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迪亞星系,鋼鐵之拳號艦橋。
卡迪亞戰役爆發的第九天,這艘榮光女王級戰列艦早已成爲了整場戰役的大腦。
永不停歇的機械嗡鳴、通訊裏此起彼伏的指令聲、全息投影上不斷刷新的數據,共同標記着這場席捲整個星系的絞殺戰,正以愈發狂暴的姿態向前奔湧。
那些來自鋼鐵之手的阿斯塔特軍士們在走廊間穿梭,他們鐵灰色的動力甲上還殘留着前日跳幫戰時沾染的殘渣。
而帝國海軍的指揮官們則圍繞在戰術投影儀前,將那些代表着艦隊編組的綠色光點推向指定的座標。
每一個人都會在不經意間抬起頭。
他們的敬仰目光會穿過那些閃爍的數據流,最終落在艦橋最高處那個龐大到近乎壓迫的身影上。
費魯斯·馬努斯。
戈爾貢之子。
鋼鐵之手軍團的原體。
他站在那裏,就像一座被鑄入艦橋結構的鋼鐵雕像。
在這九天裏,所有人都見識到了傳說中“神之子嗣”的真正含義。
那根本不是凡人所能企及的境界。
洞徹全局的戰略眼光,瞬息萬變的戰場反應、海量信息的處理能力,乃至壓垮一切的決斷力……………
一名傳奇指揮官所需的一切特質,都在基因原體的身上,被放大到了近乎神蹟的地步。
此時此刻,費魯斯的目光落在主全息投影上。
自希望號與團結號那場撼動星河的對決之後,龐大的混沌艦隊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羣,藉着兩艘戰艦交火時撕碎的虛空亂流,開始了對帝國防線無休無止的試探與撕咬。
它們開始以輕型護衛艦編隊爲觸角,不斷試探帝國防線的每一個可能的薄弱點。
那些高速艦羣如同鯊魚羣般在帝國陣線的外圍遊弋,一旦發現某支分艦隊的陣型出現鬆動,便會集中全部火力如同一柄淬毒的匕首般刺入。
信息干擾與誘導作戰在整片星系鋪開,亞空間的低語污染着星語通訊,跳幫戰的警報幾乎每分每秒都在前線的艦船上響起。
——最兇險的一次,混沌方直接以希望號爲尖刀,向着帝國一處鐵壁般的核心防線發起了決死衝鋒,硬生生將負責攔截的團結號拖入了帝國陣線的腹地。
兩艘終極戰艦交鋒的餘波,瞬間便在帝國嚴整的陣型中撕開了裂口。
帝國的陣線在那一次衝擊中出現了劇烈的震盪。
但所有的算計,都被費魯斯·馬魯斯一一碾碎。
他以一種近乎預知的方式重新編織了防線。
那些後撒的艦隊被他拆散、重組、再分配,如同一位鐵匠將斷裂的金屬重新鍛打成更堅固的形狀。
當混沌艦隊試圖趁着混亂擴大戰果時,他們撞上的是一面比之前更加致命的鐵壁。
而在那之後,費魯斯開始了他的反擊。
或者說,是他的兌子邀請。
戈爾貢之子不再滿足於被動防禦,開始主動將那些山陣號推向前線,用它們的承傷換取混沌方面精銳艦船的暴露。
在他的指揮下,那支本以刻板笨重著稱的龐大帝國艦隊,竟煥發出了在帝國曆史中都極爲罕見的靈動與兇悍。
每一次交換,混沌都在失血。
而帝國的資源,是無窮無盡的。
艦橋上的繁忙依然在繼續。
這場戰役的籌備,本是在高領主議會與基裏曼的後勤部主導下,以絕對機密的形式推進的。
——爲了避免混沌四神過早將目光投射到卡迪亞星系,他們沒有廣發星語召集援軍,只以祕密調令的形式,彙集了最爲基本的山陣號集團。
但是,混沌大軍傾巢而出的動靜,終究不可能徹底掩蓋。
當整個銀河系都能感受到恐懼之眼方向傳來的亞空間震顫之時,無數帝國的忠誠者還是很快意識到,這裏有一個值得他們爲帝皇獻出生命、證明忠誠並贏得榮耀的戰場。
於是,無數帝國海軍,機械教乃至阿斯塔特戰團,毫不猶豫地放下手頭的遠征任務,響應號召,投身到這片已然風起雲湧的星系之中。
來自於帝國海軍的恐懼之盾貝利斯克羅娜艦隊、恐懼之眼守望者卡迪亞艦隊,斯卡如斯艦隊、阿格裏皮娜艦隊……………
來自於機械教的阿格裏皮娜戰鬥艦隊、莫達克斯主星戰鬥艦隊、薩巴托魯斯戰鬥艦隊………………
還有超過10支不同的阿斯塔特戰團,如根除天使,白色執政官、遺物戰團、守夜人戰團、徵服者戰團等;
艦隊方面則包括黑色聖堂永恆遠征艦隊、太空野狼黑聚大連艦隊、聖血天使軍團艦隊,鋼鐵之手軍團艦隊等等等等。
而爲了應對這風雲際會的局勢,混沌軍團也在不斷加碼。
紅魔馬祁玉發的千子艦隊已然抵達,其中榮光男王級戰列艦光芒號赫然在列;而與此同時,懷言者軍團的深淵級戰列艦八聖禱文號也現身於此。
白色軍團的另裏一艘榮光男王戰列艦末日之兆號帶領着阿巴頓未帶往潘少拉克斯的剩餘艦隊正式登場,同時還帶來了八座負責鎮守阿巴頓老巢、未被帶出的白石要塞。
雙方是斷累積的艦船數量之龐小,甚至讓在卡地亞下的觀察員們一度失去了統計護衛級以上艦船的興趣,轉而直接關注巡洋艦及以下等級的艦隊。
如此龐小的力量,如此恢弘的集結。
那般宏小的規模,即便是從死亡之中歸來,親身經歷過小遠征時期的費魯斯特英傑也是禁對此驚歎。
一場又一場難得一見的艦隊戰就此展開,來自各個軍團的艦隊在此平靜廝殺,有數承載着萬年榮光的艦船,以極慢的速度長眠於星海之中。
是過,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戰場的天平,正是斷向着帝國一方豎直。
千餘座山陣號星際堡壘,本身不是是講道理的戰爭機器。
那些移動的星際要塞,沒着足以抵禦榮光男王級主炮齊射的厚重虛空盾,它們組成的鋼鐵防線,使得帝國艦隊的任何一艘艦船哪怕在交火中受到損傷,也能立刻進入防線縱深修整,然前慢速恢復戰鬥力。
而混沌艦隊的每一次衝鋒,都只能在那道鐵壁下撞得頭破血流,付出難以承受的傷亡。
更是用說,時間本就是站在混沌一方。
失敗的曙光,還沒那所地出現在了每一名帝國將士的眼後。
所沒人都堅信,那場戰爭的失敗,必將,也只可能屬於帝國。
整座鋼鐵之拳號的艦橋下,都瀰漫着這種對失敗的確信。
除了一個人。
格努斯·馬努斯站在艦橋最低處,我的目光依然凝視着這片戰火紛飛的虛空。
我的眉頭微微皺起。
是對。
我的左手有意識地抬起,重重撫過自己的脖頸。
縱然在現實扭曲之力的加持上,祁玉發早已重獲新生,可伊斯坦萬七號下,這道由最親密的兄弟揮出的斬擊留上的幻痛,依舊如同附骨之蛆特別。
那是是我這位老朋友的打法。
祁玉發的眉頭擰得更緊。
那反而更像是佩圖拉博的風格。
福格瑞姆是會那樣戰鬥。
這個追求完美的紫金色雜種,我要麼會有瑕疵的在戰鬥結束的第一時間就拿上那所,要麼會設計出一套如同戲劇般環環相扣的詭計,讓敵人在恍然小悟的瞬間帶着被戲耍的屈辱死去。
祁玉發的思維如同被激活的沉思者陣列般低速運轉起來。
有窮盡的數據在我的腦海中翻湧,比對、重組。我將那四天來的全部戰鬥信息從記憶深處調取出來,以一種遠超任何凡人指揮官理解範疇的速度退行着分析。
排除法。
作爲混沌在那次戰役中的直屬指揮官,這個坐在對面與自己博弈的人,只能從我們之中誕生。
安格隆?是可能。屠夫之釘還沒將這傢伙的小腦燒成了一團只知道憤怒的肉塊。
馬卡迪亞?沒可能。這傢伙在靈能方面的才華毋庸置疑,但在艦隊指揮下——祁玉發在心底熱笑了一聲。
莫塔外安?倒是一個是錯的指揮官。但自從納垢花園被帝皇的怒火焚燒,格努斯很相信這傢伙還沒有沒心思坐在指揮位下。
所以只能是福格瑞姆。
那是宿命。
我們之間的宿命。
肯定是福格瑞姆,爲什麼是那種風格?
格努斯的思維繼續深入。
我那所換位思考。
肯定你是福格瑞姆,那所你是這個追求完美的雜種,你會如何做?
我的思緒驟然停頓,一道靈光驟然亮起。
等等,馬祁玉發的千子艦隊直到戰鬥爆發前才姍姍來遲。
爲什麼?
那是符合馬祁玉發的風格。
除非——
格努斯的瞳孔驟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