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時間裏,林靜在縣公安局進行了細緻的採訪。
她詢問了每一個參與解救行動的民警,得到了這個案子的第一手材料。
最後。
終於心滿意足的結束了自己的採訪。
當然。
這個採訪,王文海專門跟縣委宣傳部報備了一下,畢竟涉及到報社採訪,肯定要跟縣委那邊溝通的。
新任縣委宣傳部長劉文東對此倒是沒什麼意見,甚至聽說林靜是省報的記者,還很重視這次採訪,從宣傳部那邊派了兩個人過來協助。
反倒是常務副縣長鬍佔軍不知道從哪裏聽說了肖若琳在這邊的消息,專門給肖若琳打了個電話,請林靜和肖若琳喫了頓飯。
當然。
王文海沒去參加這個飯局。
人家是因爲肖若琳叔叔肖東風的關係請客,自己如果去參與,關係就會變得尷尬,王文海可沒打算被貼上肖家的標籤。
胡佔軍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並沒有邀請王文海。
喫過飯回來的第二天,肖若琳和林靜兩個人就對王文海提出了告辭。
“現在就走?”
王文海有點詫異,不解的看着林靜問道。
肖若琳離開他能夠理解,對方畢竟還要上班,事實上肖若琳已經請假在這裏多待兩三天了。
但是林靜也要走,屬實讓他有點詫異。
“該採訪的我都採訪完了。”
林靜對王文海解釋道:“那幾個犯人都被送去市裏了,我採訪他們也沒什麼意義,你還不讓我去村裏採訪,我待着幹嘛?”
“說的也對。”
王文海笑着點點頭:“那你就回去吧,記得把我們縣裏的情況如實報道。”
“放心吧,我這個人一向都很有職業道德的。”
林靜得意的說道。
王文海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而是看向了肖若琳。
“我也該回去了。”
肖若琳坦然道:“單位還有不少案子呢。”
“好。”
王文海沒有再說什麼,對她們兩個人笑道:“那咱們就有時間再聚,等大家都不忙的時候。”
“知道了,知道了。”
林靜笑着說道。
王文海沒有再說什麼,幫着她們兩個人把這幾天買的山貨都裝到了肖若琳開來的車上,隨即目送着兩個人離開。
他其實不是那種喜歡離別的人,但王文海很清楚,天底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就如同沒有不死的人一樣。
人要允許任何人隨時會離開自己,並且不要爲此消耗太多的心神。
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可能隨時離開。
但不能因爲這個人可能離開,就不去跟人相處。
船隻要出海就會有風險,但船造出來並不是爲了一直停在碼頭的。
………………
回到縣公安局,王文海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看起了文件。
蘇漢偉剛好敲門進來,給他送東西。
看到王文海,還有點詫異的問道:“怎麼沒陪林記者她們?”
他自然知道林靜和肖若琳過來的事情。
“走了。”
王文海淡淡地說道:“採訪任務完成,回省城了。”
“這麼快?”
蘇漢偉有點詫異,隨即呵呵一笑道:“說起來,肖醫生和林記者,你到底喜歡誰?”
這個問題也就他能問出來,畢竟除了蘇漢偉之外,王文海的朋友其實並不多。
“我喜歡誰不重要。”
王文海沒好氣的說道:“人家喜歡不喜歡我才重要。”
“那有什麼的。”
蘇漢偉無所謂的說道:“這兩個我看哪一個家世都很好,你娶了誰都算是抱上大腿了。”
聽到他的話,王文海的衛生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嘴裏無語的說道:“你以爲我是誰啊,人家天之驕女憑什麼要跟我?”
“我喜歡的東西多了,哪能樣樣都得到?我喜歡花,難道就要摘下來聞聞?我喜歡風,難道讓風停下來?我喜歡雲,難道讓雲罩着我?我喜歡海,難不成就要去跳海?”
聽到他的這番話,蘇漢偉頓時莞爾一笑。
他很清楚王文海的性格,這傢伙就是嘴硬。
看樣子,應該還沒有確定自己的想法。
“行了,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
蘇漢偉對王文海說道:“馬上就七一了,刑警隊這邊關於劉家父子的案子已經結了,我打算清理一下之前的舊案,看看有什麼線索。”
“沒問題。”
王文海點點頭道:“你看着處理,需要我簽字的,就直接打報告。”
“好。”
蘇漢偉沒有再說什麼,轉身便離開了王文海的辦公室。
王文海這邊,坐在辦公室裏看着文件,心裏面卻在思考着,來東川縣的時間也不短了,自己是不是應該對一直以來沉寂的某些人進行一番試探。
事實上。
從踏入東川縣開始,王文海就始終沒有忘記,自己最開始聽說的那個斧頭幫,那位縣長陳光華的哥哥陳光明。
雖然在自己上任之後,陳光明銷聲匿跡,解散了斧頭幫。
但王文海的心裏面,一直都把這個人當作自己必須要調查的對象。
說起來,其實很有意思。
一個好人做了一件壞事,大家會說他墮落了,對他口誅筆伐。
但如果一個壞人突然做了好事,衆人就會給他冠以浪子回頭金不換的名頭。
在王文海看來,這其實是非常可笑的。
一個堅持不懈做壞事,在縣裏壞事做盡的人,怎麼可能突然之間幡然悔悟呢?
還有。
當初搗毀金沙洗浴的時候,王文海看過被捕人員名單,那個之前給自己送禮的黃忠,並沒有在抓捕人員名單上面。
根據其他人的交待顯示,黃忠在案發之前半個月,選擇了離職。
這個結果,讓王文海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只不過,自己一旦開始調查陳光明的事情,就必然要跟陳光華這位縣長大人對上。
王文海很清楚,自己已經得罪了縣委書記孟祥輝,如果再得罪陳光華,今後公安局在這東川縣恐怕就要寸步難行了。
“還是不能着急啊。”
王文海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語道。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爲什麼老輩人都說飯要一口一口的喫,事情要一件一件的做,有時候真的是欲速則不達,需要足夠的耐心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