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濤做夢都沒想到，王文海會掀桌子。
原本在他的想法裏，用張偉這個名字試探王文海一番，看看王文海是不是認識張偉。
結果沒想到，王文海竟然直接去市公安局，把李宏源這個常務副局長都給請來了。
眼看着警務督察支隊和紀檢組的人走進會議室，控制住所有人，李海濤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起來。
“同志們不要慌。”
王文海這時候開口說道：“內部調查這個流程是必然要經歷的，所有人都要接受詢問，請大家配合市局的工作。”
他都這麼說了，其他人自然也沒什麼意見，紛紛配合的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李海濤也準備出去，卻被王文海攔住了。
“老李，咱們聊幾句吧。”
王文海看着李海濤，淡淡地說道。
李海濤一愣神，驚訝的看着王文海：“局長，您要跟我談話？”
“是。”
王文海平靜的說道：“走吧，去我辦公室。”
這是他跟李宏源之前商量過的。
對於李海濤這樣的人，常規審問是沒有用處的，必須要出其不意攻破他的心理防線。
李海濤有點驚訝，但還是老老實實的跟在了王文海的身後。
王文海走在前面，李海濤走在中間，身後跟着蘇漢偉和幾個民警。
看到這一幕，不少人的臉色都變了。
很快。
幾個人來到了王文海的局長辦公室。
“坐吧。”
王文海指了指沙發，對李海濤說道。
隨後。
他看向蘇漢偉等人：“你們先出去，我跟李副局長單獨聊聊。”
衆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點頭離開。
“局長，這是什麼意思？”
事到如今，李海濤就算是再蠢，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看着王文海，皺着眉頭說道：“您這是不相信我？”
“呵呵。”
王文海看到他還在表演，倒是也不意外，平靜的說道：“張偉這個人，你們查的怎麼樣了？”
“額……”
李海濤一怔，隨即說道：“我們還在調查，不過根據我們掌握的線索來看，張偉應該是作案之後選擇了潛逃……”
“潛逃是麼？”
王文海看着李海濤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道：“你應該是從李紅旗的嘴裏，聽到這個名字的吧？”
這句話一出口，李海濤的表情頓時變了。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整個人的身體也繃緊了，表情變得無比僵硬，看着王文海澀聲道：“局長，我不知道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麼？”
王文海平靜反問道：“我以爲你應該知道的。”
說着話。
他淡淡地說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不知道爲什麼，李海濤總覺得，王文海說這句話的時候，平靜的眼神裏，似乎蘊藏着某種光芒。
他張張嘴，想要說什麼，可是在王文海的注視下，卻完全沒辦法開口。
這一瞬間的李海濤，甚至連一點動作都不敢有，因爲他不敢確定，自己有任何動作，王文海會不會暴走。
要知道，這位王局長最出名的不是他的年輕，而是心狠手辣。
畢竟不是每個警察，在面對犯罪分子的時候，都有勇氣清空彈夾的。
“有一個男孩，他父親被一個小偷給殺害了，這麼多年他一直不知道那個小偷的名字，也不知道小偷的樣子，所以他只能每天下班之後，自己去市場抓小偷，希望有一天能夠遇到那個殺害父親的兇手。”
王文海看着李海濤，淡淡地說道：“他給那個小偷取了一個名字，你知道叫什麼嗎？”
“張偉？”
李海濤終於反應過來，詫異的看着王文海問道。
“是的。”
王文海點點頭：“這個故事，除了我之外，沒有人知道。”
聽到這裏，李海濤愣住了。
他沉默了許久，這才抬起頭看向王文海，滿臉苦笑的說道：“也就是說，張偉這個人，根本不存在對麼？”
“是的。”
王文海平靜的說道：“當你問我是不是認識張偉的時候，就已經暴露了，因爲只有殺害李紅旗的人纔會聽過張偉這個名字。”
“我就知道……”
李海濤嘆了一口氣，滿臉苦澀：“當時我開槍之後，他靠着牆坐下，嘴裏說着張偉兩個字，我還以爲他是說自己把所有的事情告訴了這個叫張偉的人，沒想到他是在提醒你……”
他是真的萬萬沒想到，在那種情況下，李紅旗竟然能夠想到用這樣的方式提醒王文海。
偏偏自己還中了他的計策，一不小心暴露了身份。
“他是個好警察！”
王文海平靜的說道：“你不配質疑他。”
“我知道。”
李海濤露出一絲慘淡的笑容，對王文海說道：“王局，我如果早十年遇到您，或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是麼？”
王文海看了他一眼道：“我想知道，你是怎麼開始販毒的。”
一個堂堂的公安局副局長，竟然是毒販子，這屬實讓王文海難以想象。
可仔細想想，如果不是這層身份，可能李海濤早就藏不住了。
“因爲沒錢啊。”
李海濤這個時候情緒倒是穩定下來了，看着王文海說道：“當警察才掙幾個錢，憑什麼那些做買賣的生意人比我們賺的多？憑什麼那些人違法犯罪還能喫香的喝辣的？”
看到他的樣子，王文海默然不語。
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爲謀，他知道，自己跟李海濤之間的想法是完全不一樣的。
“王局，我佩服你。”
李海濤對王文海說道：“你是個好警察，整個東川縣的社會治安，如果不是碰到你這樣的好警察，早就已經崩了。”
說着話。
他笑道：“自從您來東川縣上任，我是擔驚受怕，生怕您哪天關注到禁毒的事情，結果沒想到，因爲劉兵那個蠢貨，還是被您發現了蛛絲馬跡。”
聽到他的話，王文海心中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有一說一，他也沒想到，李海濤竟然是這個販毒集團的幕後黑手，更是殺害李紅旗的真兇。
但事實擺在眼前，有些東西不是想隱藏就能隱藏住的。
當李宏源帶着市公安局的大隊人馬出現的時候，其實李海濤就知道，大勢已去了。