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凰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兩人:“既然唐白鹿是鎮西將軍,那他主要負責什麼呢?”
柳仲梧道:“負責西北的安寧,守護大周的西北之地,守着那道黑風關。”
秦凰點頭:“沒錯,既然如此,他只管軍隊就好了,爲什麼要管糧食呢?難道西北沒有郡守嗎?”
“這些事怎麼會落到唐白鹿的腦袋上呢?”
柳仲梧愣住了。
秦凰繼續又問:“籌集糧食,是西北之地的那些郡守該想的,更應該是刺史想的事,和唐白鹿一個領兵的有什麼關係?”
“唐白鹿只管要糧食給自己軍隊就行了,沒有軍糧就和朝廷要,就這麼簡單。”
“所以這一點不成立的話,那後面的一切就都不成立了,比如說和周蒼白爍之間的嫌隙,和我們西北之間的嫌隙。”
“而我們如果不用顧忌唐白鹿的話,就完全可以不讓民間的糧食流入西北啊!”
柳仲梧看向了厲寧。
又看向了秦凰。
他突然覺得自己沒啥用,這兩口子自己在被窩裏面商量不行嗎?
讓他柳仲梧過來幹什麼?
聽着兩人辯論?
厲寧卻是輕笑了一下:“凰兒,你想得太簡單了,大周,自立國以來,一直就是重武輕文,自打四大鎮邊將軍有了軍銜之後,就一直是軍領政!”
“鎮邊將軍按理說官階沒有那麼高,上面還有車騎將軍,驃騎將軍,還有我爺爺這個大將軍。”
“但是實際上呢?”
“四大鎮邊將軍各自主導着一方,相當於是諸侯了,只不過皇帝給的權力沒有那麼大而已。”
“因爲各地不僅僅一個郡守,但是隻有一個鎮邊將軍。”
厲寧指着大周的東境之地:“你想想東境,當初是不是張非在主管東境,那幾條和東魏的吊橋就能說明一切。”
“張非想要修吊橋是爲了東境之地能更好地與東魏商貿往來。”
“如果按你說的,那張非純純有病多管閒事。”
厲寧又道:“因爲大周這些年一直不太平,而且從皇帝到百姓,都極爲尚武,要不然也不會有鬥獸場了。”
“這才造成了軍權大於一切的結果。”
“至於你說的刺史,這是剛剛纔有的官職,還沒落地呢,而且是你丈夫我提出來的。”
秦凰抿着嘴脣。
忽然又道:“不對,如果我是唐白鹿,我完全可以不管,等着朝廷派一個刺史來。”
“之前各地鎮邊將軍其實也可以不管,就是因爲他們願意管,纔有了這麼多事,不是嗎?如果唐白鹿做第一個放手的將軍呢?”
厲寧道:“你說的沒錯,但是我猜測……一旦聯姻,陛下會下旨讓唐白鹿管這個事。”
“你敢抗旨?”
“你不是名不正言不順嗎?直接給你名就好了。”
柳仲梧嘆息一聲:“信上不是說了嗎?已經下旨了。”
秦凰也無奈了。
“那該怎麼辦?”
厲寧走到了那張地圖之前:“先不急吧,飯要一口一口喫,陛下的旨意只是給了唐白鹿,還沒有昭告天下。”
“大周與金鷹王庭聯姻,不會這麼草率,畢竟之前沒有接觸,總要先讓金鷹王庭去一趟昊京城。”
“而這段時間,便是我們的機會。”
“首先第一步,咱們這裏的事一定是已經被陛下瞭解到了,所以他纔會這麼着急,他擔心我們強大得太快,擔心我們和白狼王庭關係太密切。”
“爲什麼呢?因爲戰馬!”
厲寧又道:“我們首先要做的,是將陛下放在我們這裏的眼睛給找出來。”
“否則陛下的動作總會快我們一步,我們就是想要搶出來時間也來不及。”
秦凰忽然開口:“要不然我先出去逛逛?”
厲寧笑了:“我沒說眼睛是你。”
秦凰道:“可是你們在密謀算計我皇兄。”
厲寧卻是搖頭:“你錯了凰兒,我如果真的想要算計你皇兄,我就不會當着你的面了,我這是自保。”
然後厲寧從自己椅子後面的書架之上拿下了一個小盒子放在了秦凰和柳仲梧的面前。
“看看吧。”
盒子打開。
裏面是一個個捲成卷的紙條。
這一看就是用來飛鷹傳書的。
厲寧道:“這些都是我們截獲下來的,無一例外都是送到昊京城的,這還不一定是全部。”
秦凰震驚。
因爲盒子裏面的紙條太多了。
厲寧嘆息一聲:“凰兒,我可以忠於陛下,但前提是陛下沒有想過要動我,我不想我的一舉一動都在陛下的監視之下。”
“這讓人很不舒服,若是如此的話,我爲什麼要離開昊京城呢?我憑什麼將紫金明都給他呢?”
秦凰無話可說。
厲寧隨便打開了一張紙條,上面寫着:柳仲梧在北寒。
秦凰和柳仲梧都是大驚。
厲寧嘆息:“看到了,我們陛下一直想要仲梧先生輔佐,我承認,我將先生騙到了北寒是我欺君,但是這件事如果傳出去,是要殺頭的。”
“所以這些喫着我飯,還要拆我臺的人,難道不該除掉嗎?”
“你們可以看看這些紙條,詳細得都快趕上我的起居注了。”
秦凰也是震驚。
“是誰?”
厲寧道:“你忘了?我們陛下給了我一些賞賜,整整四十二名雪衣衛!”
“這四十二個人都是高手沒錯,他們自然可以保護本侯和本侯的家人,可是他們如果不忠於我,那有一天,那個命令他們保護我的人,也可以命令他們殺了我!”
……
一個時辰之後。
厲寧坐在了侯府的大殿之上。
大殿下方站着整整四十九名雪衣衛。
除了秦鴻給他的四十二名,還有另外七個則是厲家原本的雪衣七衛。
這其中於笙已經換成了張非。
厲寧高坐在上方。
“今日我將大家召集在一處,諸位可知道本侯要做什麼?”
無人應答。
“太史塗。”
太史塗立刻上前,抬手將兩隻馴化好的傳信鷹扔在了地上。
所有的雪衣衛都將目光落在了那兩隻傳信鷹身上。
“這鷹,諸位不陌生吧?本侯指的不是傳信鷹,而就是這兩隻鷹,現在本侯想知道,他們的主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