躍;右瞳深處,黑氣如龍盤旋。

他輕輕抬起右手,將那隻傷痕累累的拳頭,緩緩攥緊。

指節爆鳴。

咔嚓。

不是骨頭斷裂之聲。

是某種桎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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