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千面,光明磊落的人習慣用光明磊落的方式去思考行動,所以當內心陰暗的人去行動的時候,往往來不及阻止,在造成各種破壞之後,人們纔會恍然大悟。
正因爲這樣,很多時候,這個世界會給我們一種錯覺,就好像全世界壞人比較多一樣。
實際上。
真正的惡人,只有那麼一小撮罷了。
只不過因爲那些善良的人想象不到他們的惡,所以纔來不及阻止他們而已。
在王文海看來,胡佔軍這個常務副縣長,起碼從現在來看,還是能夠信任的。
這也是爲什麼他會主動聯絡對方的原因。
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把敵人搞的少少的。
老祖宗的話,王文海時時刻刻都沒有忘記過。
在他看來,這東川縣要想發展起來,光靠打擊違法犯罪是不夠的,畢竟那隻能創造一個好的經濟發展環境。
真正的關鍵,在於縣委縣政府的領導們,要擰成一股繩,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各自爲政,整天想着爭權奪利。
“胡縣長,那我就先回去了。”
王文海簡單的跟胡佔軍聊了幾句,便提出了告辭。
“好。”
胡佔軍笑着點點頭,對王文海說道:“以後有事情隨時打電話。”
很顯然,這位胡縣長對王文海也是願意結交的。
畢竟大家都是聰明人,合則兩利的事情,沒有人會不願意。
王文海告辭離開,很快便走出了縣政府辦公大樓。
他沒有去見陳光華,雖然對方是縣長,但王文海對他始終都保持着高度的戒備。
坐着車回到縣公安局,王文海再次把楊震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局長。”
楊震恭敬的對王文海問候着。
“你的事情,我已經跟組織部那邊打過招呼了。”
王文海淡淡地說道:“很快組織部會報上去,不過副科級要經過書記辦公會的討論,還要等一段時間。”
“謝謝您。”
楊震連忙表示感謝,他很清楚的知道,如果沒有王文海出面,自己根本沒機會被提拔到副科級的位置上。
“不用想太多。”
王文海淡淡地說道:“好好工作,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是。”
楊震連忙答應着。
王文海沒有再說什麼,端起茶杯便喝了起來。
領導都已經端茶送客了,楊震自然沒有廢話,便主動告辭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王文海分別找政法委書記趙金平和縣委書記孟祥輝彙報了自己打算提拔楊震的事情。
畢竟就像他對楊震說的那樣,提拔一個副科級幹部,看似不起眼,但實際上縣裏方方面面都要打聲招呼的。
自己當初被提拔,是因爲立了大功,青山縣和南關市公安局那邊,根本壓不住。
而在這東川縣,想要提拔一個人,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縣委書記孟祥輝雖然不是很情願,但畢竟王文海要提拔的人是公安局的禁毒大隊長,再加上政法委書記趙金平又沒有意見,他也只能點頭答應。
說到底,公安局的中層幹部屬於內部事務,孟祥輝這個縣委書記如果連這種事情都插手,那分明就是想要跟王文海開戰了。
………………
七月二十九日。
東川縣委組織部正式下發文件,任命楊震爲縣公安局禁毒大隊大隊長,同時任命馬德俊爲刑偵大隊副大隊長。
這個消息自然很快傳遍了縣裏的公安系統,所有人都很清楚,這位王局長看樣子已經徹底掌控了縣公安局。
與此同時,沈秋雲那邊也終於通過馮雪的牽線搭橋,跟市委書記周向北見了面。
對於她打算在南關市投資建設集團總部的想法,周向北非常的高興。
作爲地方官,他自然希望本地能夠有一個龍頭企業出現。
毫無疑問,資產上億的沈秋雲,已經充分滿足了這個需求。
所以,對於沈秋雲的投資,周向北是非常歡迎的。
王文海索性便沒有再關心這件事,而是投入到了東川縣這邊的工作當中。
之前他已經把具體的投資計劃告訴了沈秋雲,如何運作那就要看她自己了。
轉眼間。
日子來到了八月中旬。
這一天,王文海下了班正準備回去休息,揹着手朝着自己的住處走去。
“局長。”
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忽然在他身後響起。
王文海一愣神,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居然看到穿着一身夾克的李紅旗。
“你怎麼在這?”
看到李紅旗,王文海略微有點意外,驚訝的問道。
他還真沒想到,這李紅旗竟然跑到這兒來了。
“局長,您有時間麼?”
李紅旗看着王文海,小心翼翼的說道:“我有個事情,想跟您說一下。”
“走吧,去家裏說。”
王文海有點意外,但還是點點頭答應下來。
很快。
李紅旗跟着王文海來到了他的住處。
“坐吧。”
王文海讓李紅旗坐下,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水,隨即問道:“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按照他的瞭解,李紅旗這個人是那種心懷正義的警察,但卻並不是那種喜歡攀附權貴的人,哪怕楊震如今已經調任縣公安局禁毒大隊的大隊長,自己這個公安局長很欣賞他,李紅旗也從來沒有試圖利用這個關係來謀取私利,依舊兢兢業業的在派出所工作着。
今天卻突然找到自己,很顯然這是有原因的。
“局長。”
李紅旗看着王文海,嚴肅的說道:“我可能發現了一個販毒團伙。”
“販毒團伙?”
王文海眉頭皺了皺,驚訝的看了一眼李紅旗,滿臉詫異的問道:“你確定?”
他還真沒想到,李紅旗竟然有這樣的發現。
“是的。”
李紅旗點點頭,對王文海解釋道:“上次我不是跟您說了,我要打算繼續調查那個劉兵麼?”
“對,你後面又查到什麼了?”
王文海聞言開口問道。
李秀蘭的那個前夫劉兵,之前他確實聽李紅旗彙報過,說是那傢伙身上有祕密,很可能是個毒販子。
當時王文海並沒有多想,只是讓李紅旗繼續調查下去,看看能不能有什麼意外收穫。
這纔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查到了東西。
“不瞞您說,局長。”
李紅旗滿臉嚴肅的看着王文海,慢慢地說道:“我跟蹤了那個劉兵一個多星期,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他每三天都能夠從一個神祕人手裏拿到一批毒品,然後把這些毒品又分別賣給縣裏一些吸毒的人。”
“你的意思是,他是個拆家?”
王文海眉毛挑了一下,驚訝的說道。
“這個我不清楚。”
李紅旗搖搖頭,對王文海解釋道:“我暗中跟蹤了一下那個給他送貨的人,發現那傢伙住在縣裏的造紙廠小區裏,我打聽了一番,他也是個混混。”
聽到李紅旗的話,王文海眉頭皺了皺:“有沒有可能,他是從別人手裏買來的,然後賣給劉兵,劉兵是在以販養吸?”
“有這個可能。”
李紅旗聞言點點頭,隨即對王文海說道:“所以我打算放過劉兵,繼續盯着他。”
“你要注意安全。”
王文海認真的說道:“如果他背後還有人,你就要小心被對方發現,同時也要注意,看看他跟誰接頭。”
說着話,王文海想了想,又對李紅旗囑咐道:“另外,你師傅那邊,你看看要不要聯繫一下?”
“這個……”
李紅旗猶豫了半天,最後說道:“我覺得還是別了。”
“說說原因。”
王文海聞言倒是並不意味,他知道李紅旗既然這麼說,肯定有理由。
“劉兵被放出來的太快了,我懷疑有人暗中保着他。”
李紅旗坦然道:“如果被人發現我盯着他,說不定就會打草驚蛇。”
王文海沒說話,心中對於李紅旗的判斷,其實已經有了一些想法。
事實上。
他之前就已經在懷疑了。
因爲自從楊震上任之後,通過楊震的關係,王文海順理成章的看到了最近幾年東川縣關於毒品犯罪的一些材料。
根據材料上面顯示,東川縣最近幾年基本上沒有什麼毒品類的案件,也就是偶爾抓到了幾個吸毒的社會閒散人員。
可問題在於,光是李紅旗之前對自己彙報的,他就看到了五六個找劉兵買毒品的人。
而且。
既然有人吸毒,那肯定就有人販毒。
這種情況下,禁毒大隊那邊竟然一點線索都沒有,王文海屬實有點難以接受。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必然會生根發芽。
對於王文海來說,心裏的懷疑哪怕只有一丁點,他都要做出謹慎的選擇。
所以。
對於李紅旗的想法,王文海還真就是比較贊成的。
“那你打算怎麼辦?”
王文海看着李紅旗,語重心長的說道:“真要是繼續調查的話,你的風險可是很大的。”
“我想臥底進去。”
李紅旗的眼睛看着王文海,一字一句的說道:“請局長批準!”
“臥底?”
聽到他的話,王文海一愣神,隨即恍惚間彷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驀然間回憶起在青山縣時候,自己跟禁毒大隊大隊長方秋水的最後一面。
那個拍着自己肩膀表示,任務完成找自己喝酒的中年男人,最後卻落得一個犧牲的結果。
要知道,他的犧牲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想到這裏,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氣,心中已經做出了決定。
他看向李紅旗,緩緩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