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眼前一亮，看着牧天問道：“是之前那兩種陣法？！”
“是。”
牧天道。
秦墨興奮起來：“好好好！那啥，有需要我們出力的不？”
“把宗門地下的根基仙靈脈禁制，給我開一個口子就行！”
陣法的運轉需要能量。
這能量可以是仙元，也可以是仙靈氣。
仙靈氣越是濃郁，能發揮出的效果就越強。
歸元仙宗地底下有仙靈脈橫呈，之後，將刻印出來的大陣與地底仙靈脈鏈接在一起，便能最大化的發出大陣效果。
“小事兒！”
秦墨道，直接將根......
生死臺四周早已圍滿了人，密密麻麻足有數百弟子，外門區域本就寬闊，可此刻連臺下三丈之地都擠得水泄不通。有人踮腳張望，有人騰空懸立，更有幾個膽大的直接踩在生死臺邊緣石欄上，引得執事巡衛頻頻側目，卻終究沒上前驅趕——畢竟今日這場對決，早已被傳遍北區，連內門都有數道神念悄然掃來，暗中窺探。
顧青舟立於臺心，赤袍獵獵，衣襬無風自動，九品玄仙的氣息如淵渟嶽峙，緩緩鋪開。那不是散仙之流的仙元鼓盪，而是真正凝練成液、壓縮爲晶、遊走周身百脈的玄仙真力。他雙手負後，眉峯微揚，眸光冷銳如刀鋒出鞘，一寸寸刮過牧天面門，似要將他皮肉剝開，看透骨子裏是否真藏了什麼逆天祕術。
牧天卻連腳步都沒停，一步踏上生死臺階，踏得極穩，鞋底與青紋石相觸，發出“咚”一聲悶響，不重，卻清晰入耳。他衣袍素淨，袖口微卷至小臂，露出兩條筋絡分明的手臂，指節修長，掌心無繭，卻隱隱泛着一層淡金光澤，彷彿整隻手掌已被千錘百煉過無數次。
“你倒是不怕死。”顧青舟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冰珠落玉盤，清脆而凜冽，“可惜，怕死的人才活得久。”
牧天站定，抬眼看他，忽然笑了：“你這話，我聽着耳熟。”
顧青舟一怔。
“昨日楚山也這麼說過。”牧天慢條斯理道，“他還說，我罵他娘。”
人羣裏一陣鬨笑。
顧青舟瞳孔驟縮，額角青筋微跳：“你敢拿我與他比？”
“不敢。”牧天搖頭，“他連給你提鞋都不配，我更不會自降身份。”
話音未落，顧青舟袖袍猛然一震！
轟——！
一道赤色玄光自他袖中炸出，如火龍吐信，直撲牧天面門！此乃玄仙獨有手段——玄氣化形，無需結印，意動即發！那火龍尚未臨身，灼浪已掀得牧天髮絲飛揚，臺下衆人紛紛後退半步，驚呼四起。
可牧天只是抬手。
五指張開，掌心朝前。
沒有劍，沒有訣，沒有半分仙元波動。
那赤色火龍撞在他掌心三寸之處，竟如撞上萬載玄鐵，轟然潰散，化作漫天火星簌簌墜落，在青紋石臺上燒出點點焦痕，旋即熄滅。
全場寂靜。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顧青舟瞳孔劇烈收縮，第一次真正變了臉色。
“你……”他喉結滾動，“你不是散仙？”
“我是。”牧天收回手，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但我不靠仙元打架。”
顧青舟心頭警鈴狂鳴。他修行百年，見過無數天才，可從未見過一個散仙能徒手接下玄仙一擊而不退半步！這根本違背常理！散仙之軀雖強，終究未渡玄劫，血肉未蛻，筋骨未換，怎可能硬抗玄氣衝擊？
他不信。
“再試一次。”他低喝，雙掌合十，指尖燃起兩簇幽藍火焰，隨即一推而出——玄焰·焚心指！
此招出自外門禁典《赤霄炎訣》，專破魂魄，傷及神識。火焰離掌便膨脹十倍，化作兩隻藍焰巨手，左右夾擊，封死牧天所有退路。臺下已有弟子閉眼不忍看，這一擊若中，輕則識海重創，重則當場神魂崩解！
牧天卻動了。
不是閃避，不是格擋，而是——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踏出，腳下青紋石無聲龜裂，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三尺。他身形未晃，脊背如劍，腰腹發力，右拳平直轟出，正對左首那隻藍焰巨手中心！
拳未至，拳風先至。
那風竟不是尋常氣流，而是凝練到極致的劍勢！金芒乍現，錚然如鳴，彷彿一柄無形巨劍自他拳尖斬出，斬得空氣嗡嗡震顫！
轟！！！
藍焰巨手應聲爆開，碎焰紛飛如雨，其中一點金芒卻未消散，反而逆勢而上，直刺顧青舟眉心！
顧青舟大駭，倉促偏頭，金芒擦着耳際掠過，“嗤啦”一聲，削斷一縷赤發，餘勁撞在身後石柱上，留下一道細若遊絲、卻深不見底的劍痕！
全場倒抽冷氣！
“那是……劍勢？！”有年長弟子失聲，“大圓滿劍勢？！”
“不止！”另一人顫聲道，“他剛纔那一拳，把劍勢壓縮到了極致，近乎凝實！這是……劍勢化罡？！”
顧青舟踉蹌後退半步，耳際灼痛，指尖一抹，竟見血絲。他盯着牧天，眼神徹底變了——不再是俯視螻蟻的冷漠，而是獵人見猛獸時的忌憚與狠厲。
“你究竟是誰？”他咬牙問。
“牧天。”牧天平靜答，“剛飛昇的九品散仙，你們口中的泥腿子。”
顧青舟冷笑：“泥腿子？呵……你早該死了。”
他猛地仰頭，張口一嘯！
嘯聲如雷，震得生死臺嗡嗡作響。下一瞬，他背後虛影暴漲，一尊高達三丈的赤甲戰神虛影拔地而起，手持巨斧，怒目圓睜！此乃玄仙境標誌——玄相顯化！唯有玄仙真力淬鍊百脈、貫通天地，方可引動天地共鳴，凝玄相護體！
戰神虛影甫一出現，臺下衆人齊齊色變。
“玄相·赤霄戰神！他竟已修至玄相圓滿？！”
“完了，牧天再強，也扛不住玄相威壓！”
賀河圖擠在人羣最前，拳頭攥得指節發白，嘴脣翕動：“撐住……一定要撐住啊……”
懸虎蹲在臺邊石欄上，尾巴甩得啪啪響：“自虐狂，這下玩大了吧？”
焚炎獅爪子扒着石縫，眯眼：“不對……他在等。”
果然，牧天並未出手。
他靜靜看着那赤甲戰神虛影，看着它手中巨斧緩緩抬起，斧刃寒光映照他半張臉龐。他甚至抬手，輕輕揉了揉右拳指節——方纔那一拳，打得有點疼。
“玄相不錯。”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蓋過戰神咆哮，“可惜，是假的。”
顧青舟一愣。
“你……說什麼？”
“我說，你這玄相，是借來的。”牧天抬眼，目光如電，“借的是宗門藏經閣第三層那枚‘赤霄玄晶’的殘餘氣息，強行催動，維持不了三息。”
顧青舟渾身一僵！
赤霄玄晶！那是內門長老賜予他的臨時底蘊之物，僅能使用三次，每次不過兩息！此事絕密，連楚山三人也不知情！此人怎會知曉？！
他心頭驚濤駭浪，面上卻強作鎮定：“胡言亂語！”
話音未落，那赤甲戰神虛影忽然劇烈抖動，斧刃光芒明滅不定，虛影邊緣開始滲出絲絲裂痕——正是玄相即將潰散之兆！
“兩息。”牧天淡淡道，“現在，還剩一息。”
顧青舟額頭沁出冷汗，強行催動玄相，體內真力翻湧如沸，經脈隱隱刺痛。他知道，牧天沒說錯——赤霄玄晶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
不能再拖！
他暴喝一聲，赤甲戰神虛影悍然揮斧，斧光撕裂空氣，化作一道赤色月牙斬向牧天腰腹！這一擊，是他壓箱底的玄技——赤霄斬月！
牧天這次沒躲。
他左手負後，右手緩緩抬起，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所有人屏住呼吸。
只見他掌心之上，一點金芒悄然凝聚，初如米粒，繼而暴漲，轉瞬化作一輪純粹金陽！那金陽熾烈卻不灼人，溫潤卻不柔和，彷彿蘊藏着某種亙古不滅的意志，又似一柄沉睡萬載、剛剛甦醒的絕世神兵！
“劍意？”有人喃喃。
“不……這不是劍意……”賀河圖瞳孔地震，“這是……劍心？！”
劍心者，劍道之核，萬法歸宗之始！唯有將劍勢淬鍊至完美無瑕、返璞歸真之境，方能凝練劍心！而整個北鬥仙門外門，千年以降，凝成劍心者，不過三人！且皆爲內門真傳！
可牧天……他明明連劍意都未踏入！
金陽升起剎那，赤霄斬月斧光已至！
金陽迎上斧光。
無聲無息。
沒有爆炸，沒有氣浪，沒有炫目華彩。
斧光撞入金陽，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融。那輪金陽甚至未曾波動半分，穩穩懸於牧天掌心，光芒愈盛，映得他眉宇如劍，雙眸如星。
顧青舟如遭雷擊，雙膝一軟，竟跪倒在地！不是被力量所壓，而是被那一抹金陽中蘊含的、純粹到令人窒息的劍道意志所懾！那是凌駕於境界之上的道之威壓！是法則雛形！是劍道本源！
“你……你不可能……”他喉嚨嘶啞，聲音破碎，“劍心……需渡心劫……你連玄劫都未渡……”
“誰說劍心必須渡劫？”牧天垂眸，看着掌心金陽，語氣平淡，“我走的路，本就不需要劫。”
他輕輕一握。
金陽斂去。
顧青舟癱坐在地，玄相早已潰散，赤袍染塵，髮髻散亂，眼神空洞，彷彿一夜之間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臺下死寂。
連風都停了。
牧天轉身，走向臺沿。
“勝負已分。”他聲音平靜，卻如洪鐘大呂，響徹四方，“生死臺，不殺人。”
說完，他躍下生死臺，穿過鴉雀無聲的人羣，徑直離去。
無人敢攔。
無人敢言。
直到他背影消失在街角，人羣中才爆出山呼海嘯般的譁然！
“贏了？！他贏了？！”
“九品散仙……斬九品玄仙？！”
“不……不是斬，是碾壓！是道壓！”
“劍心……他真凝出了劍心？！”
賀河圖衝上臺，扶起顧青舟，後者卻一把推開他，踉蹌爬起，指着牧天消失的方向，嘶聲吼道：“他不是散仙！他是僞裝的！一定是某位老祖轉世！或是謫仙下凡！否則……否則不可能！！”
沒人回應他。
因爲所有人都在想同一個問題——
這泥腿子，到底從哪來的？
而此時，牧天已回到屋中，反手關門，隔絕外界喧囂。
葫蘆的聲音悠悠響起：“不錯，劍心初成，雖尚稚嫩，但根基紮實，一絲雜念也無。”
“老師，我是不是太張揚了？”牧天盤膝坐下，取出那三顆淬元丹，指尖摩挲着丹丸表面細膩紋路。
“張揚？”葫蘆嗤笑，“你連劍心都亮出來了，還問張揚？”
“我只是不想等。”牧天目光沉靜，“等他們慢慢發現我的強，等他們試探、算計、圍殺……太慢。不如一次打疼，讓他們記住——我不是好惹的，更不是能隨便拿捏的新人。”
“所以你故意讓顧青舟借玄晶催動玄相，故意等他最強一擊，再用劍心碾碎？”葫蘆語氣裏帶着讚許，“你很懂人心。”
“人心易懼，難服。”牧天將一顆淬元丹放回玉匣，“恐懼，纔是最快讓他們閉嘴的方式。”
窗外，暮色漸濃，晚霞如血。
他閉目調息，金色劍勢再度浮於體表，比昨日更凝實三分，每一縷劍鳴都如金鐵交擊，鏗鏘有力。
懸虎趴在一旁，尾巴懶洋洋甩着：“喂，自虐狂，接下來幹啥？”
牧天睜開眼，眸中金芒一閃即逝：“任務閣。”
“不是剛打完架？”
“正因爲剛打完。”他起身，推開窗，夜風拂面，“楚山他們背後，不止一個顧青舟。賀師兄說顧青舟在外門排第三……那第一第二呢？還有內門那些人……他們若聽說今日之事，會不會也想來‘切磋’？”
焚炎獅抬起頭：“你是想……主動出擊？”
“不。”牧天搖頭，嘴角微揚，“是主動……送上門去。”
“什麼意思？”
“明日任務閣。”他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釘，“我要接一個，誰都想搶，卻誰都接不了的任務。”
懸虎豎起耳朵：“啥任務？”
牧天沒答，只伸手，從袖中取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那是賀河圖今早悄悄塞給他的，上面密密麻麻寫着數十個高難度任務，末尾一行小字格外醒目：
【懸賞：緝拿叛逃長老‘墨塵子’，生死不論。線索：其攜‘九幽冥火’殘卷，潛入‘葬劍谷’外圍。獎勵：三千塊九品仙晶 + 外門貢獻度一萬點 + 可選內門功法一部。注：葬劍谷外圍，常年劍氣肆虐，非玄仙境不可入。】
懸虎湊過去一看，尾巴頓時僵住：“臥槽……三千仙晶？！還加一萬貢獻度？！”
焚炎獅眯眼：“葬劍谷……那地方，連內門弟子進去都得組隊。”
牧天指尖輕點紙面，聲音平靜無波：“三千仙晶，夠我買下一百塊頂級仙晶礦脈；一萬貢獻度，夠我三個月內升至內門；一部內門功法……或許，能幫我把劍心，淬得更純粹些。”
他抬頭，望向窗外沉沉夜幕，眸光如劍，刺破黑暗。
“而葬劍谷……”
“正好缺一場，真正的劍道洗禮。”
夜風忽起，捲起窗畔幾片落葉，打着旋兒飄向遠方。
屋內，金色劍勢無聲流轉，錚錚劍鳴，綿綿不絕。
像一首，剛剛奏響的——無敵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